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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

吃過晚飯, 在徐璐的焦急等待中, 進梅姐倆終于到家了。

此時, 天已經黑透了。

進梅遞毛巾給戰文擦手上的汗,他的車技還不算太好,尤其天黑開山路, 确實挺吓人的, 心都提嗓子眼了。

“怎麽不在雲安過夜?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就行。”徐璐見他們三個都情緒不大高,悄悄拉進梅回房, “到底怎麽說, 沮喪成這樣。”

進梅卻突然笑了:“媽別擔心, 沒沮喪,是被戰文吓得,糖廠上來那個坡,熄火了呢。”

徐璐松口氣,“那意思就是你姐沒事?”

“嗯, 大夫說暫時沒事,看不出什麽。”

徐璐睜大了眼:“那她三年了懷不上是啥毛病?”

進梅往四下裏一看, 小聲道:“大夫說她還是姑娘身呢, 懷啥懷。”仍然一副驚魂未定的語氣,顯然白天在醫院沒少受驚。

徐璐“啊”的叫出來, 她知道“姑娘身”什麽意思,可……可她不是都結婚三年了嗎,這怎麽……怎麽比故事會還狗血?!

她倒不是說希望她跟那男人發生點什麽,相反, 知道他們沒啥,沒被狗咬,她居然還覺着松了口氣……只是——“大夫咋知道的?”

進梅又往門口看了看,不夠放心,居然過去把門闩上了,才幽幽道:“人家大夫要給她做婦科檢查呢,她像個木頭似的啥也不說,那什麽檢查的東西都快放進去了,大夫才發現……要不是發現得早……你說氣不氣人?”

徐璐嘴巴張得可以塞下兩個雞蛋了。

老天爺啊,來道閃電劈死她吧!她雖然沒交過男朋友,但高中就知道擴.陰.器在沒有性經驗的女性身上是不能用的,多少新聞說什麽被醫生破.處啥的……她快被雷得外焦裏嫩了。

林進芳莫非真是個傻子?!

進梅氣得跺腳,越想越氣,“媽你說這都什麽破事兒,我姐是真傻還是當我們傻呢,這麽大的事也不說一聲,還好大夫有經驗,不然……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徐璐點頭,舉雙手同意。

“對了,你見過她嫁那男人沒?”

“切,就那小白臉,也不知道我姐看中他哪兒了,又掙不來錢,性子又軟,跟他媽拴褲腰帶上的小白兔似的……”說起那位“前姐夫”,進梅真是一肚子的看不上。當年她姐跟楊大滿的事,她也隐隐知道些,本來說好幫她一起勸媽的,誰知沒幾天她就說要嫁外省了。

“媽你沒印象也正常,那天她收了東西就跟着小白臉走,你追到村口也只是看見她……背影。”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頭要不是徐璐豎起耳朵,根本聽不清。

果然,徐璐眉毛倒豎:“這死丫頭!”咬牙切齒。

進梅觑着她臉色,欲言又止。

“看什麽看,你也學她臭毛病?有話快說。”徐璐雙手叉腰,也不知是天熱還是真氣上火了,臉上騰騰燒得難受。

“我……我也問過,她說是……說……”

“有屁就放!”

進梅悄悄伸了伸舌頭,快速道:“說那男人常跟他同事睡宿舍,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徐璐突然靈機一動,問:“他同事男的女的?”

“對!我跟媽一樣,也是擔心小白臉在外頭養個野老婆呢,但我姐說同事是男的,經常來家裏吃飯,關系很好,對她也很客氣,還會時不時給她買鞋子襪子,她倒是放心。”

徐璐扶額,暗罵一聲“死丫頭”,這世界,男的也不一定放心。

結合進梅描述,徐璐有一半可以确定,那男人估計是個gay,林進芳這死傻子死丫頭當了兩年同妻還不知道呢!說她是真傻,真瞎眼真是沒罵錯。

徐璐倒不是排斥同性戀啥的,她始終堅信,人人都有性取向的自由。但,犧牲他人青春和幸福來掩蓋自己的性取向,最後還把進芳掃地出門,真的很過分!

特別過分!

進芳再傻,那也是她閨女,哪裏輪得到那男人糟蹋!

“死丫頭!”

進梅點頭,對,她媽罵得好,她姐就是個死傻子,嫁過人的人了,男人沒跟她有夫妻之實這麽大的事,居然将她們瞞得嚴嚴實實,“她要早跟咱們說就好了。”

徐璐點點頭,但也知道,以林進芳那動不動就臉紅的性子,要讓她跟她們敞開心扉說男人沒跟她睡過……打死她也說不出。再說了,記憶裏春花姐也沒跟她說過男女怎麽生小孩的事,那小白臉真是gay的話,更加不會跟她提這事……估計自己也是懵的。

畢竟,她跟讀過初中的進梅不一樣,才小學畢業就沒念書了。

“去,叫她進來。”

進芳低着頭,一步步挪進來,“媽。”

“嗯。”

進芳悄悄擡頭,見她媽又不說話,跟季叔叔真是越來越像了,不怒自威。

徐璐靜靜的看了她兩分鐘,在她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終于開口了:“誰說你不孕的?”

“嗯?”她已經做好被罵個狗血淋頭的準備了,沒想到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她被問懵了。

“我問你,誰說你不孕的。”

“哦,是……是他們家。他帶我去找大夫看過,說我宮寒,懷不了孩子,婆婆……不是,他媽也帶我去看過,都說他好好的,結婚這麽久沒孩子,一定就是我不會生。”今天大夫的話給了她很大信心,眼睛又亮起來,“可是,雲安的大夫又說我沒事,好端端的。”

徐璐恨鐵不成鋼,“他們帶你去哪兒看的?叫什麽醫院,挂的哪個科?找的什麽大夫?”

這可把進芳難住了,她只知道跟着男人和婆家走,帶哪兒就哪兒,自己壓根不識路也不記路。“好像不是什麽大醫院,就有間小房子,特小,人不多……”

徐璐再次扶額,這他媽哪是什麽正經醫院?不孕症是這麽随随便便就能診斷出來的?

真是氣死她了。

“你說,你嬸子也不傻,你妹子也不傻,怎麽唯獨你是個傻瓜?”

進芳紅着臉,“對不起媽,我笨,給媽丢臉了。但媽放心,以後我都會改的,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到,會幫着照顧弟弟們……”

徐璐擡手,止住她的軍令狀,看見她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困惑……這傻瓜樣真是讓人腦殼痛,“出去吧,別煩我。”

待她走到門口,徐璐還是沒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試探道:“你們在一起那麽久,就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嗎?”

進芳背影一頓,咬着唇,“媽說的不對勁是啥?”

徐璐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又怕彎彎繞繞的她聽不懂,斟酌道:“男人女人結婚了,要想生孩子,得那個呀,不然……”

“我知道,以前媽說過的,不能睡一起,睡了就會生小孩,但我們還是睡……睡過好幾次的,也……也沒……”

春花姐啊,你的性教育沒做到位啊。“睡一起”不單單只是躺一張床上啊!這只上過小學的半文盲,明顯只聽出來字面意思,然後用她三年青春來為教育的缺失買單了。

徐璐長嘆一聲,“那你現在知道怎麽生小孩了嗎?”

進芳紅着臉,幾不可見的點點頭。

徐璐卻不抱希望,想起以前跟她說要怎麽預防和減少婦科病的話時,她那猴子屁股似的臉蛋……算了算了,春花姐沒教會你的,以後自有人教你。

相信胡建安會是你的良人。

要不怎麽說傻人有傻福呢?胡建安這般相貌人品和能力,除了沒房子這個短板,在農村“識貨”的人眼裏,那可是一顆閃閃發亮的明珠呢。

徐璐所做的,不過是幫着擦拭表面的灰塵罷了。

過了幾天,雲喜夫婦倆,帶上糖酒,親自上胡家門了。

這是他們一年多來第一次踏進胡家門,來開門的不知是胡建安的哪個弟媳婦,毫不掩飾眼裏的好奇和打探,把二人……尤其是玲珑有致,年輕漂亮的徐璐打量了兩遍。

“你好,請問這是胡建安家嗎?”

“哦哦,找他啊……進來吧。”眼神卻放他們提着的禮品上。

徐璐一聽“他”,對大伯子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可以想見,他在家裏是過得什麽生活。她突然有種解救建安的使命感和自豪感。

胡老太正往豬槽裏一瓢瓢的舀豬食,大豬“噗通噗通”搶得厲害,氣得她拿瓢在豬頭上拍了幾下,“餓死鬼投胎的不成?跟幾輩子沒吃過似的,過幾天事要成了就宰了你們。”

開門的女人聽見,眉毛一豎,“不行!誰家辦事興殺兩頭豬的?一年到頭好容易養出來,還等着過年殺一頭給孩子沾沾葷氣呢,另一頭得賣了換錢使,辦事讓他大伯上街賒去,以後他自個兒賠。”

胡老太氣得狠了,猛的又拍了一瓢,“你跟千金大小姐似的不伸根手指,老娘自個兒養的豬,包谷是建安種的,不樂意連豬屎都輪不到你,要……哦,妹子來了?”

徐璐笑着答應一聲,“姐姐這豬養得可真好,你吃不完賣一頭給我,明天就讓建安送過去。”到時候多給點豬錢,讓她自個兒揣着。

“讓你笑話了,啥錢不錢的臊人呢?待會兒就能趕回家。”瞪了滿臉不忿的兒媳婦一眼,別他媽給老娘丢人現眼,人家不缺你那幾個錢。

見季雲喜手裏提着的酒瓶子,眼睛立馬就亮了,洗洗手拉他們進屋坐,又使孫子叫他大伯去。

本地風俗,說親都得提酒和糖上門,去年是他們家主動提的,徐璐一直沒還,就是沒拒絕的意思,現在又主動提更好的上門,就是要鄭重其事的讨建安去上門了。

胡老太激動得語無倫次,“好好好,我們家建安福氣真好。”也不樂意使兒媳婦,自己給他們泡茶,茶葉還是懷裏掏鑰匙,從櫃子裏小心翼翼拿出來的。

徐璐一看,居然還是年前她送的。

胡家母子倆的日子,真的比她想象的難過多了。

沒一會兒,建安回來了,看見桌上的糖酒,紅着臉叫了聲“叔”“嬸子”,就上隔壁借臘肉和雞蛋,又小聲跟弟媳婦商量,幫着整治了一桌飯菜。

徐璐本來是不忍心吃的,但季雲喜給她使了個眼色,不吃的話他們會更難過,只能裝作不知的随意動動筷子……主要還是其他人搶得快。

兩家說定了,沒幾天,小茹奶奶就上廟裏給他們合了下姻緣,算了個九月十六的日子訂婚,過彩禮。結婚定在臘月二十三,也不用等翻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節會加更噠,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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