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回嫁妝引發的烏龍
皇甫敬德被公孫老夫人責問的滿面漲紅,立刻起身離座躬身道:“敬德有思慮不周之處,請嬸嬸訓示。”
皇甫永寧一見自家爹挨訓了,立刻跳起來急急叫道:“公孫奶奶,爹給我的東西已經很多了,真不用再添什麽。”
公孫老夫人瞪了皇甫永一眼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麽?老實在一旁聽着,日後嫁去王府,你少不得要當家理事,王府縱有長史管家,你這當家王妃也不能萬事不通的。”
皇甫永寧癟了癟嘴,有心反駁幾句,可又怕氣着公孫老夫人,便也沒敢再說什麽,只得悶悶的站到一旁。
在旁邊寫藥膳方子的皇甫永安聽到衆人之言,立刻放下筆疾走過來,對公孫老夫人躬身說道:“公孫奶奶,我們家沒置辦過嫁妝,也不知道應該準備什麽,您看都缺些什麽,孫兒這就去置辦。”
公孫老夫人拍了拍嫁妝單子,緩了聲氣說道:“敬德,不是嬸嬸說你,你縱然沒辦過嫁妝,總也看過你娘你媳婦的嫁妝單子吧?你自己說,你辦的這份嫁妝到底怎麽樣?除了金銀之外還能有點別的麽?”
皇甫敬德慚愧的說道:“嬸嬸教訓的是,原本侄兒想将先母和琳琅的嫁妝給永寧的,可是有許多東西都不見了,他們以現銀相抵,侄兒只能……”
“糊塗!”公孫老夫人斥道。“那些老物件沒了,你不會拿銀子去采買麽?總不能讓永寧出嫁之時,後面跟着幾十箱金銀,你也不怕讓人笑話定北侯府沒有底蘊!”
“這……嬸嬸說的是,侄兒這便派人去辦。”皇甫敬德雖然心裏覺得只陪嫁金銀沒什麽不好的,在皇甫敬德看來,金銀是最實在的,什麽绫羅綢緞古董字畫,全是餓不能充饑,寒不能暖身,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公孫老夫人嘆了口氣,無奈說道:“算了,你手上的人沖鋒陷陣沒問題,說到辦嫁妝,唉,不提了!還是老身來辦吧。”細細看了一回嫁妝單子,公孫老夫人在心裏暗暗算了一回,忽然擡頭對皇甫永寧說道:“永寧,先回寧虎園去。”
皇甫永寧心中不解,剛才還讓她跟着學習,這會兒又要支開她了,真不知道這公孫奶奶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心中納悶,卻沒有問出來,只聽話的起身告退。橫豎她爹她哥什麽都不瞞着她,回頭還是會告訴她的。
看着皇甫永寧的身影走遠了,公孫老夫人才緊緊皺着眉頭開口道:“敬德,我記得你娘和你夫人的嫁妝加起來莫約有百萬之巨,就算給他們兄妹平分,永寧也該得個四五十萬,如何這裏算來才只有二十萬兩?永安和永寧一個手心一個手背,你可不能偏心眼兒,得一碗水端平才是。”
皇甫敬德忙道:“嬸嬸,不是侄兒偏心,當日收回了莫約八十萬,已然用掉五十多萬了,剩下的全用在永寧的婚事上了。侄兒就沒給永安留什麽。”
“什麽,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用掉這麽多?你……你呀……那永安怎麽辦?總不能不給他娶媳婦吧?”公孫老夫人震驚的指着皇甫敬德,猛的喘了好幾口氣,才算将話說完了。
公孫勝聽了皇甫敬德的話也是相當震驚,瞪圓一雙眼睛看向皇甫敬德,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公孫奶奶,我的事不急,我賺錢容易着呢,銀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原本我和爹說,我給妹妹出個百十萬兩嫁妝,是爹不肯的。我們家就妹妹一個女兒,怎麽也不能讓她受委屈的。”皇甫永安急急說道。
“你爹做的對,他這個當爹的還在,哪有讓你出嫁妝的道理。憑你有多少,那都是你自己的。”公孫老夫人毫不猶豫的開口,讓皇甫永安沒奈何的癟了癟嘴,不再說什麽了。
“敬德,老身也不問你銀子都花哪裏去了,橫豎也沒別的去處。只一條,你心疼你的将士們,可也不能處處委屈永寧,你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這一雙兒女,永寧出閣可是她一輩子的大事!你得分的清輕重。”公孫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皇甫敬德面色漲紅,又不好說那四五十萬兩銀子全由皇甫永寧做主分出去的,只能讷讷稱是,心中愧意更濃。
公孫勝知道定北侯府的帳是由皇甫永寧管着的,撫恤退役将士之事也是由皇甫永寧操持的,便對母親笑着解釋道:“娘,永寧比敬德兄更心疼那些傷殘将士們,只怕這幾十萬兩銀子全由永寧手裏發出去的,您就別怪敬德兄了。兒子也是從過軍的人,知道軍人将袍澤之情看的比什麽都重,那些人都是跟着敬德兄和永寧征戰沙場的,情誼自不比一般。”
公孫老夫人橫了兒子一眼,沉聲道:“這我能不知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這府裏啊,沒個女主人就是不行,你啊,就是不聽勸!看看,這辦得叫什麽事!”用手指着皇甫敬德,公孫老夫人咬着牙,語氣着實無可奈何。
皇甫敬德只能低着頭不說話,任公孫老夫人數落,為着不肯繼弦之事,公孫老夫人說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反正皇甫敬德心裏有準主意,被自己尊重的長輩數落幾回也不算什麽,只低頭聽着就行了。
看到皇甫敬德又擺出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公孫老夫人也是沒轍了。只虛點了幾下,不再提這事,轉而告訴皇甫敬德到底應該怎麽給皇甫永寧準備嫁妝。
話分兩頭,皇甫永寧回到寧虎園,阿黑興沖沖的撲過來要同她玩耍,可皇甫永寧卻沒什麽興致,只随意的往草地上一坐,靠在阿黑身上,無精打采的說道:“阿黑,好煩啊……我就說要是我娶媳婦兒就好了,根本不用煩什麽嫁妝的事,現在……哼,爹都将家裏的銀錢全給我了,公孫奶奶還說他辦的不好,真是煩死了……”
阿黑再聰明也只是頭老虎,哪裏能明白這麽複雜的事情,它只是本能知道自家兄弟心情不爽,只張開四爪抱住皇甫永寧,就象虎媽剛死的那兩年,皇甫永寧每夜都抱着它那樣。
“阿黑,京城好沒意思,我想回北疆了,就算爹和哥都在這裏,可我還是覺得這裏不是家。”皇甫永寧将臉埋在阿黑胸前柔軟濃密的絨毛裏,悶悶的說道。
“想回北疆”這句話,阿黑分明是聽懂了,只見那雙小燈籠似的虎眼陡然閃亮,阿黑忽的拱着皇甫永寧站起來,用碩大的腦袋頂着皇甫永寧,将她往外推,大有立刻離家出走回北疆的意思。
皇甫永寧真是與阿黑心意相通,立刻明白了阿黑的意思,她的眼睛也嚯的一亮,可是很快又暗淡下來。“阿黑,爹和哥還在這裏……”皇甫永寧無奈的說道。
阿黑又聽明白了,它用腦袋一頂,将皇甫永寧頂到自己的背上,然後如疾風一般飛奔,眨眼間就到了玉澄軒的上房。
公孫老夫人母子和皇甫敬德父子眼睜睜看着阿黑背着皇甫永寧沖進來,直沖到皇甫敬德面前一個急轉身,頭向左扭叼着皇甫敬德的腰帶向右後方一甩,虎尾向右一卷纏住皇甫永安的腰向左前方一甩,只是眨眼工夫,皇甫敬德一家三口便穩穩的落在阿黑的背上,阿黑後腿一蹬,四腳撒開便往大門方向竄去……
“阿黑,你要幹什麽?”皇甫敬德大喝一聲,公孫老夫人母子只聽到一個尾音,已然看不見那一家四口的身影了。公孫勝趕緊拔足飛奔追了出去。
“阿……黑……”阿黑剛蹿到二門,正遇上邁步走來的齊景煥,阿黑顯然是将齊景煥也當成自家人了,只見它飛快伸出前爪将齊景煥抓起來往背上一扔,正扔到皇甫敬德的懷中,吓的齊景煥叫聲都變了調。
“阿黑,停下!”皇甫敬德見女婿被阿黑抛過來,趕緊用雙手接穩,然後用雙腿夾緊阿黑,令它立刻停下來。
阿黑還沒斷奶就跟着皇甫敬德,自然是無比聽話,哪怕心中不樂意,阿黑還是停了下來,皇甫敬德等人紛紛下虎,齊景煥還沒從受驚聽緩過神來,只不住拍着胸口,嗔怪道:“阿黑,你又鬧什麽啊!吓死我了!”
阿黑歪着腦袋看着衆人,忽然用長長的虎尾将他們一圈,然後伸出右前爪,堅定的指向北疆的方向。
到底是親自養大的老虎,皇甫敬德立刻明白了阿黑的意思,他撫着阿黑的腦袋問道:“阿黑,你想我們一家人一起回北疆?”
阿黑猛的點頭,然後用頭頂着皇甫敬德往外走,尾巴還不忘纏着皇甫永寧皇甫永安和齊景煥。
皇甫敬德真是又好笑又心酸,他轉身抱住阿黑的頭,親呢的揉了揉,緩聲道:“就算是要回北疆,也不能就這樣走的。阿黑乖,咱們先回去。”
“回北疆?”齊景煥驚叫一聲,調兒都變了,他緊緊抓住皇甫永寧,慌亂的叫道:“阿寧,你不要我了……”
皇甫敬德和皇甫永寧以及剛剛趕過來的公孫勝一聽齊景煥那婉如棄婦一般的驚叫,臉都黑了。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別扭!
“沒,我沒不要你!”皇甫永寧別扭的說着,其實就在剛剛那一刻,她的确是想抛下燕京城的一切回北疆去的,一時激動之下,她還真沒想起齊景煥。
“你騙我!”齊景煥如今已然相當了解皇甫永寧了,聽到她的語氣透着心虛,齊景煥心裏一陣酸澀,不由自主的紅了眼圈兒,看上去泫然欲泣的好不讓人心疼。
“沒……我沒呢……你看,連阿黑都當你是一家人,他連公孫叔叔都不帶,你是一定要帶上的。”皇甫永寧最見不得齊景煥那受了委屈的可憐樣兒,想也不想就放低聲音哄了起來。
剛剛趕到公孫勝真是哭笑不得,又不好說什麽,着實有些尴尬。皇甫敬德也沒想到自家女兒會這麽哄女婿,也是哭笑不得,只有皇甫永安憋着笑調侃道:“門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說妹夫,咱進屋再委屈,成不?”
齊景煥如白玉般的面龐如同着了火一般赤紅火燙,一向聰明伶俐的大腦也轉不動了,只本能的點頭應着,皇甫永安嘿嘿一笑,一後拽着妹妹,一手推着齊景煥往裏走。
皇甫敬德沖着公孫勝尴尬無奈的笑笑,言道:“公孫賢弟,你看我們家這鬧的……”
公孫勝笑道:“皇甫兄,你家人人都是一片赤子之心,多難得啊,做兄弟的真是羨慕的緊,你就別顯擺了,走走,咱們回去說,我娘還不知道阿黑怎麽了,惦記的緊呢。”
說着,一行人很快回到玉澄軒,皇甫永安已經飛快的将事情經過講了一回,公孫老夫人驚訝極了,撫弄着阿黑的大腦袋,心酸的說道:“難為我們好阿黑了,可憐你這山中霸王,生生被拘在這小小京城之中,真是比人都有情有義!”
一向伶牙俐齒的齊景煥卻是沉默了,低着頭好半晌沒有說話,皇甫永安不着痕跡的暗暗打量于他,心中不由有些焦慮,到目前為止,齊景煥是他唯一認可的妹婿人選,可是……
不知道哥哥心思的皇甫永寧心中卻沒有焦慮,她只笑着拉住齊景煥的手說道:“阿煥,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論在那裏我們都要在一起的麽?”
只這麽一句話,齊景煥立刻被安撫了,他擡頭環視廳中諸人,目光最後停在皇甫永寧臉上,堅定的說道:“阿寧,我們永遠都不分開,我知道京城太小,終不是你久留之地。我也向往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的遼闊,我向你保證,最多五年,五年之後,我必定陪你離開京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齊景煥此言一出,滿廳之人俱為震動,公孫老夫人失聲叫道:“樂王爺,您在說什麽,自來皇室親貴無旨不得出京,您……”
齊景煥看向公孫老夫人,微笑說道:“老夫人不必擔憂,小王自有萬全之策。其實被圈了京城十七年,小王也早就煩透了。”
齊景煥身上似乎有種天生的親和魔力,只要是從他口裏說出來的話,都會讓人情不自禁的去相信。雖然有着親王不出京的律令,可他這麽一說,大家都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好樣的,阿煥,離開京城便是天高任鳥飛海空憑魚躍,我告訴你,天下可大了,遠不是京城這個小圈圈能比的。”皇甫永安興奮的拍着齊景煥的肩膀,似乎離開京城之日就在眼前一般。
齊景煥不看旁人,只定定看着皇甫永寧,那怕世上的人都不相信他,只要皇甫永寧相信,他便覺得此生圓滿了。
“好,阿煥,我們就在京城待五年,五年之天,便是周天神佛阻攔,也擋不住我們。”
聽到皇甫永寧的話,齊景煥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了回去,他開顏一笑,整個玉澄軒的客廳都明亮了幾分,看到這樣的笑顏,讓人忍不住想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給齊景煥,只求這樣的笑顏能在他的臉上長駐。
皇甫敬德見女兒眼裏只有女婿了,兒子似乎也将注意力都給了妹妹妹夫,心中不免有種酸澀的滋味,可是他心裏清楚,以齊景煥的親王之尊,能為他的女兒做到這般地步,世上不會再有第二人了。
沉吟片刻,皇甫敬德半是辛酸半是欣喜的澀聲道:“好好,煥兒,好好……”
公孫勝還不能體會那種嫁女兒的心情,可公孫老夫人明白,她走到皇甫敬德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只要孩子們好就好了。他們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不論在哪裏,都是你的孩子。”
皇甫敬德點點頭,應道:“嬸嬸說的是,是侄兒狹隘了。嬸嬸請坐,賢弟,你也坐,大家都坐下說話吧。”
衆人一一落座,齊景煥開口問道:“爹,好好的怎麽阿黑突然想回北疆,可是有哪裏讓它不高興的,請您一定明示。”
齊景煥這麽一問,除了阿黑之外,其他人臉上都流露出一抹尴尬之色,這事兒鬧的,起因是皇甫永寧的嫁妝,可讓他們怎麽有臉開口說呢。
見衆人面上顯出尴尬之色,齊景煥大為困惑,自從他與皇甫敬德一家相識之後,還從來沒見過他們流露出這樣的神情,難道真有什麽難言之隐,就連他這個女婿也不能知道?
齊景煥心裏一沉,不由往那些不好的方向想了,他一把抓住身邊皇甫永寧的手,盯着皇甫敬德緊張的追問:“爹,您不會是想毀親吧?”
“不不不,煥兒,我絕無此意!”皇甫敬德被女婿的話吓了一大跳,急忙擺手否認,這話說到哪裏去了。說心裏話,齊景煥這般中意他的女兒,皇甫永寧終身有托,他這個做爹的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氣,再不用擔心女兒嫁不出去了,他怎麽可能毀親!
“真的?”齊景煥心中還不踏實,立刻追問。
“當然是真的,阿煥,我們可從來沒有這樣的念頭,你應該也不會有吧?”還是皇甫永安機靈,立刻反将回去。
齊景煥立刻拼命搖頭道:“我當然不可能,我天天掰着手指頭算日子,就盼着阿寧早些嫁過來,唉,還有一百一十七天,好長啊……她一天不過門,我這心裏就一天不踏實,我怕極了阿寧覺得我不夠好,不肯要我了……”說着說着,齊景煥還委屈上了。
“阿煥,你胡思亂想什麽,我可從來沒想對你始亂終棄!我就是覺得備嫁妝什麽的好麻煩,要不幹脆你嫁給我吧,你什麽嫁妝都不用準備,只要人嫁過來就行,咱們就兩個人,寧虎園足夠我們住啦……”皇甫永寧反手抓住齊景煥的手,飛快的說道。
“噗……”皇甫永寧話音剛落,正在喝茶的公孫勝便一口噴了出來,他瞪圓了眼珠子盯着皇甫永寧,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公孫老夫人将徹底黑了臉,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大怒道:“皇甫永寧,你說什麽胡話!”
皇甫敬德也是面沉如鐵,一雙眉頭緊緊皺起,顯見着皇甫永寧的話讓他非常難堪。
皇甫永安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點頭,仿佛他妹妹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也未必不可以那樣做。
齊景煥先是微微一怔,繼而仿佛明白了什麽,他笑的一面燦爛,迎着皇甫永寧說道:“好啊好啊,阿寧,只要你肯要我,我就嫁給你,要說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們今兒就拜堂成親吧。公孫老夫人,公孫将軍,正好您二位都在,就請您二位做大媒和見證可好?”
“胡鬧胡鬧,你們這兩個孩子真是胡鬧透了,當是小孩兒過家家不成!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萬萬不可!”公孫老夫人氣的臉都青了,一個勁兒的擺手說道。
皇甫永寧皺起眉頭悶聲說道:“其實成親不就是兩個人的事,阿煥願嫁,我願娶,這不就結了。為什麽要弄的那麽麻煩呢?難不成沒有豐厚的嫁妝,世人都不能成親麽,那到底是成親還是成嫁妝?”
“話不能這樣說,阿寧,需知嫁妝是出閣女子全部的底氣,若是沒有足夠的嫁妝,新娘子在婆家的日子就艱難了。”公孫老夫人長長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
世情之下,女子柔弱,娘家父母愛惜女兒,便想為女兒準備下一生所需用之物,只求到了婆家不必因為短了用度而受苦煎熬,這便有了嫁妝。女兒嫁到別人家裏,總要面對公婆妯娌,有了豐厚的嫁妝做私房,底氣便足,想來能少受些閑氣,如此一來,但凡有些家底又心疼女兒的人家,總想多備些嫁妝,以至于形成了攀比嫁妝的陋俗,在此陋俗之下,越是顯貴人家,為女孩兒準備的嫁妝便也不得不越來越厚,否則,公孫老夫人也不會特意來問皇甫永寧的嫁妝之事,為的就是怕失了皇甫敬德的臉面,讓人小瞧了定北侯府。
“公孫老夫人,您這話說的也不全對,對那些普通的世間女子,或許嫁妝是她們的底氣,可阿寧不一樣,阿寧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她就是她的底氣,我愛重阿寧,也只是愛重阿寧這個人,與其他外物絕無一絲關系。”齊景煥看向公孫老夫人,語氣無比堅定。
公孫老夫人不由一怔,她望着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少年,在心中暗問:“難道是我想左了?”
皇甫敬德看着自家女婿,眼神中透着溫暖與欣賞,他心裏明白,齊景煥所言句句出于他的真心,絕無半點虛假,他看中的,的的确确只是皇甫永寧這個人,并無半點附加。皇甫永安看向齊景煥,眼神中也是滿滿的滿意。
公孫勝面色卻微微有些凝重,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為皇甫永寧擔心起來。情熱之時,自然是眼中只有你一個,可若是将來感情淡了,散了,到那時,現在所不在意的一切,只怕都會成了嫌棄的理由。想了想,壓下想說出來的話,有些話,他只能私下裏與皇甫敬德一個人說。
今日就給皇甫永寧和齊景煥拜堂成親,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皇甫敬德和公孫老夫人斷斷不能由着他們胡鬧,關于皇甫永寧的嫁妝之事,也因為齊景煥的到來而無法繼續讨論,大家說笑一陣,皇甫敬德便将孩子們趕了出去,這回連皇甫永安都不能留下來旁聽。
皇甫永寧他們三人一虎剛走,公孫老夫人便說道:“敬德,雖然樂王爺不在意嫁資多寡,可咱們也不能真的不給。”
皇甫敬德連連點頭道:“這是一定的,煥兒的好意我是領的,但也不能讓永寧被人背後指戳。如今侄兒只說一句,傾府中所有,給永寧多少都不嫌多的。嬸嬸,您說不能只陪送金銀,那其他的物件,敬德只有求您幫忙列出單子,小侄來置辦準備了。”
公孫老夫人笑着說道:“敬德,老身看你和勝兒一樣的,永安永寧也是老身的孫子孫女兒,這嫁妝之事,老身全攬過來,嗯……以老身的能力,能用三十萬兩置辦出價值六十萬的嫁妝,敬德,你就放心吧,保管誤不了事。”
“這……這怎麽使得,萬萬不能讓嬸嬸您和賢弟……”皇甫敬德趕緊搖頭,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公孫勝笑着攔住了。
“敬德兄,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母親的厲害之處麽?放心,除了給永寧的添妝,我一定不多出的,你只看我母親的手段吧!”對于自家母親的本事,公孫勝相當之驕傲。
公孫老夫人亦笑道:“敬德,你忘了當年老身為你準備聘禮之事了,若沒有老身的本事,單他們拿出那幾萬兩銀子,夠什麽的?”
皇甫敬德想到當年之事,不由也笑了,向公孫老夫人躬身長施一禮,笑道:“是是,小侄怎麽将這一層給忘記了,是小侄的不是,一切全依仗嬸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