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季雲喜穩穩的把她手拿開, “快回屋去吧。”
徐璐不走, “我一個人怕。”
季雲喜挑眉, “不是還有寶兒在麽?”
“他小屁孩兒不算,我想要個伴兒。”看着男人, 意有所指,待會兒得調戲他一把, 看看他是不是還假正經。她記得以前明明會毛手毛腳的, 怎麽這次抱一下他都害怕得發抖, 她又不是洪水猛獸。
季雲喜不自在的輕咳兩聲, 避開她的眼神,“那我去堂屋, 就在你隔壁。”跟這種小姑娘躺一張床上,他覺得光想想都像犯罪, 不正經。
“堂屋怎麽能睡覺?就在這兒不行嗎?”徐璐蹦跳着過去, 在他床上坐了坐,颠了兩颠, 仿佛是在試床鋪的軟硬和舒适度。“床板太硬了,應該再加床墊子,那邊櫃子裏多的是,你等着我去拿啊。”
季雲喜拉住她, “算了。”反正也只躺幾個小時, 以後……算了,以後還是少來吧。
他還是過不了自己那關。
徐璐順勢停下,就靠在他肩上, “你能回來,我好開心,你知道嗎?”
男人不說話,哪有不知道的?這大半夜的折騰來折騰去,幾次主動親近他,不就跟一只搖尾巴的小狗狗一樣麽?終究是還年輕,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
“不管你聽見沒有,反正,我最大的秘密都只跟你說,你得幫我保守秘密,不能讓他們把我當怪物抓住。”
“胡說什麽,誰敢?”季雲喜皺着眉,從今年開始,在宣城縣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真的?”徐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裏去。
季雲喜不再回避,點了兩下頭,終于忍不住把手虛虛的搭在她肩膀上,盡量不碰到她肉……其實也壓根就碰不到。
肩上本就沒披穩的毯子滑下去,徐璐聳聳肩,沒能力挽狂瀾,只能求助于男人,“幫我拉拉。”
季雲喜側首,手剛碰到毯子,就感覺自己下巴被輕輕碰了一下。
這回,徐璐終于不用墊腳尖也夠得到他下巴了。連夜趕路,胡子又冒出來,比她想象中還要紮人。覺着不過瘾,趁他沒反應過來,悄悄用牙齒磨了兩下,有股香皂味兒。
男人的神經繃緊了,他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
果然,年輕女孩兒,活潑起來,不是他這把年紀消受得了的。
徐璐見他還是一動不動,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伸舌在那裏輕輕舔了下,刺刺的觸感,舌尖不太舒服,她皺着眉準備轉戰別的地方。
季雲喜一把将她按進懷裏,“別鬧,睡覺。”喑啞得不像話,一出口就惹得徐璐笑起來。
“你嗓子怎麽啞了啊?”
季雲喜剛想說“你不是知道麽”,突然想起她才二十歲,哪裏有處對象的經驗,只能深深地嘆口氣。
其實徐璐也略微有點預感,這是男人那啥的征兆。但她就要故意裝蒜,以前覺着三十歲的身子再裝純情小女生無地自容,現在既然都說破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三十歲的人……嗯,裝一下也天經地義不是?太老司機反而更可疑。
“為什麽呀?要不要喝水?還是吃果凍?”
季雲喜剛放松的身體又僵硬起來,沉聲道:“再胡鬧我走了啊。”
徐璐跺腳,跑回堂屋抓了一把果凍來,“喏,吃吧。”
季雲喜:“……”我以為你說的是另一個意思。
徐璐把拖鞋一甩,坐他床上去,又催他不吃東西就快刷牙。雖然沒表,但看天色,應該快五點鐘了,躺不了多久就得起床。她實在是困得狠了,一連打了兩個哈欠,兩分鐘就趴枕頭上睡着了。
等季雲喜刷好牙進屋,她身上的毯子只蓋到半腰,小腿還露外面。男人無奈苦笑,幫她把被子蓋上,坐床尾沉思起來。說實在的,幾個小時了,他仍沒反應過來。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可以說穿越就穿越?
那原來那個她去了哪裏?是昏迷不醒還是直接消失了?或者已經……他不敢想。
聽她說,在家裏衆星拱月,沒了她這枚小月亮,家裏人怎麽辦?
她想不想回去呢?他不敢問。
隔壁大公雞打了好幾次鳴,徐璐揉揉眼睛醒過來,見男人還在床尾坐着,外面天已經亮了。“你不會是幹坐幾個小時吧?”
季雲喜站起來,伸個懶腰,也不說話。
“假正經!”本來,睡前她還想調戲他來着,結果一挨枕頭就睡着了。摔!
不過,“時間還早,你來躺會兒吧。”徐璐覺着是自己害得他無床可睡,早飯一定要做個他喜歡的。
小米粥不熬了,吃來吃去的也膩歪,就從雜物房裏拿幾個土豆,水煮,剝皮搗碎,做土豆泥。不知道他想吃甜的還是鹹的,就蔥花辣椒和白砂糖各準備一點。
果然,男人見到這麽貼心的準備,又挑眉多看她兩眼……嬌生慣養長大的,難得來了這邊什麽都學會,真是辛苦她了。而且那東西軟軟糯糯的,入口即化,就跟她時不時冒出來那幾個口音一樣。
“你……原來,是哪兒人?”
“蘇市,就是靠近杭城那個,你知道嗎?”
他點點頭,年輕時候曾去過。
是啊,跟她比起來,十年前可不就是年輕時候了?季雲喜覺着嘴裏的土豆泥有點發苦,說不出的氣悶。
倆人心思各異,剛吃好,寶兒就揉着眼睛自己從床上倒退着趴下來,還知道穿上昨晚洗腳的拖鞋,“姥姥,噓噓。”
徐璐幫他把衣服褲子穿暖和,尿尿的事也不幫,這麽大孩子了,指指院裏水溝,他自個兒就能對着“飛流直下三千尺”。
噓噓完,小家夥終于醒了,“雞叔叔,肥家家。”
季雲喜“嗯”一聲,徐璐早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過臉和手,又把小圍兜戴上,他自個兒乖乖坐板凳上,抱着土豆泥吃起來……真是個省心孩子。
比他媽省心多了。
徐璐嘆口氣,恨鐵不成鋼。
“不想去就別去。”
徐璐知道他說的是去醫院換戰文和進芳回家的事,她還真是不想去。昨天氣得半死,今兒別說土豆泥了,水都不想給她喝一口,就她倆姐妹情深,那就在醫院裏餓着吧!
真的,她特別想讓她們體會一把沒有這個“媽”的日子,看會不會有人噓寒問暖,會不會有人随時擔心她們受委屈……就當給她們體驗生活吧。
季雲喜進小賣部打電話,讓小趙跑一趟醫院,就說她們媽有事,暫時不去送飯了,外面哪有雞湯什麽的給她們帶點。知道她說的是氣話,真餓了産婦和孩子,不知得多心疼呢。
徐璐聽見,又抿着嘴笑起來,這個男人……做人真的沒話說。
寶兒還記得昨晚她哭的事,見她又笑起來,就偷偷的說“姥姥羞羞”,小小的他卻不知道,又哭又笑,才是愛情的樣子。
院裏的藥苗又長高一點點,冒出來的葉子更大了,即将擺脫兩瓣式豆芽苗。徐璐小心翼翼檢查一遍,趁着空氣清新,有助于記憶,把專業書拿出來看了會兒。
其實,這快一個月的時間,早晚各看兩個小時,圖譜和栽培手冊已經看完好幾遍了。做的筆記也翻得差不多,可以說滾瓜爛熟了。
季雲喜見她認認真真的拿筆這兒劃劃,那兒寫寫的,額前發絲掉下來,擋在眼前,她輕輕的捋過去,別在腦後……說不出的溫柔。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這話放女人身上同樣成立。
徐璐被他目不轉睛盯得不自在,“喂,你別影響我看書。”
男人不說話,就在她身旁,搬個小板凳,近距離的觀察起來。
“這個卑解是什麽?”細長的手指指的地方,有兩個字,第一個上面“艹”頭,下面“卑”,第二個同樣是“艹”頭加“解”。
這家夥,把“有邊讀邊”奉行到極致了啊。
“這是萆(bēi)薢(xiè),是一種治結石和風濕的藥物。”
季雲喜老臉一紅,他因為字認不全鬧的笑話,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把“滇”念成“真”,小劉急得在下頭用手筆劃半天。第二次是把“暧昧”認成“暖味”,還好只有他跟小趙在,那小子笑得肚子都痛了。
所以,為了不露馬腳,能不用書面的材料他都盡量不用。即使迫不得已,他也一定會讓人把材料提前兩天做出來,他拿着新華字典,把不認識的或者不确定的字查出來,注音,解釋做全套。
熟能生巧,不是說他現在認的字多了……而是查字典速度賊快,三個劉光源捆一起都沒他快。
徐璐好奇起來,“你讀到初幾啊?”在她看來,最起碼也得初中畢業或接近畢業吧,那可是義務教育啊。
誰知季雲喜臉又紅了,“五年級。”他們那一年沒有六年級,五年級讀完就能上初中,但他打死也不願去,學歷那一欄就永遠停留在“小學”了。
後來在外打拼的二十年裏,他曾無數次後悔過,哪怕是趕鴨子上陣上個初中也好啊,拿錢買點中專學歷,讀個大學啥的也是個面子工程。
徐璐一頓,以為是家裏沒錢讀不了,不忍心扣他傷疤,就埋頭裝看書去了。
“對了,我問你,你有幾個妹妹?”
季雲喜一頓,“我只有哥哥,沒妹子。”
徐璐似笑非笑,“是真沒有還是故意不說啊。”
季雲喜當真仔細回想起來,老頭是兄弟四個,堂妹他好像有兩個,只是多年不聯系了,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哼,可我怎麽聽有人叫你‘雲喜哥哥’啊,聽着怪親熱的。”都二十多的人了,還嗲嗲的叫人哥哥,她想想就不爽。
一聽這聲“雲喜哥哥”,男人就皺起眉頭來,神情像吃了蒼蠅一樣別扭。“是她啊,跟我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人家一見車牌就知道是你的車,你跟我說沒關系?”她故意眯着眼,一副“我很牛我現在是福爾摩斯·春花,你別想蒙我”的樣子。
“再說了,我都沒說高矮胖瘦,你就知道是誰……不就是不打自招麽?快說來聽聽。”
季雲喜無奈苦笑兩聲,“是楊靜,就是小茹媽媽的表妹,我也就以前見過一下。”誰知道她就牛皮糖似的纏上來,這楊家人是真惹不起。
涉及到前妻的關系,徐璐不好再追問,怕自己會忍不住問他跟前妻的事……過去的就讓它随風而逝吧,她要的是他的現在和以後。
可惜,有時候,就是事與願違。她不去過問人家,不代表人家會不好奇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y410”的火箭炮,“pia~”的地雷,有二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