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啥, 不養壩塘裏,那你養哪?”
徐璐笑起來,多虧這次出門, 季雲喜說要帶她嘗嘗薩門魚,可以生吃的。她還以為是什麽新奇玩意兒呢, 結果看見才知道,這他喵就是個三文魚刺身!
她以前就不喜歡吃,但看在男人興致勃勃帶她長見識的份上, 随便嘗了點兒, 倒是啓發到她了。要賺快錢可以養魚啊, 稻花魚。
她看過舌尖上的華國啊,糯米稻花魚印象深刻, 當時出于好奇, 還專門看過介紹稻花魚養殖的方法。趁這幾天秧苗根系已經發達了,投放進去不會影響秧苗生長,吃過稻花, 打谷子前捕撈再合适不過。
“我要養稻田裏。”
“啥?稻田怎麽養魚?春花啊, 知道你欠着貸款着急, 可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啊, 田裏只有那麽一點點水,魚兒離了水可活不了。”劉桂花真心實意勸她。
見徐璐還固執着,她瞪了老頭子一眼,“去去去,沒你的事, 我們娘倆說點體己話。”
李國青他爹出去了,她才小聲道:“我是教你籠絡季老板生兒子,沒讓你亂造他的錢啊。”
徐璐:“……”黑人問號臉。
“看來你是真傻了,養魚養虧了還不是得人家補貼你?人家做大生意的,是看不上你小打小鬧的錢,但次數多了難免會讓男人有想法,你可得想清楚啊,最要緊的……”
徐璐趕緊讓她打住,又是催生兒子。“我知道嬸子的好意,可我這次去雲安請教過專家了,人家就說養稻田裏最好。”
諸如“專家”說了,什麽時候投放魚苗,什麽時候除草施肥,什麽時候投放魚料,她都問清楚了,人家專家是做過實驗的絕不會錯。
劉桂花被她擺得一愣一愣的,“養魚還要做實驗啊?”這些專家真是閑得慌。
徐璐笑着解釋幾句,說到關鍵地方了。“嬸子,我家沒種水稻,想問問你們家願不願意把田租給我養。您放心,我問過的,這幾天投魚苗進去,已經不會啃水稻根了,絕不會禍害糧食。而且,它還專撿着嫩嫩的雜草根來啃,許多蟲子都是它們的主食,可以幫着除草除蟲呢!”
“說什麽租不租的,我也不懂這些,小事情我能做主,但莊稼這麽大的事……還是得問問你叔的意思。”
徐璐知道,她還是害怕水稻被禍害。畢竟農村人一年的主要收入就是靠水稻和包谷了,水稻被禍害了一整年吃米都得花錢買,她也能理解他們的擔心。
“嬸子您放心,到時候我們會簽個協議,如果因為養魚的原因導致你們家稻田減産,減多少我賠多少。”
劉桂花急了,“說什麽賠不賠的,別手裏有點錢就亂花亂造,你以後還得……”
得得得,又要開始老生常談了。
徐璐趕緊抱着她胳膊撒嬌,“知道嬸子對我好,我還想問問呢,如果你們願意自己養,我就去租別家的。”有錢也帶他們家一起賺。
劉桂花果然有點心動,但她婦道人家拿不了這麽大的主意,說是要等那父子倆回來問問。
當天晚上,天還沒黑,徐璐就請何大忠在廣播裏喊一聲,說是村裏有事要說,讓家家戶戶上道場上去。
等人齊了,她自個兒拿着擴音器,把自己要租田養魚的事說了,道場頓時亂成一鍋粥。
“不行不行,水稻怎麽能禍害,不行。”
“但有錢拿啊……”
“也倒是,平時還掙不了那點錢呢。”
有老者看不下去了,敲着煙鍋罵:“瞧你那點出息,莊稼才是咱們農村人的根,斷了根還怎麽活?我活了這麽多年,祖祖輩輩的誰也沒說過可以養,別到時候連公糧都交不上!”不信經驗信徐春花,真是蠢。
年輕人一聽,覺着也有道理,剛動搖的都不說話了。
“大家先聽我說完,到時候如果還是不願意,我也尊重大家的選擇。”
“就是,先聽嬸子說完吧!”
徐璐輕咳一聲,見大家都把視線放她身上了,愈發擡頭挺胸,脆聲道:“我不耽擱大家打農藥和除草的時機,如果有還沒來得及打藥的,會等着大家先打,打過了我才放魚苗。而且,魚苗我也不會多放,專家說了,一畝田最多放四百尾,而我只放三百五,絕對不會影響大家的水稻生長。”
大家一聽,還是以水稻為主,倒是松了口氣。
“而且,我不打算放魚料了,到時候魚兒們就以雜草害蟲為食,魚糞拉在田裏,還能給水稻施肥。我也不妨礙大家撒化肥,只要分開撒,一個星期撒半塊田,隔一個星期再撒另外半塊就行……”
劉桂花早就心動了,跟着附和道:“對,這樣咱們種咱們的水稻,春花養春花的魚,确實是互不幹擾。”
徐璐感激的點點頭,“咱們按往年産量來,如果因為養魚的原因導致水稻減産,減多少,我賠多少,大家只管放心,咱們白紙黑字寫下來,有法律效應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春花懂法,已經是全村共識了。
既然人家都不怕法律找麻煩,那他們還怕啥?拿到補償的錢,多少好大米買不到啊?比自家種的還好吃呢!
大家開始蠢蠢欲動了。
徐璐松口氣,只要有一家願意,剩下的就好辦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大家不能打劇毒農藥,如果魚毒死了,我不止不給租金,誰毒死的誰還得賠我魚苗錢。”醜話說在前頭。
大家點頭。
這年代農藥化肥還沒濫用,耐藥性還沒出現,所以也沒什麽超級巨無霸的農藥。更何況村裏牲口多,饞不住啃幾口的也有,誰都不會這麽無聊打劇毒的……萬一不小心把自個兒牲口毒死了怎麽辦?
種幾年地都不夠買一頭的。
既然雙方都答應,徐璐也就不耽擱,她看的說是插秧時候就得放魚苗了,她現在已經晚了一個月,得加快速度了。晚上就讓願意租的都上她們家報名去。
當然,她還是低估了金錢的誘惑力。
當天晚上,幾乎半村的人,一百多戶都來了。有比較保守的,絕大多數只敢先租一兩畝給她,倒是有的年輕人直接說願意在田中央挖個坑給她作魚塘……徐璐感激不已,承諾都會賠的。
自從楊老頭倒臺後,她越來越多的感受到村民們的善意。
以前罵她那些長舌婦,自從她殺雞儆猴後,再沒人敢惹她了。她以理服人,種藥還給年輕人們提供了許多公正的掙錢機會,大家都很尊敬她。
其實,只要沒有人平白無故罵她,徐璐真的很享受在李家村的生活。
等送走村民,才發現一家子大大小小的正等着她吃飯呢。
“飯熟了你們吃就是啊,等我幹嘛?”真是群小傻子。
炒菜得重新回鍋,湯也全冷了。
“姥姥,魚魚,好吃,魚魚。”
徐璐摸摸寶兒的小腦袋,“好,到時候養大了咱們給寶兒天天吃,喝魚湯長高高,好不好?”
“好!”小家夥得到保證,“咕唧咕唧”喝了兩大口青菜湯,還知道問弟弟吃了沒,要不要給他留點兒。
才四個月不到的等等哪裏喝得了青菜湯,但他有這份心,大家都喜歡,一個勁的逗他。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徐璐沒忍住給廠裏去了個電話,但季雲喜不在,又給煤礦上打,也說老板不在,這幾天都沒上礦。他別墅裏也沒電話,徐璐就不知道能往哪兒打了。
雖然擔心他遇到什麽困難了,但徐璐也相信季雲喜,一旦他抽.開身了,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找她的。
第二天,去縣裏打印了養魚合同,順便上龍湖花園看過,季雲喜果然沒回家。
養魚的事不能耽擱了,她把合同拿給村民們,商量着第二天就上雲安買魚苗去。可她只會吃魚不會養魚,龍戰文也一竅不通,村裏也沒人養過,小劉小趙都不懂……還真是沒找到懂行的人,只能想着,大不了今年先試試水,少賺點吧。
“斧叔叔!吃飯飯!”寶兒拽着個男人進屋來。
胡建安不好意思的笑笑,“嬸子忙呢正?”
“不忙不忙,進芳快給小胡炒個飯,咱們剛收了碗筷,給你炒個熱的。”徐璐特別喜歡他,直接讓進芳炒最豪華的——火腿加雞蛋,再去拔幾根小青菜給燒個湯。
胡建安連連擺手說家裏吃過才來的,但徐璐不管,讓他以後都不許再這麽客氣。小夥子最後還是紅着臉把滿滿兩大海碗炒飯吃光了。
吃到都打嗝了,大家都善意的笑起來,真是個實誠人,吃不完都不敢拒絕……未來丈母娘的威力果真很大。
胡建安問過藥田裏的事,知道許多藥都開花了,就跟自己家田裏的活計一般,特別上心。“聽說嬸子要養魚?”
徐璐挑挑眉,“你聽誰說的呀?”
小夥子紅了臉,兩個村雖然算“隔壁”,但隔得還挺遠的,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知道李家村的事,但他留了心眼,常關注林家事,自然就知道了。稻田裏養魚可是大事,新鮮事,第二天就有人散播出去了。
徐璐也不再逗他,問他有沒什麽好的建議,關于買魚苗的。
“嬸子如果不嫌麻煩的話,讓我跟你去買吧。”
“哦?”進芳也跟着看他。
“以前我承包村裏壩塘養過兩年,略微懂一點。”
徐璐大喜,這都是有經驗的人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不過——“那你現在為什麽不養了啊?”都沒聽他媽說過。
胡建安臉色不動,“田地裏活計多,忙不過來”。其實是見他養了兩年都有賺頭後,就被老二和老三接手過去了……但家裏的事他不提。
徐璐也不追問,确認他明天沒事,就讓在家裏住下,第二天一大早上雲安去。
她有車開,是真的方便很多,當天去當天回,算好畝數,買了八千尾鯉魚,六千尾草魚,和一萬二的鲫魚,魚苗廠家直接幫她送到家,當天就放稻田裏了。
村裏兩百來戶人家,一共放了七十畝。大家一看有錢拿,放了幾天也沒見秧苗被啃,越來越多的人蠢蠢欲動,紛紛找上門來求合作。本來,光她自己的話,徐璐覺着七十畝就是極限了,可自從知道胡建安有經驗後,她膽子突然大起來。
八萬塊放着多浪費啊,買買買!租租租!
于是,叫上小胡又去了雲安幾趟,又買了六萬尾來,整個李家村近三百畝的稻田,基本被她放滿了。
說“基本”,是因為有幾戶人家也學她,自個兒買魚苗來養呢。
徐璐也不能阻攔人家,只希望自己的寶貝別被禍害了就行。
等養魚的事情亂定,又過去半個多月了,季雲喜居然還沒來找她。
徐璐開始擔心起來,他從來不會什麽交代都沒就走這麽久的。那天的事只有劉光源最清楚,她直接去廠裏找他。
小劉這幾天不知道忙什麽,頭發胡子老長,早沒有以前的精神頭了。而且據進芳和戰文形容,他脾氣也很暴躁,動不動就發火噴人。
徐璐才在門上敲了敲,他就頭也不擡的噴:“敲什麽敲,又是什麽事?老板養你們做什麽,一個個廢物點心,自己本職工作都做不好,我他媽有……哦春花姐,快請進。”
徐璐笑笑。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瞎了狗眼滿嘴噴糞呢,剛才也是急瘋了對不住,我給您賠不是……”說着雙手奉上茶水,再擦擦汗。
要是老板知道,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
“怎麽了這麽大火氣?”
劉光源嘆口氣,“還不是廠裏的事,忙到恨不得多長幾只手出來。”
徐璐有點擔心,“是出什麽事了嗎?”
“哦沒有沒有,廠裏倒是好好的。”
“那就是礦上出事了?”徐璐有點緊張,像上次“死了”三個人,傳得人盡皆知,這半個月她去了很多次縣城,都沒聽說啊。
劉光源嘆口氣,“是煤礦,不過也不算出事,就是供貨鏈出了點問題,老板處理去了。”
徐璐松口氣,只要不是人命問題,那就好。少賺點都沒關系,最主要是得平安,工人平安了,老板才能平安。
“那是怎麽了?”
劉光源四下裏一看,如果是別人他打死不會露半個字,但春花姐不一樣,這可是未來大嫂呢。
“見咱們賺到錢了,山西那邊的也想來分杯羹呢。”
徐璐了解的點點頭,在她那個時代說起煤老板,幾乎全國人民的第一反應都是那個地方,反倒是西南一帶沒名聲。估計人家還是實力更強些吧。
“那你們老板去山西了?”
劉光源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是去膠東,找葉老爺子去了。”
徐璐懂了,原來如此。
原裏,葉家可是真正根深葉茂的名門望族,求他們應該沒錯。
“對了,你們跟他聯系上沒?”
“還沒呢,姐放心,是小趙跟着去的,絕對不會有事。”小劉這話有點虛。
徐璐還是不太放心,季雲喜做事歷來細心,去外地半個月不跟她聯系,也不跟手下人聯系,這都把小劉逼得焦頭爛額了……總覺着不大對勁。
她覺着,今晚還是給葉家去個電話,旁敲側擊問問看。
離開糖廠,心不在焉到家,進梅也不知上哪兒去了,留小等等在屋裏睡覺。徐璐習慣性的帶上帽子和小本子,先上藥田巡視一圈,把每一種藥的生長情況記錄下來,發現蟲害的要趕緊噴藥,養分不夠的要趕緊施肥,缺水的也得灌溉。
人真的很奇妙,以前頂多養幾盆花的耐心,到了這世界才一年不到,她就比一般老農還能幹了。
寶兒最喜歡跟她出去,大手牽小手走田埂上。他小人兒眼睛亮,哪兒有蟲子都是他第一個發現的。
此時,也不例外。
“姥姥,蟲蟲。”他指着一株紅花。
此時的紅花植株已經有半人高了,寶兒站旁邊還沒它高,花苞頂在頭上像直接戴他腦袋上似的……真像個花姑娘。
徐璐“噗嗤”一聲樂了,“小家夥,姥姥也看見了,你快過來,別讓蟲子爬身上。”不然晚上還得我給你洗澡。
紅花栽得挺遠,離藿香和薄荷遠了,愛生蟲,翻翻小本子,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好在只是偶爾幾只,她都不噴藥,帶着手套捉走就行。
可寶兒卻不讓開,指着很遠的地方叫:“雞.雞,雞.雞!”
這麽遠,村裏的雞不可能下來,徐璐以為他看錯了,“沒有雞,咱們回家了啊。”
“不是,姥姥,生氣。”他急了。
徐璐這才順着他手指看過去。
這一看,險些沒把自己氣死。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的跟大家說一聲,昨天建的群滿啦,如果還有沒加上想看完整版的(嗯,雖然被小天使們嫌棄是玩具車速度不夠要衆籌寄刀片),可以來圍脖找老胡私信,只要是正版讀者,老胡都會奉上一份~圍脖名:老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