第二百一十七回帝心起疑
後宮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鳳儀宮中的皇後自然不能無動于衷,就算是她對昭明帝徹底死了心,可昭明帝還是太後的兒子,大公主和五皇子的父親,皇後名義上的丈夫,她若是置之不理,是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是以皇後聽說太後将昭明帝接到離永福宮最近的養心齋,趕緊帶着一雙兒女并齊景煥皇甫永寧等人前往永福宮求見太後。
太後累的很,連午飯都沒吃幾口便歇下了,永福宮的女官見太後累的緊,實在不忍心再驚醒太後,只跪在皇後面前低聲說道:“回禀皇後娘娘,太後娘娘累極了,才剛只用了兩口蓮子羹便歇下了,請娘娘先回去,回頭等太後娘娘醒了,奴婢立刻向娘娘禀報您來過。”
皇後俯身親手扶起那名女官,輕聲細語的說道:“快起來,本宮只随你進去看看母後,并不驚動她,可好?”
皇後都将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名女官也知道素日裏太後對皇後非常看重,皇後在永福宮裏是可以随意走動的,便輕輕點頭道:“是。”
皇後轉身看向跟着自己前來的孩子們,柔聲說道:“你們且在這裏候着,切記不可喧嘩,等本宮出來。”
大公主等人忙都應下,皇後這才随那名女官走進了太後的寝殿。
一架紫檀木吉祥如意暗八仙撥步床上,太後正側身而卧,因為天氣有些熱了,太後只讓人放了一襲淺黃色的軟煙羅帳幔,皇後完全能透過帳幔看到太後的面色。
太後雙眉緊鎖,面色有些發暗,只不過個把時辰未見,太後竟似老了許多,皇後與太後感情極深,見婆母如此憔悴,皇後心裏一陣難過,不過紅了眼圈兒。她默默在床前跪下行禮,然後慢慢站起來,深深的看了太後好一會兒,才輕輕的走了出去。
皇後一路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出了太後的寝殿,她方才低聲說道:“本宮原是來向母後請旨為皇帝侍疾的,這會兒母後睡的沉,便不要驚動她老人家了,本宮這便去養心齋候旨,待母後醒來再行禀報不遲。”
那名女官也不好接什麽話,只能連聲稱是,多謝皇後體貼太後。皇後輕輕搖了搖頭,向等候在西配殿的她的孩子們走去。
“母後,皇祖母……”五皇子搶先叫了起來。
皇後瞪了兒子一眼,低叱道:“休得喧嘩。”五皇子縮了縮脖子,小聲的哦了一回,低頭不說話了。
皇後走到皇甫永寧面前,拉着她的手溫柔的說道:“永寧,你和芸兒先回鳳儀宮吧,本宮帶着煥兒和煜兒去養心齋,等候太後娘娘的旨意。”
皇甫永寧看向齊景煥,她着實不想将齊景煥這個純良小白兔一個人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皇宮就象一頭時時刻刻張開血盆大口的惡獸,她一個眼不見就會将齊景煥吞噬。
齊景煥如今對皇甫永寧的心思可謂把握的八九不離十,見皇甫永寧看向自己,他立刻明白她在為自己擔心,齊景煥立刻揚起那颠倒衆生的迷人笑容,一雙眼睛裏透着“放心吧,我沒事兒,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就去找你”的意思。
皇甫永寧眉頭微皺,再看看滿臉依賴自己表情的大公主,只得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向皇後點頭道:“好。”
五人出了永福宮,同行到養心齋外,皇甫永寧随大公主在門外行禮問安,雖然她心裏不情願,不過也沒表現的很明顯,只有了解皇甫永寧的齊景煥才能發現皇甫永寧那暗藏的不樂意。
看着女兒在皇甫永寧的陪伴下離開了,皇後對迎出來的高三保說道:“高公公,煩你安排一下,我們在這裏等候太後的旨意。”
高三保連道不敢,将皇後和五皇子并齊景煥請到養心齋的東廂休息,東廂與上房有抄手游廊相連,若是上房有什麽動靜,東廂房裏一準能聽到看到。
皇後久居深宮,最是耐的住寂寞等待,枯坐上幾個時辰對她來說再稀松平常不過。
而齊景煥自小多病,在遇到皇甫永寧之前,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安心靜養,所以等候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唯有新近才拜了師傅的五皇子齊景煜,他打熬身子骨兒正上瘾,讓他枯坐幾個時辰,他是怎麽都耐不住的,這才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五皇子便燥的坐立不安,若非有皇後彈壓着,他鐵定蹿到院子裏去了。
“阿煜,你這樣可不行,永寧說過的,這練功不能只練外功,還要練內功的,你看你都靜不下來,還怎麽練呢?”齊景煥慢悠悠的開口,聲音壓的低低的。他一語直指齊景煜的死xue,讓他立刻垮了臉,郁悶的伏到桌子上,悶聲悶氣的說道:“我知道,可是這麽無休無止的幹等着,好悶啊!”
“放肆!”皇後壓低聲音怒斥,驚的五皇子立刻坐直身子,低着頭悶聲道:“是,兒子知錯。”
因是在養心齋中,為防隔牆有耳,皇後便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用極為嚴厲的眼神瞪向五皇子,五皇子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越發的蔫了,只悶悶的坐着。
莫約過了将近兩個時辰,齊景煥耳中傳來隐約的聲音,便快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片刻之後,他回身對皇後和幾乎在打瞌睡的齊煜說道:“皇伯母,阿煜,皇祖母來了。”
“呀,母後怎麽親自來了……”皇後低呼一聲,立刻帶着兩個孩子迎了出去。
太後見兒媳和兩個看重的孫子迎了出來,仍有疲憊之色的臉上浮出一抹笑容,不等皇後他們三人行禮,太後便攔住說道:“好了好了,這一天的見多少會禮了,咱們娘母子不必講這個,哀家才起,聽說你們在這裏候旨,皇後,你也是的,你與皇帝是夫妻,煜兒是他的兒子,煥兒是他的侄子,你們侍疾還要請什麽旨?只進去看便是了。”
皇後忙道:“禮不可廢,本就該請母後懿旨的。”
太後笑着拍了拍皇後的手,問道:“高三保,皇帝怎麽樣了?”
高三保趕緊過來回話,“回太後娘娘,皇上用藥之後睡了兩刻鐘,醒了只說腹中饑餓,進了大半盞建蓮杞子羹後又睡下了,這會子還睡着,奴才瞧着睡的比先前安穩多了。”
太後聽罷點了點頭,輕聲道:“那便好,皇後,你便留下給皇帝侍疾,煜兒和煥兒就不用留下了,他們兩個一個手腳重,一個身子才好,就辛苦你了。”
五皇子和齊景煥忙說道:“孫兒身子沒事(會服侍的)。”
太後聞言笑道:“皇帝也沒有大症候,只是要靜心休養,因此用不着那麽多人圍在跟前的。有你母後你皇伯母就夠了。行啦,快各自回去吧。煥兒,你這出來都一天了,再不回府,你娘該擔心了。”
太後都這麽說了,小弟兄兩個也不好堅持,齊景煜用略顯擔心的眼神看向他的母後。皇後回以安撫的微笑。做母親的怎麽不知道兒子的心思,他這是在擔心昭明帝又讓自己受委屈。
齊景煥和齊景煜兩人去昭明帝床前磕了頭,又辭了太後皇後,才匆匆離開了。太後見孫子們走了,這才攜了皇後的手進了上房。高三保識趣,只在房門守候。
看着沉沉睡着的昭明帝,太後無奈的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好孩子,為難你了。他如今病着,你……”
“母後,您別這麽說,臣妾一定會用心侍疾的,只盼皇上早日康複。”皇後低眉順眼的說道。
太後拍了拍皇後的手,欣慰的說道:“哀家就知道這滿宮裏你是最好的,是他不知惜福啊……”
皇後垂頭低聲道:“臣妾不敢當母後誇贊,想來還是臣妾做的不好,才……”
太後搖了搖頭,喃喃道:“不怪你,哀家養的兒子,哀家知道。好孩子,雖然說是侍疾,你也別太累着自己。有什麽事只管叫人來回哀家,哀家總會為你做主的。”
皇後心頭一暖,輕輕跪下低聲道:“謝母後憐惜。”
太後看看睡的香甜的兒子,再看看神情柔順的兒媳婦,低低嘆了口氣,兒大不由娘,她也是拿這個兒子沒法子了。
太後畢竟有了春秋,自回宮後一樁連一樁事的,她也不曾好好休息,因此太後沒有在養心齋停留太久,叮囑一番就回永福宮了。
太後走後,皇後看了昭明帝一會兒,又在高三保的幫助下給昭明帝喂了藥,看着昭明帝睡着了,皇後枯坐無事,想了想便對近身宮女交待一番,那名宮女便匆匆回了鳳儀宮。沒過多一會兒她就回來了,手中捧着一只尺半見方,蓋着一方絲帕的銀鑲邊竹編笸籮。
皇後揭去笸籮上的絲帕,一只描着卷雲紋的青緞鞋面便露了出來,皇後拿起鞋面看了一會兒,便飛針走線的繡了起來。這一繡便繡了大半個時辰,直到昭明帝發出輕哼之聲,皇後才放下鞋面,起身看向昭明帝,溫言問道:“皇上,您醒了?”
“嗯?皇後,你怎麽在這裏?高三保……”昭明帝原本迷迷瞪瞪的,忽然聽到皇後的聲音,他不由的一驚,猛的睜開眼睛高聲叫了起來。
一直在外面候着的高三保立刻跑進來,急急應道:“老奴在……”
看到高三保,昭明帝心裏突然踏實起來,沉聲道:“高三保,扶朕坐起來。”
高三保用略含歉意的眼神看了皇後一眼,立刻上前扶起昭明帝,在他背後放了一只蟠龍紋大引枕,讓昭明帝舒舒服服的靠着。
“臣妾見過皇上,聽說您病了,臣妾請了母後的示下,特來為您侍疾。”皇後在床前見了禮,仍然用溫婉的語氣說道。
昭明帝皺起眉頭問道:“高三保,這是哪裏?朕何時病了?”原來方才昭明帝醒來那一回,他是餓的緊了,什麽都沒想,只是要吃東西,吃了東西就犯困,還沒來的及問什麽就又睡着了。
“回皇上的話,這裏是養心齋,您今兒睡的太久,太醫請了脈,說您這陣子太勞累了些,要好生靜養,太後娘娘怕其他地方鬧騰擾了您的清靜,命人将您迎到養心齋休養。皇後娘娘和大公主五皇子并樂王爺和平戎郡主一起來探望您,為您侍疾,太後娘娘将殿下們勸回去了,留皇後娘娘在這裏照顧您。才娘娘還服侍您進了藥,到底是娘娘細致,服侍您進了一盞藥,半滴也沒灑出來呢。”
高三保當面替皇後表功,皇後少不得要領他的情,只是昭明帝聽了這些話,心中難免有些不自在了。
“嗯,朕知道了。朕沒事,皇後可以退下了,速诏逸妃前來侍奉。”昭明帝冷漠的說道。
皇後已經習慣了昭明帝的冷漠,早就将自己的內心嚴嚴實實的保護起來,因此昭明帝的冷漠根本就傷不着皇後。不過皇後還是假意難過的低下頭,一言不發。
高三保一聽昭明帝要傳诏劉氏,立刻跪下說道:“回禀皇上,逸妃娘娘數次沖撞太後,已被太後娘娘貶為嫔,送入北宮思過養胎,太後娘娘盛怒,未得懿旨,劉娘娘不得踏出北宮半步。”
“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愛妃一向知禮,如何會沖撞太後?定是你這惡婦在太後面前進了饞言。”昭明帝一聽心頭肉被貶往北宮,一顆心都揪了起來,立刻捶床怒問,指着皇後惡語相向。
皇後眼圈兒泛紅,跪下悲聲道:“皇上昏睡不醒,母後憂心如焚,這才親往探視。臣妾不曾随太後去秀逸宮,因此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皇上之言臣妾萬不敢當。母後将您接到養心齋,臣妾才得了消息,急急趕來為皇上侍疾,皇上可以不将臣妾視為妻子,但臣妾卻不能不盡為人妻子之職。丈夫有疾,妻子理當侍奉。若皇上真覺得臣妾德行有失,請明旨诏告天下,臣妾絕不敢貪占皇後之位,請皇上擇有德者立之。皇上未廢臣妾之前,臣妾就得恪盡妻子之責。”
昭明帝被皇後噎的說不出話來,若是皇後真有錯處倒好了,可問題是皇後除了不得他這個皇帝的歡心之外,再沒有半絲錯處,她對上虔心孝敬翁姑,對下精心撫育子女,對庶出子女也一視同仁,從來沒有錯待一個人,在朝野之中,皇後賢名廣為流傳,但凡知道點兒實情的人,誰不為皇後叫屈,暗道昭明帝瞎了眼,将珍珠當魚目,反将魚目當寶貝。
“你……敢頂撞朕,這還不是德行有失!”昭明帝色厲內荏的大叫。
皇後跪在地上低着頭,任昭明帝大喊大叫,她只低聲勸着:“皇上息怒,請保重龍體……”
太後時刻惦記着養心齋,因此昭明帝一醒過來,高三保便叫人去向太後禀報的,養心齋離永福宮很近,走路也不過盞茶時間,因此昭明帝還在向皇後大喊大叫之時,太後已然來了。将昭明帝的混話聽了個正着。
“放肆!你與哀家閉嘴……”太後氣的狠了,猛的推開門,重重頓着手中的金絲楠木五福捧壽拐杖,憤怒的喝止昭明帝。
“母後……您怎麽來了?”昭明帝沒想到太後突然來了,面色不由一滞,趕緊降低聲音問道。
“哀家怎麽來了?哼,還不是你這忤逆子鬧的,皇後,你是好孩子,別與他這生病的糊塗東西計較,先去歇會兒。”太後狠狠怼了兒子一句,然後對皇後溫言說話,氣的昭明帝憤憤的哼了一聲。因有太後在,他倒沒敢說什麽。
皇後輕聲應下,她仍是低着頭的,只用帕子在臉上輕輕拭了拭,便起身緩步退了出去。
太後看看高三保,高三保也識趣的退下。房中只剩下太後和昭明帝母子二人,太後這才走到床邊,用恨鐵不成鋼的語調說道:“你個糊塗行子,這會有精神了,能罵人了,也不知道是誰連早朝都不能上,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哀家看你這個皇帝還有什麽臉見大臣!”
昭明帝皺起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自己早上好象是罷了早朝,他低下頭不說話了,罷朝這種事情,他做了這麽久的皇帝,還真是頭一回做。
“母後,是兒子孟浪了……”昭明帝自知理虧,嚅嚅的小聲說道。
太後恨恨的說道:“你還知道自己孟浪了!說來你是皇帝,想寵愛哪個妃子是你自家的事情,哀家本來是不管的,可你也太過份了,不過是個阿物兒,也值得你這般上心,她都害你害成這樣,你倒心心念念的記挂着,哀家這個母後和皇後這個正妻,你全然不顧了?你說那是個好東西也就罷了,可那是個什麽東西?大着肚子還勾的你五迷三道的,盡做些下作之事,喏,這是你的脈案,自己看看吧!”
太後邊說邊将一份脈案扔到昭明帝身旁,昭明帝趕緊抓過來細看,一看之下,昭明帝的臉色變了。
“母後,是兒子不知節制,兒子錯了!”沒有哪個皇帝不想長生不老的,昭明帝也不例外,如今他的日子終于好過起來,昭明帝還想着長長久久的受享受享,自然對自己的性命百倍珍惜的。
“你錯了?哀家看你沒錯,宮裏也不是沒有別的妃子,你何曾在她們那裏這般勞乏?都是那個小妖精迷的你!”太後心裏還是向着自己兒子的,但凡有不好的,必是妃嫔的錯,特別是劉氏,那更是頂頂陰險狠毒的一個,都是她壞了帝後之情,也傷了她們的母子之情。
昭明帝沉默不語,不管他怎麽寵愛劉氏,太後的話都會在他心裏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将來只要有了合适的環境,這顆種子就會飛速生長。
太後站着說了一氣也是累了,便在一旁坐下,正好看到皇後繡了一半的鞋面,便拿過來細看。
“兒啊,你看看,你那樣對皇後,皇後心裏還想着你,這不,趁着服侍你的空兒,她還想着給你做鞋子,看看這針角,繡的這花樣兒,你啊,真是辜負了她!”太後嘆息着說道。
昭明帝梗着脖子叫道:“誰說那是給朕做的?哼!朕這些年何曾穿過她的針線?”
“你個糊塗東西!皇後自嫁給你之後,每年都給你做四套四季衣裳和四雙鞋子,這事哀家盡知的,還敢胡說!你自己看!”太後将鞋面甩到昭明帝面前,怒斥道。
昭明帝恨恨道:“是,頭幾年還穿了她幾套衣裳,後來再沒了!朕身上的除了內府供上的,便都是劉氏做的!”
太後恨的直咬牙,真是恨不得掐死昭明帝算了,就沒見過糊塗到這般田地的。那劉氏整日裏拿腔做勢裝狐媚子,何曾有拿針線的時候。
“哀家也不與你說,回頭你只問高三保去。你看這鞋子的大小,除了你還能是誰?別跟哀家說是煜兒的,煜兒可沒那麽大的腳!”太後恨恨的說道。
其實太後還真是說着了,這雙鞋原本是皇後給兒子做的,五皇子自從開始練功以來,個子長了不少,腳更是長的飛快,如今正好與昭明帝的腳差不多大小。太後并不做針線,也不曾留意孫子的腳,她只覺得五皇子還是個小皇子,自然沒有那麽大的腳了。
昭明帝被太後說的無言以對,只能保持沉默。一時間母子二人俱是沉默不語,空氣幾乎也凝窒了。
太後有了年紀精力不比從前,昭明帝也是虛的緊,這母子二人都熬不起的,過了一會兒,昭明帝才悶聲道:“母後,都是兒子不好,兒子害您費心了,請您回宮歇息吧,兒子再不犯糊塗了。”
太後也緩了聲氣,輕嘆說道:“皇帝啊,哀家也不說你了,身子骨是你自己的,再沒誰比你清楚。你這一病,誰心裏最着急,你也能看的出來。好好養着吧!有什麽事都等你養好了再說。皇後是極好的,你再不喜她也不可折辱于她,否則哀家必不依你!”
昭明帝嚅嚅稱是,看着太後走了出去,才緩緩出了口氣,将高三保喚了進來。
過了一會兒,高三保去了東廂房,向皇後說道:“回禀皇後娘娘,皇上說您這一日也很累了,請早些回鳳儀宮休息吧,明日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皇後聞言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會是昭明帝說的話麽?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看到皇後眼中懷疑的意味,高三保趕緊說道:“娘娘,老奴說的都是皇上的原話,半個字也沒改的。”
皇後緩緩點了點頭,顫聲說道:“好,本宮知道了,本宮這便走,高公公,晚上好生照顧皇上,有什麽事立刻來鳳儀宮回話,本宮會即刻趕來的。”
高三保趕緊應了,恭恭敬敬的将皇後送出了養心齋。
“皇後走了?”高三保回來後,昭明帝淡淡問道。
“是,皇後娘娘回去了。”高三保低聲回話。
“高三保,朕問你,皇後這些年來一直給朕做衣裳鞋子麽?”昭明帝問道。
高三保趕緊說道:“回皇上的話,皇後娘娘一直給您做的,這些年來是劉娘娘打點您的便服,皇後娘娘做得了衣裳送來,您都讓直接交給劉娘娘的,老奴見您都穿的。”
“什麽,朕穿了皇後做的衣裳?”昭明帝驚訝的問道。
高三保用力點頭道:“是是,皇後娘娘每季做的衣裳鞋子,您都穿過的。”
“嗯,有這等事,你去找一套朕素日裏穿過的,皇後做的衣裳鞋子,拿來給朕瞧瞧。”
高三保忙說道:“有有,老奴這就去取。”片刻之後,高三保捧着一套昭明帝去年春天穿過的衣裳走了回來。
“這一套是皇後做的?”昭明帝一看衣裳便驚訝的叫了起來。他記得這套衣裳,是去年春日裏劉氏給他做的,親手服侍他穿過的。
“是,是皇後娘娘做好命人送來的,老奴正要接收,可巧劉娘娘遇見,便收了過去。老奴想着是劉娘娘管着您的衣裳,便給了。”高三保低頭說道。
昭明帝面色變了幾變,沉沉說了一句,“知道了,朕累了,你退下。”
高三保趕緊服侍昭明帝躺好才退了下去。出了房門之後,高三保心中暗道,“皇後娘娘,老奴盡力了。”
昭明帝躺在床上,眼睛定定的望着繡花帳底,心中回想着當日穿這套衣裳的情形,他分明記得在劉氏宮中見過她做這套衣裳,後來便服侍自己穿了,自己當時還狠狠賞了劉氏,難道那都是假的,真正做衣裳的人是皇後?不可能啊?
昭明帝眉頭緊鎖,他心裏清楚,太後和高三保是絕對不會騙他的,劉氏,竟不是那個他了解的劉氏?昭明帝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