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初春的風還帶點涼意, 徐璐下意識往溫暖之處靠。季雲喜猶豫一下, 還是把手搭她腰上, 按進自個兒懷裏。
“老實說哦,剛開始我是想回去, 日夜盼,甚至……”想過幹脆餓死算了, 死了就能穿回去。卻哪裏知道自己實在不争氣, 扛不住餓。
沒有死的勇氣, 那就只能活着咯。
“後來, 覺着林家幾個孩子特可憐,想要幫她們攢錢, 以後我走了她們也能衣食無憂……誰知道就遇到你了。”要不是進芳進廠上班,他們可能不會有交集。
但就是林進芳那臭丫頭, 快氣死她了!
“你說說,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原來的春花姐對她掏心掏肺,她為個男人說跑就跑, 說賭氣就賭氣。就楊大滿那孬樣,她是不是瞎了啊?”
實在是越想越氣,徐璐忍不住又開始吐黑泥。“我特想把她們分出去,好好帶進荷, 以後母女相依為命。”
“還有我。”
“嗯?什麽?”聽不清。
男人從頸間擡頭, “說什麽相依為命的胡話,還有我,還有小茹。”
徐璐“噗嗤”一聲樂了, “去去去,讓我一堂堂花季少女幫你養娃,良心不會痛嗎?”
她只是開玩笑,誰知卻正好戳中男人的心病。
只見季雲喜沉聲道:“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棄我,我一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也只跟你好。”
難得說這麽多話,神情嚴肅,眉宇堅定。
徐璐不笑了,知道他的認真。“你打算怎麽對我好?”
男人皺眉,不經思索,他曾經說過的,“讓你滿世界飛着旅游,去美國看鐵塔,意大利買皮鞋,威尼斯劃船,每天清晨醒來都有河南的鮮花。”
徐璐一頓,他說的是埃菲爾鐵塔嗎?以及荷蘭的鮮花?這傻子,沒文化就要多讀書啊,還好是對着自己,要是對着外人,對着手下,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大老板面子還要不要啊?
小劉:我老板英明神武猶如再生父母,他說的都對,我沒意見。
見她愣住,季雲喜以為是她不喜歡,又趕緊道:“或者,你要去哪都行,随你喜歡。”
徐璐“噗嗤”一聲又樂了,“诶你怎麽只會讓我去玩啊,山山水水的哪兒不一樣?我在李家村也能看到,而且還更享受。”
季雲喜為難了,他是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忙碌,也沒時間培養興趣愛好,莫非她喜歡讀書?畢竟以前可是大學生呢。
“那你考大學吧,繼續讀,研究生,博士……博士後面是啥?都讓你讀。”
徐璐快被他笑死了,什麽嘛,他從哪兒看出來自己喜歡讀書了?以前十六年早讀夠了!
見她笑了,季雲喜卻以為自己說中了,還畫蛇添足加一句:“是吧?”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還挺狗腿的。
徐璐就喜歡他這模樣,一把抱住他腦袋,“吧唧”一口親他嘴上,還不過瘾,又來額頭上一口,左頰一口,得對稱,右頰一口,下巴再來一口……嗯,覺着還是不夠對稱,左邊嘴角一口,右邊……
她像個點點畫畫的孩子,随心所欲。
真是年輕人才有的可愛與活潑……男人也喜歡她這麽直白的喜歡,回親回去。
徐璐指哪兒,他親哪兒,原則只有一個——得左右對稱。
他實在是太聽話太配合了,徐璐越親越喜歡,直接把手繞他後頸,使勁勾着往下壓。男人怕壓到她,只能用手撐着,靜靜的看着她。
一男一女,都三十出頭的“中年人”了,就在春天的草地上,親得吧唧作響。要是有人看見,估計眼珠子都得掉了。
當然,抱着抱着,徐璐就不滿足于只親他嘴角了,嘴巴,脖子,喉結……白t的領口比較小,她一邊細細的啃他脖子,一邊偷偷往裏看……嗯,沒胸毛,放心了。
也不用力,就用小牙齒輕輕的,細細的咀一下,放開,再咀一下,再用舌.尖安慰一下,像小動物吃東西。
男人被她啃得心癢毛抓,手也開始不規矩起來,漸漸試探着往腰以下去,那裏是他肖想了許久的豐腴。尤其她這兩天都穿小腳褲,特別貼身,走起路來,總覺着翹翹的,一扭一扭的。
觸感果然好到不像話。
季雲喜舒服得嘆口氣……啥時候才能正經在一起啊。
一男一女親親我我,可能是山間的鳥兒也看不下去了,撲騰着翅膀“咕咕咕”叫了幾聲。徐璐清醒過來,一面平靜呼吸,一面不滿道:“我不喜歡讀書。”
“嗯?”男人的意識還停留在剛才的美好上。
“我說,我不喜歡讀書,以後都不想讀了。”
“那你喜歡做什麽?”
“發財。”
男人動作一僵,以為自個兒聽錯了,俯下腦袋。
“我只想發財。”種藥發財,當會計發財,就有錢蓋大房子,包水庫,養魚養荷花……吃純天然有機食品,呼吸山間清新空氣,活成耳聰目明的漂亮的長壽老太太,刷刷手機,打兩把游戲,飯菜自有兒孫送上。
季雲喜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還是把褲兜裏的東西拿出來了。“你先別忙着拒絕。”
徐璐接過去一看,居然是張銀行卡!久遠到就像上輩子見過的東西!
她眼裏的驚喜鼓勵到季雲喜,“這是我去膠東辦的,那邊興用這個,去沿海城市特別方便……以後貨款到了,我就轉這張卡上。”都歸你。
她想做的事,他現在其實已經能夠滿足了。
知道是方便跟高麗國生意往來而辦的,徐璐艱難的咽了口口水,那可是上百萬的貨款啊……以後生意越來越大,她豈不是捏住他的經濟命脈了?
“你真,真舍得?”
季雲喜不爽,“什麽叫舍得。”給自己女人花錢,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徐璐知道他歷來大方,但……“咱們以後處不處得成還不知道呢,我不要。”到時候真修成正果了,他不主動上交,她也得拿過來的。
想着就把卡塞回他褲兜裏。
可他穿的是九十年代的老式牛仔褲,褲兜特別深,特別大,豎着揣本書都不成問題。她的手塞進去,就像進到了一間小房子,寬敞,神秘,不知道裏頭有啥。
她好奇的繼續往裏探,男人的臉已經紅得不像話,大腿被她觸到,雖然隔着一層褲兜呢,但還是不争氣的顫抖一下。想要翻個身,把她帶起來,可心裏又有僥幸與期待……要是多觸一會兒,觸到什麽就好了。
而徐璐也真觸到了。熱熱的,仿佛帶着灼人的溫度,形狀大到吓人,還在她手下跳了兩跳。
她就算沒吃過豬肉,可也有常識啊,“啊”的驚叫一聲,火速的把手拿出來,臉紅得快滴血了。這家夥……荒郊野外的,也真是膽子大。
季雲喜感受着越來越膨脹的小雲喜,老臉漲紅,又難受又羞愧,只能緊緊抱住她,“別怕,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不知不覺,已經把她當成真正的二十歲小姑娘了。
二十歲沒處過對象的她,怎麽會知道呢?可千萬別吓出陰影來。又挨着她耳朵小聲道:“吓到你了吧?以後我會收斂的。”說是這麽說,可身體還是往她身上蹭,不由自主的,甚至還想打冷顫。
他整個人又熱又燙,像要爆.炸了一般,總想有個涼涼的,潤潤的東西來中和一下。而她的身體剛好就有這功能似的,只要一碰到就舒服,舒服得很想來點更親近的接觸。尤其身處大山,荒無人煙,滿目所及皆是青黃交接的草木……仿佛人的膽子也大得不像話。
“別怕,我們啥時候結婚?”男人呼吸粗重,緊緊抱着她。
徐璐很想翻個白眼,大叔,我有什麽好怕的,又不是沒學過生理衛生常識,只是有點驚奇而已啊。
“早着呢,先處着再說。”徐璐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得意,故意用手背擋着。
見此,季雲喜卻又解讀為“吓慘了”,吸口氣把躁動壓下去,特認真的說:“你別怕,這不是什麽壞東西。”怕她沒聽見,他一心只想安慰她,附耳道:“真的,以後……你就會知道,是好東西。”最後三個字壓在嗓子眼,喑啞又纏綿,甚至話才出口,他就忍不住把“小餃子”含進嘴裏,像她親他一樣,細細的,輕輕的咀着。
徐璐耳朵瞬間紅成蝦米。這老男人說話當真葷素不忌啊。
她十分、非常想告訴他:我他媽知道是好東西。可這種話太老司機了,怕吓到他。二十年後的資訊之發達,獲得知識的途徑太多,這大老粗怕是接受不了。
不過,既然他這麽認真,那……調戲一把應該沒問題吧?
“那個,上次的傷好了沒?”她也特認真。
“嗯?”男人百“忙”之中随便敷衍一聲。
“就是在雲安,我踢到你那兒啊……聽說那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萬一以後那啥,怎麽辦啊?”
季雲喜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被踢到腿那次。
問題是,難道她擔心他會不行?!
是個男人都不能忍!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你等着,以後有你受的。”
徐璐又笑起來,仿佛皮一下,心情都好了似的。
“媽,媽你在山上嗎?進梅回來了。”林進芳在大榕樹下喊,又要使寶兒上來叫她。
徐璐趕緊推開季雲喜,“我先下去……你,休息一會兒吧。”整理整理頭發和衣服,慢慢走下去。
“叫什麽叫,我又不是聾子!”
對她媽的邪火,進芳只能委屈巴巴受下,不過,今兒可是大喜事呢。“等等回來了,醫生說他樣樣正常,以後都不用擔心了。”
徐璐把後腦勺留給她,進屋去看孩子。
進梅頭上包着頭巾,身上套着龍戰文的大衣服,臉頰豐腴,氣色極好。“媽又去看書了?小等等乖乖的,給奶奶笑一個啊。”
徐璐挑挑眉,叫她“奶奶”?
等等剛來到新環境,睜着朦胧不清的眼睛,這兒看看,那兒瞧瞧,聽見媽媽說話會在有聲音的方向多停留一會兒。從徐璐的角度看過去,就只看得見他長長的睫毛,真跟兩把小扇子似的。
進梅和戰文都只是普通人長相,這孩子倒是會取其精華。
寶兒把門推開一個小小的縫,知道媽媽說過不能讓二姨吹風,他連走路都蹑手蹑腳,生怕卷起風似的。“姥姥,弟弟。”
“對啊,來看看你的等等弟弟,咱們寶兒是大孩子了,以後要帶着弟弟玩哦。”
小家夥拍胸口保證,“好!車車,油油,給弟弟。”
衆人全笑起來。
龍戰文觑着岳母高興,道:“我們正好有個事跟媽商量。”見徐璐老神在在,他清清嗓子,“等等以後就跟着媽這邊姓,以後再生一個,不論男孩女孩,都跟我姓。媽覺着怎麽樣?”
徐璐也不說話,靜靜的看着小兩口,她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實意這麽想的,別是進梅自作主張逼男人答應的,說實話對于姓什麽她沒那麽在意,別弄得人兩口子感情失和。
好在,進梅不以為然,龍戰文倒是眼神堅定,還挺緊張的。
屋裏靜了一會兒,靜得連龍戰文緊張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現在孩子還小,說這些為時過早,過段日子再說吧。”如果他後悔,還來得及。
“只要媽不嫌棄,等等以後就是林家的孩子……如果媽同意的話,我待會兒就去找村長上花名冊。”龍戰文堅持。
徐璐也不置可否,丢給他一個“你自己考慮”的眼神,就去問進梅想吃什麽了。
因為,她決定,對這倆姐妹的事,最好還是別幹預太多,她們有心感念春花姐的好,讓孩子姓林,那就姓。要不願意,她也沒意見,因為她現在只想好好待進荷,彌補親生女兒。
林進芳惴惴,知道自己一定是連累進梅了。媽媽自從那天後就沒給過她好臉色,現在連進梅的孩子也不那麽上心了。
“你倆怎麽又去洗衣服了?”小茹和進荷,正踮着腳尖往晾衣繩上甩衣服,因為夠不着,冬□□服又厚實,吸飽水後沉重得很,她們得使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夠得上。
兩小只洗得手都紅了,徐璐心疼不已,她都多少年不幹冬天洗衣服的事了。
季雲喜從門口進來,先舀水洗過手,接過她們手裏的衣服,輕輕松松就給挂上去,又幫着拉得平平整整,甚至她們力氣小擰不動的,他又給補擰了幾下。
看着一股股擰下來的水,季茹暗暗咋舌,“爸爸什麽時候來的?”“爸爸力氣真大!”
進荷規規矩矩說了聲“謝謝季叔叔”,待他曬好,禮貌的遞上塊幹毛巾。
季雲喜難得的主動翹翹嘴角,想說“謝謝”,又覺着大人對孩子說這種話有失身份,正猶豫着說個什麽緩和一下……進荷已經甩着馬尾辮回屋寫作業了。
……
月子裏的孩子興捆襁褓,但徐璐見都沒見過,進芳和進梅也只是半罐子,只能求助于隔壁的劉桂花,孩子衣服怎麽穿,尿布怎麽用,洗澡怎麽洗……面對衆人的疑問,徐璐只能推說年代久遠記不清了,當年進荷爸爸病着,她也沒心思怎麽照顧孩子。
這倒是真的,進荷現在瘦得柴火棍似的,可不就是嬰幼兒時期沒養好麽?
徐璐決定,以後不行就讓她們走讀,她每天開車接送也才一個小時的事。在家吃的好,她們生長發育才健康。她們宿舍在背陰面,全天曬不到太陽,冬春冷得不行,整天上課,也沒時間曬鋪蓋……但在家不一樣,被褥鋪蓋全幹淨的,還能曬太陽。
她們屋裏的燈過幾天給換個高瓦數的,再準備兩盞臺燈,晚上看書也不傷眼睛。聽季茹說,進荷這丫頭等宿管阿姨走後還要打着手電筒躲被窩裏看書呢。
想到就行動。
徐璐問過她們都願意後,決定星期天晚上去找班主任商量。
下午,季雲喜說廠裏有事要先走了,徐璐趕緊追出去,等他車子一發動就爬上去。
“你不是要讓我跟你去買衣服嗎?”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沒衣服穿了。
季雲喜雖不說話,但嘴角卻微微翹起來。她把自己說的話放心上,真好。
兩人直接去的百貨大樓,跟年前那次比起來,這回就冷清多了。雖然是周末,但也沒多少顧客,賣衣服的也不多,橫豎就那幾家。
徐璐做主,幫他選了幾件年輕化的體恤,牛仔褲,休閑褲,因為他人高高瘦瘦的,頸項修長,穿短款外套更精神,徐璐每見到一件合适的,都讓他進去試。
季雲喜卻不配合,随便看一眼,覺着不是奇裝異服就行了。
“你也看看吧。”
不用他說,徐璐早就在找了,反正有男票付錢,她也不嫌貴,挑了一條裙子,外套加褲子配了一套。想到兩個孩子以後回家住,怕她們上學路上冷,又給她們選了幾樣厚實的。鞋子按着碼數各買兩雙,到時候不合适再來換。
“對了,她們房間裏還缺張書桌和櫃子。”男人知道,直接把車開到賣家具的市場。
“大哥,妹子,買點啥呢?我們家的東西是宣城縣最好的,在雲安都排得上號……诶,等等,這不是季老板麽?”季老板豪氣沖天直接發錢的事,整個縣城的人都聽說了。
那他身邊這位,莫不就是……
店家趕緊道歉,“哎喲瞧我眼神不好,這麽漂亮還以為是哪個小妹子呢,原來是季大嫂,大嫂快請進,屋裏喝茶,怪不得大清早的喜鵲就叫,原來……”
徐璐憋紅了臉,什麽大嫂不大嫂的,要怎麽跟這些人解釋,她跟季雲喜只是在處對象,而不是結婚啊!
她向男人求救,誰知道他卻神采奕奕,臉龐都像會發光似的,比誰都享受這聲“季大嫂”,不止纡尊降貴喝了一口茶,還問人家最近生意怎麽樣,外頭流行什麽款式……還寒暄起來了。
徐璐吐血。
做生意的都人精,知道找對路子了,趕緊左一聲“季老板”,右一聲“季大嫂”,問是不是要去龍湖別墅,他先給櫃子散散味兒,過兩天親自送上門去。
“不用,我們在連安鄉。”
連安鄉啊……難道是在鄉旮旯裏築了愛巢?那更應該去看看了!回頭夠他吹噓幾年的。
“沒事沒事,過幾天正好有事去連安,我幫您送過去,您給個地址就行。”知道是買給孩子用的,又推薦兩款凳子,帶靠背的,臺燈窗簾……季老板果然出手闊氣。
價格都不問,看中就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不小心又日萬了,哈哈哈~老胡開心的轉圈圈,今晚不減肥了,撸串去,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