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099
季雲喜覺着自己的感覺很複雜。心跳得挺快, 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但胸口卻又悶悶的不舒服。
真是矛盾。
不過, 首先還是得搞清楚——“什麽是穿越?”
“就是某些機緣巧合,發生時間或者空間, 甚至兩者同時出現的錯亂,重疊, 我這個……連人都變了。”
季雲喜聽不懂, 但可以跟“鬼上身”劃等號, 雖然他以前從不信這一套。
“那會開車的是你?”
徐璐點頭。
“會寫一手好字的是你?”
點頭。
“懂英文的也是你?”
點頭。
季雲喜沉默了, 這倒是能對上號——“原來你真是個小騙子。”
徐璐知道這麽大的信息量他肯定震驚,也不主動打亂他思路, 突然放大招,總得給他時間消化。
“你, 還是大學生?”
徐璐又點頭, 在她那個世界,學歷貶值得比鈔票還快, 大學生很普遍,要想找到份像樣的工作,起碼得是研究生了。
季雲喜皺着眉頭,囔囔道:“怪不得你懂那麽多。”原來他媽的真是個文化人, 他最佩服的文化人。
“那你學什麽的?”他礦上新招了一批大學生, 也搞不懂什麽專業不專業的,在他看來,只要能上到大學的, 那都是文化人了。
“公共管理。”見他不解,又解釋道:“就是那種,沒多大用處的專業,反正啥都能幹,啥都做不好的。”當時頭腦發昏,沖着學校名字去的,真正進去才知道,專業有時候比學校還重要。
季雲喜似懂非懂,點點頭。
徐璐沒睡前那麽憋屈了,笑着問:“你還有啥想知道的,快問我吧,我知道二十年後的許多事。”這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真像個調皮的小姑娘。
男人挑眉,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小茹都十四歲的半大姑娘了,自己跟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小姑娘搞對象……這怎麽聽怎麽不正經。
對,男人是喜歡年輕鮮嫩的,但他并不想要這麽“年輕”的。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不是特別老?
“我是不是很老?”
“啊?”徐璐反應過來,“第一次見面是覺着有點點……但你人好啊,還帥。”我也不嫌棄你老。
被年輕小姑娘說“帥”,季雲喜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這分明就是小騙子,他皺紋都有了,怎麽會帥。
“小騙子。”咬牙切齒。
徐璐沒聽清,也不以為然,繼續說她的原世界。“我們那兒有許多你沒見過的東西,手機知道嗎?就是移動電話,小巧方便,可以直接揣兜裏出門,能照相,看電視,玩游戲,買東西……哦對,還能移動支付。一分現金不用帶,坐車可以刷手機,吃東西可以刷手機,只要在上頭點點點,買的東西就能送上門。”
季雲喜大駭,“那貨款怎麽辦?”
“刷手機啊。”
季雲喜還是不懂,手機他沒見過,但估摸着也就跟大哥大差不多,大哥大還能當錢包使?
“哎呀,說這麽多你也看不見摸不着……說個實際的,見過電腦沒?”
季雲喜搖搖頭,他只是聽大學生說過,那種叫計算機的東西,又不是按了會滴滴響的計算機……頭有點暈。
徐璐得意不已,小樣兒,知道姐從哪兒來的,請開始顫抖吧!
然而,季雲喜并沒有顫抖,只是痛苦的揉揉太陽xue,“我先去那屋睡會兒。”冷靜冷靜。
徐璐嘴巴微張,就這麽看着他說走就走。“喂,你就沒別的好奇的?”
季雲喜背影頓了頓,回身問:“二十年後,我什麽樣?”
徐璐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穿書,二十年後根本沒有他這號人吧?
男人一看她神情就知道,他倆二十年後根本沒交集。也是,那時候他都五十多了,當她爹都嫌老。自嘲一笑,頭也不回的去季茹屋了。
只穿白襯衣的背影單薄得很,雖然洗過,但身上總有股不太舒服的氣味兒。徐璐知道,那是坐車染上的。這麽講究的人,居然在海鮮車上窩了兩個小時……一定是很着急,才會星月兼程趕回來吧?
她心裏暖暖的,跟着他出了堂屋,走到門口,男人也不回頭,“快回去睡吧。”
“不要。”
季雲喜一頓,揉揉太陽xue,他真的胸口很悶。雖然早有預感,她身上肯定有許多秘密,但從來沒想到,她會是個才二十歲的小姑娘。
“有事明天再說。”男人要關門。
徐璐拿手擋着,“不,我就要現在說清楚。”不要等。
季雲喜終于回頭,見她像個倔強的小姑娘,揚着腦袋看他,拉毯子角的手已放開,肩膀露出來,裏頭是一件青綠色的棉布裙子。還有一截兒白嫩嫩的小腿露在外面,仿佛能看見冷空氣激起來的雞皮疙瘩。
他皺着眉把毯子拉攏,緊緊握住兩個角,手就無意識的放在她胸前。
因為把他當信任的人,徐璐也不反感有這種接觸。但男人卻心頭愈發不是滋味,她只比小茹大那麽幾歲啊……
想着,手又像被燙到一般,火速的收回去,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舒服,“回房去吧,有事明天再說。”眼神也不看她。
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正經男人,他為自己之前的冒失忏悔,假設一下,如果自己女兒跟個比她大十幾歲的男人搞對象,還被對方毛手毛腳……嗯,季雲喜發誓,自己一定會宰了那王八蛋。
徐璐滿頭霧水,“喂,你到底怎麽了,我還沒說完呢。”自顧自推開他,走進屋子。
床鋪還是沒人住的模樣,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徐璐無端端生出一股破壞欲來,一屁股坐上去,仿佛看見因她而起的褶皺,心情好多了。
“我大名叫徐璐,小名璐璐,如果沒穿越,上個月剛過二十一歲生日。我爸爸媽媽都很好,夫妻恩愛,家庭和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很好,有為數不多幾個朋友,還有幾個玩得很好的室友,不過不是一個專業的。”
季雲喜背對她,看着窗外,原來是獨生女,怪不得脾氣這麽嬌,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一言不合就打人哭鼻子。
“還有,以前我不太會做飯,廚藝僅限于把米飯弄熟,現在學會許多,至少在農村再也不會餓到自己了。”她有點自豪。
原來果真是嬌生慣養……季雲喜嘆口氣,跟小茹差不多。
“我既沒啥特別的興趣愛好,也沒什麽特長,外語只會一門,理科學得很差……當然,文科也全靠死記硬背……然後,長相也很普通。”好像就沒有一樣算得上出挑的。
雖然看不見,但季雲喜從她懊惱的語氣裏聽出來,一定是為此煩惱的吧?
“不用拔尖,平平凡凡也挺好。”
徐璐抿着嘴偷笑,心道:終于肯搭理我了。但仍故意裝苦惱道:“唉,我也接受現實了,普通就普通吧,只是連戀愛都……”
季雲喜等了一會兒,不見她繼續,轉身道:“你跟誰談的戀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緊張。
別以為他不知道,談戀愛就是搞對象。二十歲就跟人家搞對象那還得了?大學生就得好好讀書,以後畢業了多的是男人随她挑。
他自己都不知道,又哪裏開始,不得勁了。
徐璐龇牙咧嘴笑起來,“哼,讓你不理我,還氣我不早跟你說實話呢?上次不都說了,還沒準備好,又不是故意瞞着你,真是的……”她像平常一樣,挽着他胳膊。
自覺還是不厚道,帶點讨好意味。
她知道,季雲喜是這世界上最容易讨好的男人,所以,只要蹭蹭他,說兩句軟話就行。
誰知道,這次不好使了。
老男人僵着胳膊,被她蹭到的地方,都跟被火灼燒似的,恨不得一把甩開去……又有點舍不得,她難得對自己這麽親近。
“啊喂,你還氣什麽呀?我都道歉了,是我不對,不該瞞着你。我保證,以後什麽都跟你說,你就是我在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只要你不像林進芳那白眼狼,我肯定一輩子只跟你好。”
她紅着臉,把腦袋擱他上臂,輕輕的蹭着。昨晚洗的頭,在枕頭上壓了半宿,現在變成小卷毛,從季雲喜的角度看過去,連額頭發際線的細小絨毛都看得清。
她真的很好看,是大多數男人都喜歡的長相。
這樣的長相,又小意賣好,裝乖作俏,他哪裏受得了?直接一把将她按進自己懷裏,不讓她腦袋亂拱,別再把他的心拱亂。
“我不管你是誰。”主要是不敢計較,以前才二十歲的她,搞對象,三十多的大叔……真是細思極恐。
幹脆強迫自己不去想。
徐璐卻理解錯了,悶了一會兒擡起頭來,直直的看着他眼睛,“喂,你是喜歡春花姐還是喜歡我?”
季雲喜愣住。
徐璐覺着,自己一定要搞清楚,如果他喜歡的是自己,那就跟他好好談戀愛,如果喜歡的是春花姐,那就……嗯,給他機會和時間,她徐璐這麽可愛,他怎麽能不喜歡她呢?
“你看啊,春花姐勤勞能幹,心地善良,要身材……”話未說完,就被男人堵住,硬硬的胡茬有點刺,有點癢。
徐璐第一反應不是害羞啊激動啊啥的,而是——“喂,你還沒刷牙呢!”猛的推開,剛吃過蛋炒飯的嘴巴,她表示很嫌棄。
季雲喜:“……”他日思夜想吃果凍的場景,就這麽被推開了。
如果,她還是三十歲的徐春花,他不會這麽輕易被推開,在夢裏都想過了,要把她按牆上,來回親,使勁親,親到她頭暈目眩……但這是個比小茹大不了幾歲的小姑娘。
他下不了手。
算了。
徐璐不讓他逃避,繼續追問,“你還沒說,到底喜歡的是哪個。”
男人看着窗外,“我半年前才認識你,你說是誰?”
徐璐抿着嘴,對這個答案,滿意極了。“算你有眼光。”頓了頓,想起他一整晚的沉默寡言,又問:“那你剛才怎麽不說話?還氣着呢?”
季雲喜嘆口氣,不敢跟她對視,總不能說沒辦法接受自己找了個比閨女大不了幾歲的對象吧。以前,他是鄙視那些煤老板的,有點錢就得意忘形,到處玩女人,找的女人還一個個嫩生生的。
終于把心底最大的秘密說出來,徐璐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他不回答也沒關系,從身後摟住他腰,還調皮的使勁勒了勒,“嗯,這腰還挺細的呀,該多吃點肉才對。”
男人忍住身上顫栗,那句“我他媽想吃你”在舌尖打了好幾個轉,最終變成“嗯”。
真是穩如老狗。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接下來,請看真正小姑娘怎麽調戲大叔,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