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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和幺鳳多說了幾句話耽擱了點時間怕林小薇等久了出了村子小跑, 遠遠看到林小薇站在小河邊來回跺腳,她的兩只手揣在兜裏, 臉也有些凍紅了,看樣子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你怎麽來這麽早。”說好吃過午飯再過來, 他也只是耽擱了一會兒, 在村子裏雖然沒有跑也走的很快。

“今天中午吃的早就早點過來了。”明天大年三十, 今天生産隊開始放假。大家累了這麽久沒事都睡了會兒懶覺, 早飯沒吃直接兩餐合一餐吃了午飯,她不想在房間裏坐着就提早過來了。

房裏雖然沒風坐着不動更冷,丁文珊吃過飯又回床上躺着了,她也準備拿了棉襖回去躺着。

這裏比省城還要冷, 特別是今天感覺有零下幾度,可河裏的水沒有凍住。

“你趕緊把棉襖換上回去, 我也回去了。”變成樊先鳴後沒有那麽怕冷了,以前冬天穿再多都會覺得冷,開暖氣又覺得悶。現在這麽冷的天用冷水洗衣服清洗的時候把外套棉襖脫掉, 洗完了還會出一身汗。

做為男孩子他在村裏算穿的最多的,誰讓樊先鳴以前身體不好, 娘很怕他感冒,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給他穿上。

每次洗澡換衣服娘會把要穿的幹淨衣服提前幫他找出來。有一次偷偷少穿了一件被她發現了,上工途中被她抓回家添衣服。聽到大家的笑聲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就不敢再陽奉陰違了。

“那我先回去了。”她抱着棉襖跑着走了,這天氣跑着更暖和。要她當着樊先鳴的面換棉襖她做不出來,再說這新棉襖哪能剛到手就馬上穿上。

屋裏暗看書手也冷, 讓她睡覺她也睡不着。這日子還真不如上工,上工動起來了身上不會冷。吃過午飯他們四個都回房躺着了,只有林小薇說要出去一趟,回來手裏多了一件新棉襖。

“小薇,這是你做的新棉襖?”不是說沒人願意幫她做嗎?她的那件棉襖要年後才能做好,工錢都給了還不敢催,全怪林小薇,明知道那流氓的大伯是生産隊隊長就不應該去招惹他。

“是的,文珊姐,你的棉襖做好了嗎?”樊幺鳳的手真巧,一點都看不出是手工做的,村子裏沒有縫紉機做衣服全都是一針一線的手縫。做工是好就是布料的顏色不好看。

在這裏不能追求好看,大家都是這樣穿,冬天不是藍就是黑,夏天全是白,只要能穿暖。

“沒有,還要幾天,你這衣服找誰做的,做的挺好的。”就是顏色太醜,她也做的藏青色色,沒辦法他們這裏只能染藏青色,要買好看的布料還要去集鎮,她也沒布票。

“別提了,這棉襖可以花了我一塊錢的工錢,她還不讓我跟別人說,只有她肯幫我做我也不敢說出去,就是工錢太貴了。”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說辭,多出了一件新棉襖丁文珊不可能不問她。

“一塊錢工錢?她怎麽不去搶。”五毛錢工錢她都覺得貴了,這可是在農村,她們一年到頭都分不了幾塊錢。她父母兩個月工資就能抵得上村裏的男壯年苦做一年。

“不找她沒人願意幫我做,我這也是沒辦法。”她也想和丁文珊做朋友,做無話不談的朋友。都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她總是找各種機會挖苦她,就像現在。

“還不是你要接那個流氓的話,直接不理他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明天就年三十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們什麽都沒有拿做什麽年夜飯。

她和林小薇都是趕鴨子上架,能把飯菜弄熟就不錯了。現有的菜只有蘿蔔土豆大白菜和豬肉,想在村民那裏買只雞炖湯,雞都被村民賣了,剩下的也是留着自己過年沒有多餘的賣給他們。

自從林小薇得罪了那個流氓村民不愛和他們打交道,也沒有村民提醒過年要提前備菜。像昨天分豬肉,他們知青處處受擠兌,這全都拜林小薇所賜。

丁文珊又開始說她,不理她試起新棉襖,都沒有告訴樊先鳴尺寸,沒想到做出來會這麽合适,不大不小剛剛好。

相對于知青那邊的冷清,村民這邊是熱熱鬧鬧。自留地在院子裏就那麽大不可能什麽菜都種,一般都是關系好的幾家一家種個兩三樣,平時想換口味了換菜就行。

明天過年不只關系好的,所有的村民都出來換菜,這家的蔥那家的蒜,這家的姜那家的辣椒,反正自家沒有的都會換點回家。

以前村裏可沒現在這麽和睦,前些年村裏有好幾個生産隊,那時規定每個生産隊的戶數和轄域約為一個“甲”的規模即10戶左右。由于人口的增長和家庭單位變小,前些年才開始把幾個小生産隊合并成大生産隊,也就有了現在一個生産隊有30多戶130多口人的規模。

樊老大在合并前也是小生産隊的隊長,村裏幾個生産隊每年産值最高的都是樊老大那個生産隊,後來合并投票選隊長樊老大以最高票數繼任生産隊隊長。

合并後不僅産值高了,村民也更加團結,不像以往只關注自己的小集體,就算鄰裏之間也不敢交往過深,怕被說成吃裏扒外。

過年家裏有很多事但都輪不到他,娘和幺鳳一直在廚房忙,他想幫忙插不上手,爹坐在院子裏喝茶。

昨天家裏大掃除,裏裏外外前後院都進行了打掃。他重點打掃了後院,冬天還好,夏天氣味大的熏死人。

後院不僅有廁所還有豬圈,豬糞拿去生産隊換工分清洗了氣味不會那麽大。廁所就不一樣,旁邊還有一個化糞池要給自留地施肥。這地方不能清洗就算清洗也只能清洗踩腳的石板。

夏天很熱,娘幾次叫他打開對着後院的窗戶通風涼快。門窗對着确實通風,後院的那股子臭味也都通到房間把衣服都熏臭了。熱的實在受不了了他寧願睡院子也不開窗。

閑的無聊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坐着冷,學父親喝茶暖和尿也多。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閑的沒事做,樊孝虎帶着弟弟妹妹來找他。

“你怎麽把他們都帶來了。”樊孝虎是大堂哥家的老大,手底下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最小的妹妹樊寶珍還沒有滿五歲鼻涕泡都出來了,帶這麽小的孩子找他玩是幾個意思。

“先鳴堂叔,娘和奶奶嫌我們在家吵叫哥哥帶我們在門口玩,哥哥說先鳴堂叔這裏有好玩的把我們都騙過來了。”說話的是樊孝平,樊孝虎的弟弟在家排行老三過完年八歲。

“不許瞎說,不想跟先鳴堂叔玩就自己回家去。”小小年紀就把騙字挂在嘴上還學會了污蔑他。弟弟樊孝平就是個鬼靈精還經常捉弄他,小妹妹樊寶珍和他一條戰線也不聽他的話。好在大妹妹樊桂珍比較乖巧懂事,兩個小的雖然不聽他卻願意聽大妹妹的話。

“先鳴堂叔,你看我哥又欺負我了。”

樊孝平向小堂叔告完狀拉了拉妹妹樊寶珍的手。

“堂叔哥哥欺負我。”

聽到小妹妹的聲音樊孝虎頭疼的拍着額頭。

“先鳴堂叔,哥哥,你們去玩吧!我帶弟弟妹妹回家。”樊桂珍一手牽一個拉着他們走,樊孝平還轉過頭對着大哥樊孝虎做鬼臉。

“就這樣?你不跟去看看?”看到樊孝虎無可奈何的模樣他莫名的有些開心。其實有弟弟妹妹也挺好玩,以前是獨生子女,現在又是最小的一個,都沒有嘗到過做哥哥姐姐的滋味。

“不去,都這麽大了哪還要人跟着。”他上學遠在家時間不多都是大妹妹樊桂珍帶着兩個小的。

“現在拖油瓶都走了你要帶我去哪裏玩?”

以前都是樊孝虎帶着樊先鳴玩,他也習慣了和樊孝虎在一起時由他做主導,村子裏的事樊孝虎比他知道的多。

“明天祭祖,等過完年再出去玩。”祭祖那天所有人都不能出村子,爺爺說是祖先回來只保佑在村子裏的自家人,還告訴他今天也不要出村子,祖先有可能會提前回來。

還好棉襖已經給了林小薇,都忘了樊家有祭祖不能出村的規矩。

明天大年三十吃年夜飯,吃年夜飯前有一個重要儀式就是祭祖。安放供桌擺好香爐供品把家譜家規牌位供于正上位,由爺爺主祭,燒三炷香叩拜,最後還要燒紙錢。

每年祭祖樊老三會把樊先鳴安排到比較靠前的位置,告訴他在祭拜時祈禱心誠祖先會保佑他。

以前和外公外婆過年也會祭祖,外婆做好一桌子菜,擺放八副碗筷盛好飯筷子放在碗上,倒上八杯白酒燒紙錢叫祖先回來吃飯拿錢花。那時她還小也有一些印象。

外婆在的時候過年的規矩很多,外婆不在了一切從簡,連祭祖也因為父母說迷信沒再弄了。

“那你找我做什麽,還騙孝平我這裏有好玩的。”爹在院子裏樊孝虎都不敢進他家,以前不知道樊孝虎怕他爹啥,被爹打過一次後才知道爹表明的平靜都是假象,想打他了二話不說說打就打。

他們站在門口說話,來來往往都是人今天好熱鬧。

以前樊先鳴喜歡生病,除了去大伯家祭祖吃年夜飯,整個冬天幾乎在床上度過,這種人頭攢動的景象樊先鳴沒有看到過。

“你聽他的?還沒上幾天學就喜歡瞎用詞。我說要過來找你玩,他死皮賴臉慫恿寶珍一起跟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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