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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馬非馬

話音剛落,就見使者揮了揮手,便有一個大幽的太監端着一個錦盒上來了。

“這是我大幽陛下專門挑選了送給大安陛下的九龍環,也是我國陛下出的第一題,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将這九龍環解開,才能将贈給陛下。”

解九龍環?

還得最快?

喂喂,九龍環随便一玩就是三五百個步驟啊!

哪是說解就能解的?

結果那小太監将盒子一打開,見是九個雕了龍含尾的玉環,一環套一環,并不是尋常民間玩的九龍環,換句話說,這個九龍環,根本不可能解開!

大廳裏頓時驚呼聲一片,開玩笑這根本不是九龍環吧!

不過,是玉做的诶……

兩兄妹對視了一眼,各自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笑意,蘇逝随即向她搖了搖頭,這個解法太極端了,暫時先不要用的比較好。

萬一還有更聰明的有其他招呢?

蕭離疏看了“兩兄弟”一眼,大概也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主意了,只微微一笑,并不說話。

結果顯然是蘇逝蘇掩高估了一向墨守成規的大臣們。

大廳保持着靜谧,所有人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讨論着這個明顯不可能解開的九龍環,但是誰都沒有想出辦法,尖嘴猴腮的使者抱着手臂,高傲的站在大廳裏,一臉得意。

蘇掩又扯了扯蘇逝的袖子,意思是可不可以上場。

蘇逝便咳了一聲,吸引了整個大廳的注意力,然後當衆俯下身在她耳邊耳語了一通,蘇掩點了點頭,便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之中。

大廳裏靜谧的可怕,因為所有人都猜到,蘇逝想出了解法,然後教給了他!

但其實,蘇逝什麽也沒說。

她一步步拿捏的恰到好處,走到那使者旁邊,向蕭離璟行了一禮:“晚生蘇傾,可解這九連環,只是見這九連環非常有意思,不知皇上可否将這九連環賜予晚生?”

大廳裏頓時嘩然一片,有生之年可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問皇帝要禮物!

而且還要的正大光明!

蕭離璟垂首一看,見那少年一雙眼裏眸光熠熠,帶着自信而張揚的光芒,似乎……

真的有辦法!

于是便立馬揮手道:“準了!”

那使者一驚,心道不好,想攔已經完了,就見青衣小少年從錦盒裏迅速拿了那串九連環出來,狠狠往地上一砸,乒鈴乓啷一陣響,精美的九連環就碎成了塊狀。

整個動作流暢的宛若行雲流水,半點不拖泥帶水,因為太流暢了,導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蕭離疏見狀垂眸微微一笑,果然。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那個使者,頓時跳了腳:“你在幹什麽!”

蘇掩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解九連環啊。”說罷,還拿腳踩了踩碎塊,滿臉挑釁的說道,“你自己說的,只要最快的速度解開了就行,又沒說不能砸了。”

“你!”那使者噎了口氣,就算我沒說不能砸,你也不能真砸啊!“這可是我們大幽陛下專程送給大安陛下的!你怎麽能砸了!”

蘇掩攤着手,笑得有些犯賤,典型的一個熊孩子模樣:“剛剛皇上已經把這個九連環賞賜給我了,我砸我自己的東西,與你有什麽關系?”

那使者聞言卻是一笑:“陛下說解開了才能送給你,也就是說要先解開,而你砸了才算解開,也就是要先砸掉,這麽說你砸的就不是陛下送給你的九連環,而是我們打算送給陛下的九連環了,你砸了我們送給陛下的禮物,打算如何賠償呢?”

詭辯?

這就是一個白馬非馬的詭辯吧!?

跟一個小孩子比詭辯?

開玩笑,詭辯比的就是個無賴,不過是看誰比誰無賴而已。

于是青衣的小少年擴大了笑容,生生看的那使者後背一涼。

“照使者這麽說,我砸掉的九連環是你送給皇上的,而非皇上送給我的,既然九連環非九連環,白馬亦非馬,那麽,大幽人也非人咯?既然使者大人不是人,還請使者大人告訴我你是個什麽東西?”

果然!

使者心下一駭,這個小子看着不過十一二歲,居然也會這般的詭辯!

而且這個詭辯使得他無話可說!

蘇掩看他緘默不言,更加高興了,向蘇逝眨了眨眼,一副我贏了快誇我的表情,這下大廳之中所有人都默認這孩子果然是聽了蘇逝的指示!

畢竟,這個主意,只适用于小孩子。

要是蘇逝本人過來把這九連環砸了,再怎麽詭辯怕是都糊弄不過去。

蘇逝接收到自家妹子的目光,微笑着向她點了點頭,将目光移到那使者身上的時候,卻陡然一冷:“怎麽,大幽之人,竟是這般小心眼,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嗎?”

得了大哥的聲援,蘇掩笑得越發燦爛而得意了,這笑臉簡直像刀一樣把那使者的心都紮穿了,該死的!

蕭離璟在上首坐着,越發覺得這孩子雖然年幼卻并非池中之物,雖然所有人都覺得這詭辯的說辭和九龍環的解法是蘇逝教的,但是,這分明是這孩子的臨機應變!

小小年紀,既有領隊參與宮宴的氣勢和能耐,又有詭辯的才能和心智,再遲幾年,成長怕是會比他哥還出色!

蘇府滿門,爹爹位及丞相,大哥一身才能卻窩在小小的中書處,每天幹的只是跑腿代筆的活,而這小兒子……

看着似乎比隐藏的大哥更要出衆。

蘇府這一門……

是不是有些功高蓋主的意思了?

大幽使者被蘇掩擺了一道,又被蘇逝噎了口氣,見滿廳官員都給這孩子叫好,知道這一輪是敗了,便冷哼一聲又道:“哼,解了一題算什麽,還有第二題,小子,你可有能耐繼續?”

蘇掩眼神一挑,滿臉自信而又鄙夷,似乎完全沒把這使者放在眼裏,只道:“你出題便是。”

那使者揮了揮手,便又有兩個穿着一模一樣的士兵,端着兩個四方的錦盒上來了。

“這錦盒裏,一個放着我國陛下要進獻給大安陛下的《松鶴迎春圖》,而另一個,放着的則是宣戰書,你絕不可觸碰盒子,只要能拿出《松鶴迎春圖》就算你贏,要是輸了嘛……你自己知道抽出宣戰書的結果。”

蘇掩嘴角一抽,眉目漸冷:“你也未免太過分了些,又不準我碰,又要我拿出真正的《松鶴迎春圖》,拿不出來就會拿出宣戰書,一旦開戰還可以把罪責往大安身上推,你們大幽人可真有意思,想打你開戰就是了,何必捏造亂七八糟的理由。”

那使者捂着心口,只覺心口又紮了一刀,你知道就知道,說出來幹嘛!

“不過嘛,”蘇掩攤着手笑了笑,“為了以示公允,你看這樣可好,兩個盒子,我們一人挑一個打開,若是我挑到了戰書,那自然由我來負責結果,若是你挑到了戰書,便當成誤會一個,一笑而過,如何?”

使者心下又是一涼,暗道不好,他的意思,是要同時打開兩個盒子嗎?

見他不說話,蘇掩目光三分威脅,又笑道:“怎麽,我先挑,使者都不敢嗎?”

他額頭上已有冷汗涔涔,不知該說什麽來阻止。

她垂下眸子,目光一凜:“難不成,這兩個箱子裏,裝的都是宣戰書?”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使者與晚生一人打開一個,又有何不可?”

聞言滿廳臣子都聽出來了,這大幽擺明了不是來求和的!兩個盒子怕是都裝的宣戰書,因此這使者才死活不肯同時打開兩個盒子!

想通了這一點,頓時滿廳文臣武将都起哄叫嚣起來,非要同時打開兩個盒子不可!

蘇持遠嗤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廳中,詭辯是吧?他也會!

“小兒狂妄,還望使者大人不要介意,既然使者說不許我家小兒觸碰盒子,那麽意思是,別人可以,是吧?”說着,便伸手要去拿盒子。

使者這會子在這輪番轟炸下,早就滿頭大汗,連忙擋在盒子前,阻止蘇持遠:“這道題是你兒子答的,你這個當爹的可不能插手!”

蘇掩向蘇逝一瞥眼,蘇逝立馬掀袍起身,向那使者一步步威壓過去:“既然爹爹不能插手,那意思是我這個大哥可以咯?”

該死的!這一家子怎麽都這麽無賴!

正晃神間,蘇掩蘇逝已經一人搶了個盒子打開了,将盒子裏東西往地上一倒,只見嘩啦啦滿地的紙張而并非畫卷。

這兩個箱子,還真沒裝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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