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醜人多作怪
那使者一咬牙,抓了旁邊端着燭臺的小太監就往前一撲,燭油四濺,一點即着,頓時将幾張紙燒了個幹淨。
蘇掩來不及躲閃,驚叫一聲,火苗已經燎到了袖子上,蘇逝管不了那麽多,慌忙一手一個往前一撲,将蘇持遠和蘇掩都撲倒到遠處,袖子上的小火苗也轉瞬熄滅了。
使者自己閃身跳開,只可憐那個小太監來不及躲,滿身是火,蘇掩來不及多想,掀袍一踹,将那吓傻了只顧喊叫的小太監從火堆裏踹出來,然後拔了花盆裏剛栽下去的花,把滿滿一盆土倒在了小太監身上,迅速滅了火。
再回首便看火勢不算很大,宮女們一人拎一個小桶,魚貫而入将火撲滅,随即又魚貫而出換掉了燒壞的地毯,迅速清掃了剛剛撒出去的土,那撿回一命的小太監頻頻向蘇掩磕頭,滿臉感激:“奴才林賜,多謝蘇小公子救命之恩,來生必當牛做馬,報答蘇小公子的大恩大德!”
說罷,跟那些宮女一起魚貫而出,處理速度之快似乎這場小火災從未存在過。
蘇掩心有餘悸,只覺心砰砰跳個不停,剛剛,但凡蘇逝反應慢那麽一秒兩秒,她現在不重傷也要毀容了。
這個該死的使者!
剛剛撲過來就是計算好位置的!
蘇逝先扶起蘇持遠,這才一把将她拽到懷中,滿臉焦急:“沒事吧?”
“沒事……”話一說完,心神放松,這才感覺手腕一陣刺痛,忍不住“嘶”了一聲,垂首看去,就見剛剛袖子燒起來的時候,燎在了手腕上,這會子都起了一小塊的水泡,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腕上異常顯眼,也異常可怖。
蕭離璟暴怒不可遏,該死的,整場宮宴下來他就看中了這麽一個小子,還被這大幽使者傷了!
這大幽真真是半點沒把他放在眼裏!
當下用力一拍龍椅,正要發怒,卻被人給打斷了!
“實在抱歉,一行風塵仆仆而來,多有疏漏,竟拿錯了錦盒,這才是真正的《松鶴迎春圖》。”來人一身與大安風格迥異的朝服,戴着精致的玉冠,抱着纖細的書卷緩步而來,“既然是我們大幽的疏漏,那麽這局,便算這蘇家小公子勝吧。”
這一現身,便引來廳中所有小姐們的驚呼。
蘇掩擡眸看去,只覺來人面目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到底是誰。
直到那人向她微微一笑。
百裏無雙!
蕭離疏捏緊了拳頭,暴怒的幾乎要跳起來,卻生生咬牙忍下了,只是,捏緊的拳頭都在不停顫動!
該死的!百裏無雙!
那使者反應過來,慌忙扯着蠻橫而又勉強的笑容:“這位是我們大幽皇子,人稱無雙公子。”
“在介紹你們的皇子之前,難道使者大人不打算對傷了犬子的事,做出表态嗎?”蘇持遠将蘇掩護在身後,眼底暗沉,殺氣盡顯,他可不允許,有人當着他的面傷害阿掩!
到底是久經磨砺的官場老人,真的生起氣來,饒是巧舌如簧的一國使者也忍不住顫了三顫。
蘇逝瞥眼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一塊小水泡,怒從心起,也站到了自家老爹身邊,父子兩人站在一塊,威壓更是瘆人!
蕭離璟暫時沒空管百裏無雙了,連忙揮了揮手:“還不宣太醫!”
百裏無雙抱着畫交給發顫的使者,便溫和笑道:“太醫就不必了,在下帶了上好的膏藥來,既然是我大幽的使者出了錯,必然是要我們來負責的。”
說罷,便挂着溫和無雙的微笑,從袖間拿出一個精致的迷你瓷盒,一步一步向蘇掩走來。
她卻從這人笑容底下,感覺出點不一樣的危險氣息來,慌忙後退了一步躲進了蘇逝身後,有些警惕的盯着他看。
百裏無雙笑得溫潤,眼底卻分明閃着精明的光:“手給我。”
蘇掩眯了眯眼,一手拽着蘇逝的袖子,然後伸出了被燒傷的手。
他眼裏精芒轉瞬即逝,一手捏着她白皙如玉,隐隐透出幾條大血管來的手腕,然後悄悄将手指搭在了手腕一側,而另一手則淡然打開了那個瓷盒,裏面盛放着宛若雪花膏的藥膏,剛一打開,絲絲藥香就撲面而來。
蕭離疏目眦欲裂,百裏無雙只要探一探脈,就可以知道她的極陰之體!
這種特殊的體質不僅可解灼相思,更主要吸收藥物比常人快,抗藥反應也比常人重,換言之是最好的養蠱煉藥之體,百裏無雙一個醉心于毒的,怎麽會不感興趣?
而且,鬼知道那藥膏除了治療燒傷還有什麽特殊功效!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
換個人還好,可是對上百裏無雙,他根本奈何不得!
要是這小子把灼相思說出來,自己分分鐘就要死在這!
該死的!
眼看着百裏無雙已經把藥膏抹在了她灼傷的患處,蘇掩只覺剛剛燒的疼的手腕,這會清清涼涼的,十分之舒服,不由松了口氣。
她還以為這人要趁機打什麽壞主意呢。
“沒事吧?”蘇逝也擔心這人打壞主意,便低頭輕聲問道,滿臉都是擔憂。
蘇掩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蘇逝這才放下心來。
“這是在下自己配置的麝香膏,性涼,而且有祛疤的功效,治療燒傷和熱瘡效果顯著,便送給蘇小公子了。”百裏無雙臉上挂着溫和似水的微笑,将瓷盒放進了她掌心。
蘇掩眉毛一挑,瞥了他一眼,這人不是善用毒嗎?還會自己配藥?
那這配的藥,真的能用嗎……?
正想着,便擡手嗅了嗅,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百裏無雙暗自磨了磨牙,心道你也未免太不相信我了吧?
他雖然是用毒聞名,怎麽說是藥三分毒,毒藥本就是一家,配點藥膏他還是會的好嗎!
“蘇家小子,傷可好些?”
蘇掩慌忙将小瓷盒收進袖中,扯了扯袖子遮住水泡,這才向蕭離璟行了個禮:“勞皇上挂念,百裏皇子的藥效果出衆,已無大礙了。”
蕭離疏斂下了眸子,心中繃着的弦半點不敢放松,只想着這場無聊的宮宴快點結束,他要讓流雲檢查檢查那藥膏!
蕭離璟卻是松了口氣,見百裏無雙依然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又忍不住眯起了眼:“傷朕大安未來的人才,百裏皇子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這……”百裏無雙滿臉無奈,“關于此事,還請陛下與太子皇兄商議,無雙人微言輕,這般國家大事,無法做主。”
“那你大幽太子呢?”蕭離璟眯了眯眼,怒氣更甚。
百裏無雙拍了拍手,便走進幾十個人來。
蘇逝蘇掩對視一眼,又暗道了一聲不好。
一排五人,足足十排!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便服尋常的,有錦衣浩蕩的,束發的冠也五花八門,卻都戴着一模一樣的半邊面具。
蘇掩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頭向蕭離疏看去。
果然,那面具與蕭離疏的,是同一款!
“太子皇兄就在這五十人中間,讓無雙帶了話,想請大安陛下,找出真正的太子,若是找不出來,那看來大安也沒多少談和的誠意。”百裏無雙臉上的笑容依然人畜無害,卻隐隐讓人覺得十分之欠揍!
連蘇掩現在都想打他一頓!
該死的!
這些面具,擺明了是羞辱蕭離疏,還順便羞辱了一把整個大安!
“你們大幽,欺人太甚!”當下就有臣子難掩怒氣,跳了出來。
百裏無雙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在下不過區區一個随行,這位大人要是生氣,還請找太子皇兄商量吧。”
那大臣噎了口氣,且不說他根本沒有見過大幽太子了,就算見過,這五十個人都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來!
蘇逝見狀拿手肘推了推蘇掩,意思問問她有沒有辦法。
蘇掩眯了眯眼,将這五十個人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仔仔細細,随即看出點什麽名堂來,便又穿梭在幾十人中間,卻只草草看了幾個人。
看了一圈,便突然笑出了聲,擡手指向四排第二個。
百裏無雙嘴角一勾,眼底光華流轉。
那人臉色一沉,只好往前幾步出列,擡手一揮,剩下的人便紛紛退下了。
“你如何知道是我?”
蘇掩冷笑一聲,态度十分之惡劣:“我看大幽人都一副尖嘴猴腮的醜八怪模樣,所以這五十人之中最醜的就是大幽太子咯。”
百裏兄弟倆都生生被氣的嘴角一抽,百裏無羽臉色更是不好。
居然敢說他醜!該死的!
“看來大安之人,都這般粗鄙無禮呢。”
“自古醜人多作怪,長得醜的講道理,我們好看,不用講。”
蘇逝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接下來,整個大廳都傳來了嗤笑聲。
百裏無羽氣得臉色都有點扭曲:“怎麽,這就是大安的教養,大安陛下不管管嗎?”
蘇掩又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太子今年幾歲了,我被燒傷了還不找爹爹告狀呢,太子連我一個小孩子都說不過,就告訴皇上了?怎麽,太子這意思,是認我國陛下當爹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