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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覺睡到大中午餓醒了, 外面又飄起了雪。在房裏吃過飯沒有出去,都叫他回床上躺着。

雪連着下了三天, 他也在房裏待了三天沒出房門。

聽幺鳳說爹娘昨天在堂屋坐了一整天,兩位姐姐又沒回來。大年初二回娘家, 兩位姐姐出嫁後沒有回過一次娘家。

“三姐, 你出嫁了會回來看我和爹娘嗎?”

來到這裏他和幺鳳相處的時間最多, 最舍不得的人就是她。

“不會,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和爹娘。”聽王奶奶說起未來婆家的情況是她先點頭答應的。

田國昌被過繼了她嫁過去相當于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婆婆,只有一位年邁的公公,她可以經常回娘家不怕婆婆嫂子姑子挑刺。就算想要貼補娘家,只要田國昌點頭就行。

未來公公不會和他們住在一起, 田國昌只是挂在他名下的兒子,不用贍養他老人家只用在他百年歸山後披麻戴孝送終。

“三姐我會努力會有出息, 如果他對你不好一定要告訴我。”他不會讓三姐被人欺負。

“好,狗娃最聰明了一定會有出息。”弟弟對她的好她知道,就算嫁了人她的心也在娘家。

正月初五氣溫開始回升有了化雪的跡象, 村裏的路都是泥巴路,化雪成水路都成了泥地, 沒有緊要的事大家都關在家裏不出門。

說好過完年和林小薇去買刀,這地沒幹也出不去。到正月初十路中間石子最多的地才有一點點幹能下腳,還要很注意不然走幾步一鞋底的泥。

過了元宵節隊裏開始上工, 剩下沒幾天時間了天天在家裏待着也膩歪。他是新鞋子根本不敢随便出去,連房門都很少出,初一早上爹背他的事還記憶猶新。

農村小孩能有一件新衣服一雙新鞋子穿那是比過年還要高興的一件事。衣服鞋子都是小的穿大的, 大的也是大人破了不好補的舊衣服改小的,實在沒有破衣服才會做新的。

有的家裏女孩子只有出嫁那天才能穿上新衣服。

十二大清早聽到貓叫,他一溜煙的爬起來,這是他和林小薇的接頭暗號。

穿好衣服漱了口,臉都沒抹一把,這天氣用冷水洗臉需要勇氣。看着雪在化知道氣溫回升了,可是體感溫度比下雪的時候還低。下雪不冷化雪冷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院子的門闩還沒有打開,除了幺鳳要出去洗衣服,爹娘從大年初一回來和他一樣沒有出去。

悄悄的拉開門闩,開門的“吱吖”聲引來了爹的一聲吼。“去哪。”

樊先鳴吓的把門用力關上,轉身看着站在堂屋門口的樊老三。

閑不住睡久了腰疼,他娘起來做飯他也跟着起來坐堂屋喝了杯水,剛放下搪瓷杯看到兒子鬼鬼祟祟開門。

“爹,我出去有點事,馬上回來。”漱口的時候他都是輕手輕腳在廚房外的缸裏舀水拿到後院漱了口再把葫蘆勺放回去,怕被娘看到問他這麽早去哪裏。哪知道爹今天這麽早起,看到堂屋的門是開的還以為是娘起來時打開的。

“去吧!早點回來,你娘飯快做好了。”

他只是聲音大了點,兒子的膽子太小了。

路中間還沒有幹透,注意着腳下快步走。還沒走到村口,在拐彎的時候被林小薇拉進了一戶院子旁邊的小巷子裏。巷子裏挨着院子的地上有塊大石頭,兩人大步邁上去站在石頭上說話,周圍的雪還沒有化。

“不是說好在小河邊碰頭嗎?”

林小薇穿着幺鳳做的那件新棉襖,藏藍色襯的她的脖子很白,今天還帶了一頂綠軍帽,帽子有點大,感覺她整個頭都套在裏面,只有眼睛鼻子嘴巴露在外面。

“村口那邊雪都沒化。”她先去了村口,地上都是泥巴水雪也沒化完,又返回來找到這條隐蔽又有大石頭踩腳的小巷子。從巷子出去又是出村的必經之路。

“你找我幹什麽,我時間不多。”

“給,壓歲錢,不許嫌少。”

她拿出和楊明義交換的,比較新的一毛錢紙幣給樊先鳴。三十晚上拿了他那麽多吃的,又一直在受他的幫助。趁十五還沒過年不算過完了,以壓歲錢的名義還他個人情。

“不要,我都16了。”爺爺伯伯嬸嬸爹娘都沒給他壓歲錢,他怎麽能要林小薇的壓歲錢,她才大他三歲而已。

“給你你就拿着,再過兩年想要都沒人給你了。”她也只是借個名頭。

感覺像撞了邪一樣,在林小薇的蠱惑下收下了來到這裏拿到的第一筆壓歲錢,也應該是最後一筆,除非林小薇明年還給他。

以前樊先鳴也有收過壓歲錢,說是壓歲錢也不真是錢,就是幾粒糖,在村子裏小孩手裏有錢也用不出去,還不如糖來的實際。

三十晚上他出來找林小薇不知道小孩子有沒有得壓歲錢,樊家的規定超過12歲的孩子就沒有有壓歲錢,和他沒關系的事他沒有關注不知道今天是糖還是錢。

收了林小薇的壓歲錢還約定正月十六去隔壁村買刀。地裏的雪沒有化上工推遲到正月十七。

十六這天早上找出一身舊衣服和一雙破舊的單鞋,等着中午吃過飯去和林小薇碰頭。

買刀的村在河對面,村裏沒有橋過河要坐渡船,換上舊衣服和破舊單鞋,雪剛化完又要去河邊怕把衣服鞋子弄髒。

林小薇還是穿的上次那套衣服,棉襖是新做的,帽子看起來比較新,就是黑褲子洗的有些泛白。她穿的也是棉鞋,不過不是農村自家做的那種棉鞋,她的鞋是橡膠底一看就知道是在省城買的。

農村只要沒打補丁的就算好衣裳,樊先鳴已經習慣了農村的生活,穿着一身打了補丁的舊衣服,單鞋還有一個破洞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但是當他看到林小薇的穿着,有馬上回去換掉這身衣服的沖動。

“河對面的雪是不是還沒有化。”平時樊先鳴都沒有穿成這樣,今天他們算出遠門還特意穿上最好的衣服。

“不知道,你還是小心點,別把衣服弄髒了。”他這身衣服最好也不要弄髒,背着娘穿的這身衣服,沒弄髒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回去下次再穿。

樊先鳴在前,林小薇和他隔了十米遠在後。買刀的事她聽樊先鳴的,只用跟在他後頭到地方了出面買刀就行。

橫在兩個村子之間的河看着不寬坐渡船要一分錢一個人。這些事他都跟樊孝虎打聽好了,先過河進了村子再向村民打聽田鐵匠家在哪。

到了對岸進了村看到一位挎着竹籃的大嬸,樊先鳴向大嬸問路,大嬸略過他只和他身後的林小薇說話,還熱情的引着林小薇去田鐵匠家,他默默跟在兩人身後插不上話。

大嬸把他們領到田鐵匠家院子門口,離開前問了林小薇的個人情況,還叫她常來村子裏玩。

那位話多的大嬸走遠了樊先鳴把所有錢都掏出來給林小薇,他只有3毛9還要留一分錢回去時做渡船。

“記住是小刀,越小越好。”他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遍林小薇,只有這麽多錢大了怕不夠錢買,他不想把幺鳳給林小薇做棉襖的工錢用掉。

“知道了,你都說好幾遍了,我帶了錢不夠幫你墊上。”她雖然沒多少錢,但買刀的錢還是有,幫他墊上相信樊先鳴會還給她。

“謝謝你,最好還是選把小的。”家裏的菜刀又大又重他不會用,小刀好拿一些又便宜。

看着林小薇叫門進了院子,他在院子門口蹲也不是站也不是,來回走。

“狗娃?你怎麽在這裏?”

田國昌提着籃子給他爹送菜。他自留地裏的大白菜長的不錯摘了兩顆給他爹送過來。他的院子後面,從院子側面留的小巷子裏穿過來看到他未來媳婦樊幺鳳的弟弟在他爹院子門口。

“田國昌?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他沒跟他爹住在一起嗎?壞了,感覺買刀的事要遭。

“我家在後面,來了就先認認門,這是我爹家,走走走,我們進去。”他也不介意樊先鳴直呼其名勾着他的肩帶着他進了爹的院子。

“爹,來客人啦!”

田鐵匠帶着林小薇在庫房看刀,聽到兒子的喊聲和林小薇打了聲招呼出了庫房。

林小薇選好刀随後也出來了,看到樊先鳴和一名不認識的男人勾肩搭背,那名男子還和田鐵匠有說有笑。

她有提議過一起進來看刀樊先鳴不同意,如果只是擔心別人不願意賣刀給孩子,有她在怎麽可能還不願意賣。

拿着刀朝着樊先鳴揮了揮,樊先鳴點了頭,她開口問田鐵匠這把約十五公分長,四公分寬的小刀價格。

“五毛。”

“這麽貴。”

林小薇還沒來得及還價,樊先鳴先出聲嫌貴。這刀還沒菜刀一半大,賣這麽貴他錢不夠才會這麽激動先開口。

“爹,這刀就送給他們吧!”樊先鳴和這位長相标致姑娘互動他看到了,姑娘還沒開口未來小舅子就嫌貴,看這情況知道他們是一起過來買刀。

“狗娃,我這庫房裏還有不少刀,你們再選幾把帶回去給親家母用。”他出來的時候兒子已經告訴他來人是未來兒媳婦的弟弟,聽兒子這麽說也想到他們是一起過來買刀,熱情的要帶他們再進庫房看看。

“田伯伯不用了,我們該回去了。”

朝林小薇使眼色,意思讓林小薇跟着他離開。林小薇沒懂他的意思,還在糾結這五毛錢要不要給。

從他們的對話中已經聽出這對父子與樊先鳴的關系,問題是樊幺鳳還沒有和眼前的這位男人結婚而且樊先鳴也沒有告訴她要不要給錢。

“林小薇,我們回去了。”

太沒默契了使眼色都看不懂還站着不動。

田國昌送他們到門口,要帶未來小舅子去家裏認門他不去走出院門還威脅他。

“不準和任何人說見過我們,知不知道。”

自認為惡狠狠的語氣,在田國昌來看只是小孩子的無理取鬧。這位小舅子的事他可是聽說過不少,還有和他一起來的這位姑娘。看這一身打扮還有那雙村裏做不出來的棉鞋,加上小舅子剛剛喊她的名字,這位姑娘很可能就是閑言的另一位主角林知青。

看他倆相處的模樣和傳來村裏的那些閑言完全不一致。

作者有話要說: 23章改的心力交碎,只是課本裏的歷史都不讓寫,删了又說VIP章節的字數不夠T_T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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