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3章 153

雖說是手術, 但創口小,不用縫合, 出血也極少, 季雲喜當晚去酒店休息過後, 第二天就能正常行走坐卧了。

小劉不放心,又給他請大夫來看過,清心寡欲靜養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千小心萬小心的伺候下回了宣城。

“怎麽就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徐璐抱着孩子喂奶。

“嗯。”

“先休息會兒, 我讓大妞兒給你熱飯。”

“老板不能吃剩菜。”劉光源搶先開口, 見嫂子詫異的看過來, 眼睛不眨的補救道:“這幾天出差喝傷了, 大夫說得好好養養胃。”其實所謂的“熱飯”也不是什麽剩飯, 是每頓都會事先幫他留點出來,因為不确定他哪天能回來。

徐璐見問不出什麽, 他不肯說實話,二人神色也算正常, 不像有什麽大病忙着她的樣子,也就丢開沒管了。

待晚飯時間, 見男人還靜靜躺着, 一副無欲無求心平氣靜的模樣, 仿佛老僧入定,她倒是心疼起來了:“還不舒服嗎?要不去醫院看看。”

季雲喜搖搖頭,身上不痛不癢的, 只是心裏有點擔心,會不會影響到那什麽能力。

當然,事後證明,不止不影響,因為沒顧慮了,還愈發猛如虎,老太太每天早上看兒媳婦的肚子都滿懷愛意。

時間很快進入夏天,在天氣最熱的時候,學校放暑假了。

小茹和進荷帶回成績通知書,因徐璐的監督,進荷把着年級第一毫不動搖,還把第二名甩得挺遠,小茹在班裏居然也前進了十多名,年級上前進三十多名,開家長會的時候徐璐被班主任特意表揚過。

她們表現好,做父母的也開心,問想去哪兒過暑假。

一開始姐倆都說就想在家陪他們,後來才說真話,想去外面看看。

首都沿海城市北方城市她們都已經去過了,小茹小聲問能不能去腐國看看,學了三年英語,想趁高中前去看看。

徐璐爽快答應,只要錢到位了就好辦事,簽證名目都容易,直接給她們找的當地留學生作導游,又派了兩個得力的秘書跟着,在一個豔陽高照的早晨送她們上了飛機。

寶兒是個攆路狂魔,知道姨姨們要去坐灰機,恨不得變身腿部挂件。等等就一副“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架勢,別人哭鬧那是別人的事,他自個兒玩泥巴玩得不亦樂乎。

四個月的松松已經能擡頭看人了。大人拿個“叮當”響的玩具在他頭頂晃,他能尋着聲音擡頭,還會适時的“咯咯”笑,他一笑,兩個弟弟也跟着笑,多胞胎可能天然的就比普通孩子聯系更緊密些,常把空氣裏都笑出不少小唾沫星子。

今年養的稻花魚更多,幾乎全村的水田都放了魚苗。大部分還是租給徐璐養,只是租金稍微漲了點,少部分是自個兒養,有不懂的就上門讨教。

徐璐倒不藏私,問題是她實在太忙了,學校主體建築完工,現在已到裝修的最後幾天,各種材料費工時費夥食費運輸費,全來她這兒報銷,恨不得多長幾只手出來才行。三個孩子又正是黏她的時候,每天醒來得看到她才行,她辦公的時候,就在地上鋪墊子,放他們在上頭,趴一會兒,躺一會兒。

“春花,我家田裏要撒多少糞?”有個褲腿卷到膝下的女人進門,手上還沾着雞糞,和根根迎風飛舞的雞毛。

徐璐忙着對□□,頭也沒擡,“你先等一下啊。”

女人自顧自的找板凳坐,見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可愛,伸手就在最漂亮的平安臉上抹了一把。

平安皺着眉,不爽的哼了兩聲。

“平安怎麽了,媽媽忙完給你們喂奶啊。”老太太今天被帶去體檢了,大妞兒陪着,家裏只剩母子幾個。

誰知平安不止不回應,還哼唧兩聲,小腿腿在半空中蹬了兩下。

八月份正是最熱的時候,徐璐怕捂出痱子,給他們穿的是才到膝蓋的純棉開裆褲,喂得又好,皮膚白白嫩嫩,小腿腿胖成藕節似的,腳踝上還戴着小金鼠,別提多可愛了。

女人喜歡得不得了,一把将他抱起來,“喲喲喲,真乖,是小老二吧?這副好樣貌要生女娃子身上,爹媽不得樂醒啊。”

平安“哇”一聲就哭了,皺着小鼻子。

徐璐趕緊放下手裏的活,接過來哄道:“怎麽了平安,媽媽在這兒呢。”小家夥也很幹脆,一抱過來就不哭了,小腦袋往她懷裏拱,皺着眉頭,委屈極了。

尤其是他皮膚白,急紅了的眉毛一眼就能看出來,确實怪可憐的,徐璐那顆慈母心都快化成水了。

女人讪讪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忘了小孩子會認生呢,下午給拿幾條魚來補補。”

徐璐不好意思說平安矯情,聞不慣她身上的雞糞味兒,只能笑着說沒事。畢竟,在農村,有個比小姑娘還講究的兒子,她這當媽的也不好意思啊。

等等玩了泥巴,來他臉上輕輕摸一下,他都要嚎兩聲表示不爽。門口就是泥巴路,院裏也有泥巴,村裏路上随處可見牛屎馬糞的,他以後是不是都不用出門了?

季雲喜對他這臭脾氣曾嗤之以鼻,讓放地下跟等等玩泥巴去。

徐璐不忍心這麽粗暴,計劃慢慢來,先讓他适應隔着墊子的玩,讓村裏人多抱抱也好,習慣了他就不嫌棄了。

可她明顯低估了孩子的抵抗性,世界上有潔癖的孩子,就跟有不吃香菜不吃榴蓮不吃蔥姜蒜的孩子一樣,大多數可能一輩子都改不過來。

正想着,門口又進來兩個人。

徐璐眼睛一亮,“呀,胡姐姐快進來坐,我這幾天忙暈了,別嫌院裏亂啊。”身後跟了背着個大背簍的男人。

胡老太笑着招呼兩句,幫着兒子把背簍放下來,“這是我們家自個兒種的洋芋,今早出門前才剛挖的,雖然沒有別家的大,但現吃圖個新鮮。”

徐璐感激不已,那滿滿一背簍的土豆,少說也是百來斤,夠她們吃好幾個月了。這幾天新鮮土豆未上市,價格還有點貴呢,胡家不知又損失了多少錢。

背着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她真是于心不忍。

這母子倆不是土豆就是土雞蛋的,她除了開胡建安點工錢,還真是什麽都沒回報過。

“好嘞!我們都喜歡吃呢,正愁買不着。待會兒進芳下班了,讓她做盆醋溜土豆片,下飯。”

胡老太一聽“進芳”,眼睛也亮了,但苦于還有外人在,欲言又止。

待所有事情忙完,三個孩子也喝過奶睡着了,徐璐才進廚房做飯。誰知胡家母子倆已經忙上了,土豆削了七八個雞蛋大的,胡老太正在切薄片,胡建安守在鍋洞前加柴添火,鍋裏正在蒸米飯,火光将他方方正正的國字臉印得格外堅毅。

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徐璐輕嘆一聲,每次來都這麽勤快主動,她覺着自己說什麽都多餘,直接去樓上提了塊三線五花臘肉,讓放學的寶兒去菜園裏摘一把青辣椒來,炒一盆下飯正好。昨天買的豆腐還有,再摘絲瓜來燒個湯,清炒個韭菜雞蛋,給胡建安炒一盤牛肉幹巴下酒,給寶兒和等等蒸一碗蛋羹,三個大人的飯菜倒是簡單。

寶兒很有做哥哥的自覺性,幫着等等用蛋羹拌飯,滴兩滴醬油,鮮香爽口。徐璐不用照顧他們,一個勁幫着胡家母子夾菜。

“妹子不用客氣,我們自個兒來就是。”胡老太恨不得端着碗躲門外吃去,她在家一個星期都不一定吃得上一次肉,每次吃都是她還沒從廚房出來,四個孫子孫女已經搶去大半,只有大兒子是個好的,知道每次幫她碗頭上留點兒。

所以,她一定要讓建安過上好日子。

“妹子,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的意思,如果覺着建安還成,咱們兩家人啥時候把他們的事給定了。建安這年紀,村裏只剩他一個了,了了他的事,我心頭這塊大石才能落下。”晚上才睡得着覺。

因為兒子婚事沒着落,她這心就安不下來。

前幾天跟三兒媳吵了一架,建安被她罵成讨不着媳婦的光棍漢,說什麽快三十的人了跟兩個兄弟媳婦住一間屋,他不要臉她們還要呢……将胡老太胸口都氣疼了,連續失眠三天了。

還有臉提屋子,住的哪一間不是建安掙來的,就憑她們好吃懶做的德性,一輩子也別想住上新房子!越想越氣,借着由頭,又跟老二媳婦兒也吵了一架,指天罵地,昏花髒話的罵一通,才稍微好過些。

本來想着正月裏來拜年提一提的,結果徐璐大年初一就住院了,等醒來的時候已經二月了,她不好一來就提婚事,心想再等個把月。誰知她和季雲喜的婚事又定在五月,母女倆的婚期肯定不好挨太近,她又一直忍到現在才提。

“好,建安能幹,人品也好,這事我沒意見,晚上問問進芳。”

母子倆掩不住的驚喜。

本以為丈母娘是最難打動的,誰知這麽好說話。

晚上,吃過飯,徐璐把進芳單獨連進屋。“今天建安跟他媽來了,提了下你們的婚事。”

進芳臉紅成了猴子屁股,穿着土黃色的塑料底鞋在地上有下沒下的畫着。

徐璐也不催她,拿着指甲剪專心致志的修剪。每天要幫孩子洗澡,她的指甲一個星期就得剪一回。

進芳等了會兒,見她媽沒有再說,她想要就坡下驢也沒個坡,只好擡起頭來,哼哧半天擠出來三個字:“我願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