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田國昌答應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但還是很不爽,就是怕被他知道才讓林小薇過來幫他買, 結果還是被他知道了。白得了一把刀都提不起他的興致,擔心田國昌不守信用告訴幺鳳他買刀。
“你也別擔心, 他答應保密應該會守信。”田國昌要娶樊幺鳳就是半個樊家人不會把她和樊先鳴的關系說出去, 就算告訴了樊幺鳳也只是樊家人知道, 外面不會傳閑言。
“嗯, 下船了你先走。”他要去山上藏刀。
買刀對他來說像偷偷看小說一樣很刺激。做了十多年的乖乖女,她其實更喜歡在山上玩,可以無拘無束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以做很多樊一想都沒想過的事。
她是所有人眼裏的乖乖女, 她是老師眼裏的好學生(僅限于高中以前),她是父母眼裏的好孩子, 她還是家長嘴裏別人家的孩子。
讀了十二年的書看了十年的書,她什麽都不會只會念書。
樊一很聰明,學什麽都快, 一學就會。可是她的這種聰明父母只讓她用在學習上。
上幼兒園開始就是各種學習班,唱歌跳舞畫畫什麽都學過。一直到初中畢業上了高中沒時間上學習班。
高中學習緊張, 一個星期只有一天假,假期前一晚和當晚還有晚自習,住的遠一些的同學都是等放月假了回家。
她所就讀的這所高中是市重點高中, 學校在城北,外公家在城南。回家要跨越整個市中心,他們在省城來回跨越一天的時間就沒了。
在學校住讀父母每星期都會輪流來學校看她, 給她帶來下個星期的幹淨衣服,把這個星期的髒衣服帶回家。
以前走讀上課聽講下課看書,唯一的朋友是同桌。讀小學初中上下學外公接送,因為她讀書的問題外公外婆還把房子過戶到了母親名下,外公外婆的房子是學區房。
家庭作業基本會在課餘時間做完,放學了還有學習班,每天都很忙碌根本沒有時間交朋友和與朋友玩。
上高中要住宿有了室友,除了上課在一個教室回宿舍了還在一個房間。她與室友的友情建立的很快。每天一起上課去教室下課回宿舍還會一起去食堂吃飯。
室友回宿舍了會聊天玩手機,只有她一個人抱着醫學書看。在這種環境下她靜不下心看書,聽她們聊天也想融入進去。她們經常聊網絡小說,在她們的介紹下看起了一本校園小說。小說确實比那些醫學類書有趣,迷上了看小說連放月假回家也是抱着手機看。
那次父親回來看到她拿着手機看網絡小說,只因為她說了一句他們買的書不好看。也是那一次他們産生了激烈矛盾,父親的強硬态度讓她有了逆反心理。
母親說父親值了三天班,知道她放月假沒有回家從醫院趕過來看她。
從來在家只看書拿起了手機所以要砸?她聽了他們的解釋,他們有問過她的想法嗎?
父母給她買了很多書,還是很多看不懂的書,不懂的她可以查字典查手機,如果還不懂可以給父母打電話。
這麽多年她其實習慣了看書,只要外公不喊她,她可以一個人坐在房裏看一天書。外公經常打擾她看書,每次看到關鍵時刻就會叫她休息甚至帶她出去玩。
玩的時候可以瘋玩,看書的時候一定要安安靜靜的看,這是父母從小教導她的,她也一直貫徹着。
她努力做父母喜歡的小孩什麽都聽他們的安排,就算這樣父母還是沒時間陪她。她的室友們課餘可以自己安排時間,父母還會經常來看她。她的父母每周也會來,取了衣服馬上走連陪她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是醫生所以沒時間,那她為什麽還要做醫生,摔了她的手機又怎樣,她就不學天天上課看小說下課看小說,連考試的時候也看小說。
中考以全校前五的成績考進了A班,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試她考了全班倒數。成績單拿給外公看外公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下次努力就好。發了成績單的第二天老師請來了父親,父親帶她回家一路上陰沉着臉吓她。
在路上父親接到電話幫她叫了的士讓她自己回家,他們忙的連訓斥她的時間都沒有。第二天她又去了學校,還是繼續看小說,好像有瘾根本停不下。
不知道是不是沒用腦,天天吃了睡,睡了看小說,放假了也不出去玩,一天到晚抱着手機看小說人竟然胖了。
那天新追的小說剛看完,外公打電話告訴她放月假了去外地玩。
從小到大去外地玩都是外公外婆陪她,她和外公去過很多城市,每年寒暑假學習班開課前外公都會帶她出去玩。
出來玩過那麽多次,哪知道這次遇到了大坑,把她坑到了這麽個地方。
不會再有人給他買很多書,不會有人耳提面命要他考醫科大學做醫生,也不會再有人帶他去全國各地游玩。
不上學了也可以做很多事,在這裏他學會了很多東西,完全适應了這裏的生活,也把自己當成了農民的孩子。他不要再想父母不要再想外公,也不要再想那個回不去的家。
樊先鳴的爹娘親人也對他很好,他要在這個地方好好活着努力的生活下去。
今年的農歷新年特別早,元宵都過了還只是二月中旬,氣溫低還不能育苗播種只能先翻地。
地裏的雪都化了還有一點濕,這時候容易翻地打壟,生産隊裏所有人都要下地打壟為之後的播種做準備。
泥還是濕的怕把鞋弄髒了男人都是赤腳下地,女人會随手扯田埂邊的枯草搓成繩編成草鞋穿着下地。
這些事農村人做習慣了,手腳快一下就編好了。去年壟快打完了知青才過來,隊長給他們安排了其他活,他們沒有打過壟更沒有編過草鞋。
三名男知青也不扭捏,脫了鞋挽起褲腳就下地,剛化完雪泥土溫度很低凍的他們龇牙咧嘴,林小薇和丁文珊看了根本不敢赤腳下地。
身邊有位嬸子在編草鞋,她們在旁邊看着想學,嬸子手腳越來越快,看不清。
樊先鳴的草鞋是楊大蓮給他編的,楊大蓮沒給自己編草鞋赤腳下地。樊幺鳳換好草鞋叫弟弟一起下地,弟弟沒聽見她說話。
他換好草鞋看到林小薇和丁知青站在田埂邊沒動手,知道她們肯定不會,沒有人願意幫她們,他心急幺鳳跟他說話都沒聽到。
不用順着弟弟的眼睛看都知道弟弟在看誰,今天第一天上工,她在過來的路上把所有姑娘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發現了她做的那件棉襖在林知青身上。
五毛錢工錢的事她知道,因為是弟弟的朋友她讓弟弟還回去了。她就算不做棉襖也要洗衣服,弟弟幫她洗了那麽久的衣服,棉襖的功勞應該算在弟弟的頭上。
這位弟弟的朋友她以為會是未來弟妹的姑娘突然成了林知青,她有些接受不了,林知青那樣辱罵過弟弟,弟弟怎麽會和她成了朋友。
讓弟弟先下地她過去教林知青編草鞋。這種随手編的草鞋只能穿半天,每次下地都要編新的教會了讓她們自己編。
“我只教一次,你們注意看。”她語氣很不好,過來教林知青也是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他們是朋友的事回去了要好好問問弟弟,城裏人狡猾,說不定在村子裏遇了難故意私下結交弟弟。弟弟畢竟還小容易被騙。
“謝謝你。”
看到樊幺鳳向她們走來她有一絲詫異,雖然她語氣不好,卻肯教她們。教她們時動作還很慢,看了一遍大致會了,誠心的給樊幺鳳道了謝。
樊幺鳳沒有理會她的道謝,傲嬌的下地裏找樊先鳴去了。
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要是被她知道林知青利用弟弟,她會讓全村人都知道她的事。知青為了回城做出那些不要臉的事她聽說過不少。
“小薇,你謝謝她幹嘛!沒看到人家不情不願嗎?”說不定是怕她們偷懶才過來教她們的。走的時候還那副表情,一點都不禮貌。
“我們快點編了下地裏。”她真不想理丁文珊,有本事當着人家的面說去,只會背地裏跟她發牢騷。
中途休息時楊大蓮過來找女兒,女兒教知青的事她沒有看到還是聽嫂子說的。
“幺鳳,你去教她做什麽,狗娃受的委屈你是不是都忘了。”她不是嘴能耐嗎?那麽能還要人教?不會就應該讓她赤腳下地。
“娘,我沒忘。”
這話是回答楊大蓮,看着的卻是樊先鳴。她在想要不要把弟弟和林知青的事告訴娘。
“娘,我不委屈,大家都下地裏了我們也下去吧!”
要壟地大家都帶了鋤頭,一個一把鋤頭睡在田埂上輕輕的坐在鋤頭杆子上休息。幺鳳坐在他對面,明明是和娘說話卻看着他。感覺她有話要說馬上打斷了她們。
幺鳳去教林小薇時他也詫異,剛剛又那樣看他,感覺她都知道了。馬上打斷,不能讓幺鳳告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