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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回公孫來訪

盡管說笑玩鬧的時光讓人非常惬意,可是不論齊景煥或是皇甫一家,心裏始終記挂着渤山郡倭人犯邊之事,皇甫敬德與齊景煥商議之後,齊景煥立刻回王府傳來飛虎衛隊長白蒼,命他即刻帶人趕往渤山郡,秘密調查倭人犯邊之事。

莫約半個月的光景,白蒼就傳回了消息。

倭人這兩次進犯,攻擊的都是望潮縣,原本應該鎮守在望潮縣的鎮東軍,駐軍營地早就無軍鎮守,這才導致倭人輕松涉海而來,直取沿海村莊。

而望潮縣的縣令為了今年的吏部考評,竟将倭人進犯的消息隐匿不報,為了确保不走露消息,望潮縣縣令竟然以疫病為由,将兩個被倭人進犯的村子封鎖起來,不許受害百姓出村。吳大有若非在第一時間寫信給皇甫敬德,又通過兵驿發出,皇甫敬德是再也不可能收到那封報警之信的。

望潮縣令封鎖的嚴密,除了這兩個被封鎖起的小村之外,就連望潮縣其他地方的人都不知道倭人進犯之事,更不要說是遠離望潮縣數百裏之外的郡府所在地廣平府了。這也是渤山郡守沒有向兵部發塘報的原因所在。

拿着白蒼的飛鴿傳書,齊景煥立刻趕往定北侯府,一進門便道:“岳父大人,渤山郡有消息了,您看。”

皇甫敬德飛快的看完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沉默許久之後,皇甫敬德沉沉嘆道:“韓将軍一世心血盡毀,鎮東軍崩壞至此,倭人豈會不敢犯邊。煥兒,想法子将此事報與皇上知道,但絕不可讓皇上知道你派人調查之事。”

齊景煥點頭道:“是,小婿明白,皇伯父知道小婿如今所有的心思都在準備大婚之事,其他事情小婿沒心思過問。”

皇甫敬德點頭淡笑,有個聰明又知進退懂分寸的女婿,讓他深感欣慰。自來天家無父子,何況齊景煥只是侄子。若是昭明帝知道自己的侄子熱衷于朝政之事,齊景煥就要大禍臨頭了。

打發了齊景煥,皇甫敬德心事沉沉,深深為鎮東軍擔憂。

前任鎮東軍主帥韓德臣五年之前英年早逝,由副帥劉讓接掌帥印。這劉讓既無韓元帥治軍之才,又不熟谙海戰之道,他之所以當上鎮東軍副帥,完全是因為他腆着臉與當時還是劉貴妃的劉氏一脈硬聯了宗,成了劉氏的族侄,不知向劉氏進獻了多少金銀珠寶。

劉氏不知在昭明帝耳邊吹了多少枕頭風,劉讓才從一個小小的武舉爬到鎮東軍副帥的高位,又在韓元帥病逝之後當上了鎮東軍主帥。這劉讓沒有治軍之能,卻極善鑽營,當上鎮東軍元帥不過五年的時間,便在京中為自己織就一張嚴嚴實實的保護網,那怕是劉氏如今被打入冷宮,劉讓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依然安安穩穩的當他的鎮東軍主帥。

想到素日裏從好友處聽到關于鎮東軍的種種,皇甫敬德不禁憂心如焚,長此以往,鎮東軍非但不能鎮邊守疆,還會成為大陳之禍,可他身為定北軍主帥,卻無法插手鎮東軍之事,甚至為了避嫌,他連上折子提醒昭明帝都不可以,可是做為臣子,皇甫敬德又不能眼看着劉讓蒙蔽聖聽而無動于衷,真真是讓人左右為難。

“爹,公孫奶奶和公孫叔叔來了……”皇甫敬德正在沉思之時,皇甫永寧跑進來回禀,皇甫敬德立刻起身出迎。

“敬德見過嬸嬸,嬸嬸有事只打發人來叫侄兒,何必親自跑一趟。”皇甫敬德迎出門外與公孫老夫人見禮,扶着她的手親熱的笑道。

“老身這陣子事多,有日子沒過來瞧你們了,今兒天好,就和勝兒過來走動走動。老身不來,你也不往我們家去了,可是真與我們生分了?”公孫老夫人笑着嗔怪。

皇甫敬德連道沒有,将公孫老夫人和公孫勝迎到內堂說話。

“公孫奶奶,怎麽沒帶元紫元娘過來?”皇甫永寧上前奉茶,笑着相問。

公孫老夫人見皇甫永寧走起路來還是一陣風似的英氣十足,絲毫沒有待嫁女兒的柔美妩媚,不由的皺起眉頭,沒奈何的嘆了口氣。她知道樂親王齊景煥進宮求了太後,特意恩準皇甫永寧不必學如何做個女兒家,樂親王說就喜歡這樣的皇甫永寧,若是她改了樣子,他還不喜歡了。太後也是寵孫無度,竟然也答應了。人家婆家人不嫌棄,她這個老太太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麽了,就算心裏有擔憂,也只能暗暗的壓下去。

“唉,別提他們兩個了。元紫如今天天長在演武場上,除了練功夫還是練功夫,誰勸也沒用。元娘被她娘親拘在身邊,連老身也求不下情來……”公孫老夫人不無怨念的說道。

公孫勝無奈的苦笑一下,自從長子公孫元青與大公主成婚之後,他的夫人成了公主的婆婆皇後的親家,這底氣可是足的不行。如今她心裏只有兩件事,一件是給公孫元紫娶個好媳婦,另一件就是給公孫元娘找個好婆家,公孫元娘都快被她的娘親給逼瘋了。

“啊……唉……”皇甫永寧驚呼一聲,複又嘆了口氣,她與公孫夫人相處的時間雖然很短,可也知道她是怎樣的性情,對公孫夫人,皇甫永寧只有四個字,那便是敬而遠之。

想到公孫夫人當初對皇甫永寧的嫌棄,皇甫敬德不由皺了皺眉,心中仍是不快,若非有公孫老夫人和公孫勝,皇甫敬德再不會讓自家與公孫家有任何的往來。

公孫勝顯然也還記得當初妻子對皇甫敬德父女的傷害,神色也有些黯然。若是沒有他妻子從中做梗,皇甫永寧本該是他的兒媳婦,兩家之間的關系該更親近些的。

就在堂上氣氛有些微尴尬之時,得到下人通報的皇甫永安走了進來。

“永安,你的腿全好啦?”公孫老夫人一見皇甫永安,便笑着相問。

皇甫永安上前見禮,笑着應道:“回公孫奶奶,我的腿全好啦,您看,走路一點影響都沒有。”

“好了就好!嗯,真的沒有絲毫影響!”公孫老夫人盯着皇甫永安的腿看了一會兒,才高興的點頭說道。

“公孫叔叔,元紫怎麽沒來?”皇甫永安沒看到與自己很投脾氣的公孫元紫,便問向公孫勝。

公孫勝笑道:“元紫在家裏練功,說什麽不練成無影腿絕不出門。”

聽到公孫勝的話,皇甫永寧與皇甫永安相視一笑,除了他們兄妹,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麽發笑。

“原來是在家裏練功啊,挺好的。公孫奶奶,您近日是不是犯了咳疾,夜裏睡的也不太好?”到底是醫家本性,見到任何人,皇甫永安便習慣性的評估一下對方的健康狀況。他見公孫老夫人額頭兩頰泛紅山根微青,便上前相問。

“咦,你這孩子真是神了,老身什麽都沒說,你就知道啦?”公孫老夫人驚奇的問道。

公孫勝聽了一驚,立刻站起來躬身問道:“母親,您身體不舒服麽,怎麽不告訴兒子,兒子真是不孝!”

“也沒什麽大事,人老了覺少,咳上幾聲也是正常的,并沒有很不舒服,快坐下吧。咱們今兒可不是過來求醫的。”公孫老夫人笑着說道。

皇甫敬德忙說道:“嬸嬸不可大意,不如先讓永安診個脈開個方子?您身體要緊,其他的事都不急。”

公孫勝連聲稱是,皇甫永寧更是飛快的取來皇甫永安的虎皮斑紋沉香脈枕,這還是當日公孫勝送給皇甫永安的見面禮。

公孫老夫人拗不過衆人的好意,便讓皇甫永寧給自己診脈,皇甫永安認真的聽了脈,笑着說道:“還好,沒什麽大礙,只是心火有些重,還有些肺熱,所以您晚上睡的不安穩,還時不時幹咳。公孫奶奶,我也不給您開藥方子,只寫兩道藥膳,您一早一晚各喝一盅,吃上一個月就好啦。”

“如此最好,老身真不愛喝那些個苦湯汁子,永安真是體貼的好孩子!”公孫老夫人樂呵呵的誇獎起來。皇甫永安收了脈枕,自去一旁寫藥膳方子了。

“敬德啊,永寧的嫁妝可備齊了?”公孫老夫人看向皇甫敬德,笑着問道。

皇甫敬德忙道:“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嬸嬸不用挂心。”

“哦,是麽,一共多少擡?單子拿來老身瞧瞧。”公孫老夫人向皇甫敬德伸手要道。

皇甫敬德起身轉進內室,沒過多一會兒便拿着一份單子進了出來。公孫老夫人接過這份嫁妝單子,帶上丫鬟送上的老花鏡子,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越看,公孫老夫人的眉頭皺的越緊,頭也不住的搖着,搖的皇甫敬德心裏發虛,連說話聲音都不太有底氣了。“嬸嬸,永寧的嫁妝不合适麽?”

“老身就知道備嫁妾這種事交給你們男人來幹就是不行!皇甫敬德,你可真行啊!你可就永寧這麽一個閨女,就拿這些破東西打發她?”公孫老夫人看罷嫁妝單子,“啪”的一下子将單子拍在桌上,瞪着皇甫敬德生氣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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