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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今年的雞仔和豬仔還沒有買回來, 過年沒上沒出汗洗澡換衣服也沒那麽勤。不用喂雞喂豬洗衣服,雪剛化完也不需要給自留地澆水。做飯有楊大蓮, 樊幺鳳解放出來沒活幹跟在樊先鳴身後進了他的房。

“三姐,你跟着我幹什麽。”從地裏回來幺鳳就跟着他, 知道幺鳳要問林小薇的事, 他也不主動說等着幺鳳問他。

“林知青就是你的朋友?”當着娘的面弟弟為林知青開脫, 還為了讓她給林知青做棉襖寧願自己洗衣服。在村裏男人洗衣服是件丢臉的事, 弟弟說會偷偷洗也确實沒有聽到弟弟洗衣的閑言碎語。但是沖着弟弟能為林知青做這麽多,這絕對不是什麽好苗頭。

“是的,我和林小薇是朋友。”被發現了就大方承認,他不喜歡藏着捏着。

“你們怎麽成為朋友的。”可以說是冤家對頭的兩個人成了朋友, 弟弟難道就忘了林知青羞辱過他嗎?弟弟不蠢想利用他應該不容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們成為了朋友。

“我們談得來就成朋友了, 三姐你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特別是娘,林小薇和我道過謙我也原諒她了。”

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 在村裏更難交到想要的朋友,他喜歡和林小薇做朋友。

“狗娃, 三姐不反對你交朋友,但是不放心你和林知青交朋友,她們知青心眼多, 我怕你會被利用。”這些知青不得了,為了回城什麽人都願意嫁什麽人都願意娶,生了孩子都可以不要。

沒有馬上替林小薇解釋, 而是把做棉襖的五毛錢工錢找出來給幺鳳。他和林小薇的接觸也不是特別多,但是從和她的接觸中可以感覺出她是個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這種連人情都不想欠的人怎麽會利用他。

“工錢我沒有還給林小薇,她不願意拿回去,這錢你收着。”這錢遲早都是要給她。

“既然沒還你就留着自己用。”她有20塊錢已經足夠了,在家裏沒有她需要用錢的地方,嫁了人過日子她也不會把私房錢拿出來貼補家用。這20塊錢她要用在刀刃上。

“你拿着,這是林小薇給你的,我不能要。”買刀沒花錢他手上還有錢。

“就算她給了工錢你也不能大意,最好還是不要跟她做朋友。”弟弟跟人打交道的機會少,也沒交過朋友,怕他被騙會傷心難過。

“我這麽聰明怎麽會被人利用,林小薇不是那樣的人,三姐你相信我好不好。”利用他最好的辦法是讓大家知道他們是朋友,這樣就不會有人再因為大伯的關系孤立她。他都不介意讓人知道他們是朋友,一直都是林小薇在意被別人知道。

“不是三姐不相信你,知青做的那些事你也知道。”大年三十晚上嬸子和嫂子聊知青的事弟弟也在。

“三姐放心,我們只是朋友,她不會嫁給我,我也不會娶她,而且沒有外人知道我們是朋友。”

這次談話以幺鳳答應幫他們保密告終,那五毛錢也塞給了她。

冬天走了春天來了,氣溫開始回暖可以育秧苗了。自留地裏的蔬菜進行了新一輪的播種,雞仔和豬仔也可以買回來接着喂養。

要買雞仔和豬仔的村民去生産隊申請數量由生産隊統一買,怕厚此薄彼分到不好的也可以自己去集鎮買。為了多賺工分家裏的雞豬都是生産隊統一買。

每天翻土,一天比一天熟練速度快了翻的土也越多,連續翻了一個月的土,他也成了地道的農民了。

不管将來國家有什麽政策,不管将來又會發生什麽變故,有錢才是硬道理。現在買東西需要票,将來買東西只需要錢,等改革開放了什麽東西都能用錢買到。他什麽都不會做只能努力幹活攢工分攢錢将來再謀出路。

天氣回暖小動物也都冬眠出來了,習慣了現在的勞動強度中午不休息利用不多的時間上山。

今年第一次上山就運氣爆棚,有只野雞飛到了山腳下,他的彈弓彈性很大做慣了農活力氣也變大,近距離的彈射小石子射進了野雞的身體裏,它撲哧的飛了幾下掉下來了。

第一次給野雞放血,看到雞血從脖子裏流出來怕弄髒衣服馬上放到河裏清洗,不深的河水被雞血染紅了。看過娘殺雞知道雞毛要開水燙了才好拔,他在外面沒那個條件也沒那個時間,還是徒手拔,習慣了速度也不是特別慢。

今天她做飯,吃過午飯收拾好了來小河邊洗衣服。因為樊先鳴,也因為丁文珊說過的那些話和做過的那些事,她不太願意和丁文珊一起洗衣服,會趁她不在或者有事的時候一個人過來洗。

衣服洗的好好的,從上游下來的水成了紅色。這紅色的河水有點像血水,她知道樊先鳴喜歡去上游玩,不放心想上去看看。收拾好衣服端着盆子大着膽子沿着小河朝上游走。

沿着小河朝上游走,拐了彎沒有樹木的遮擋視野一片開闊,看到樊先鳴蹲在河邊手裏好像在拔雞毛,她大聲的呵斥。

“樊先鳴你在幹什麽。”

突然出現的人和聲音把他吓了一跳,看到來人是林小薇又繼續拔雞毛,這事他本來就沒打算瞞着她。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把人引來我就要倒黴了。”說到這裏他手底下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知道會倒黴你還敢在這裏拔雞毛。”農村的雞都是寶貝,哪會讓孩子拿到外面來弄。樊先鳴手裏拔了一半的雞看着也不像家裏養的,這裏又是山腳下她懷疑樊先鳴這雞是在山上抓來的。

他膽子太大了,膽大的敢上山,膽大的敢抓國有資産進自己腰包,膽大的還敢在外面處理偷偷抓的雞。

“這裏又沒外人,你衣服洗好了嗎?”他剛剛把雞血都洗進了河裏,下游的水應該不能洗衣服了。

“你還說,血水都流到了下游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你爹娘知道你上山嗎?”

衣服還沒洗完,在樊先鳴上游找了個位置繼續洗衣服。兩人一個蹲着洗衣服一個蹲着撥雞毛,隔着一米遠說話。

“我下次不會把血弄再進河裏了,你會替我保密的對不對。”下次要提前挖個洞裝雞血和掩埋雞毛。有刀就是方便拔不幹淨的地方把皮都削掉。

“樊三叔知道你上山嗎?”他們下放到這裏樊隊長交代給他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上山,山上有財狼咬死過人。

“不知道。”怎麽敢讓爹知道,被爹知道了又會挨打。不管是他還是樊先鳴那次打手心都是第一次挨打,不聽話爹會打人這件事他牢牢的記在了心上。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準上山了知不知道。”要知道買刀是這個用途,打死她都不會陪樊先鳴去買。

“我沒有進深山都是在山腳下附近找小動物,有肉吃你不想吃嗎?”有肉吃是很大的誘惑,是朋友怎麽能不站在一條線上支持他。

“真沒進深山?山腳下會有動物?”她對這些事都不懂,這邊也沒有來過。楊明義拾柴也是在山腳下但不是在這邊。

“有,你快點洗,我馬上要弄好了,現在炖上我們下工了過來吃。”這只雞真是在山腳下打到的,以前打的也都沒有進去很裏面。

“我不吃,這雞你應該拿回家,在外面被人看到了不好。”村裏肯定有人眼紅他們樊家,就怕被人發現了他大伯是隊長也保不住他。

“不能拿回家,上次給你煎藥我爹都打我了。”說是在山腳下打的他爹也未必會信他的話,這肉炖起來可香了在家裏炖也怕被鄰居聞到。

“你爹打你哪了?”

林小薇放下手裏的衣服緊張的來到樊先鳴身邊。那次給她煎藥後樊先鳴幾次避着她,原來不僅是影響了樊幺鳳找婆家還害他受委屈挨打。

“你幹嘛,衣服洗好了?”突然挨這麽近,也不怕把她的衣服弄髒了。要下地幹活,他穿的都是縫縫補補過的舊衣服,林小薇今天穿了一件灰白格子外套,這種布料連集鎮都沒有,肯定是省城帶過來的,弄髒了不好。

“打你哪了?”樊三叔怎麽能打他,他又不是故意偷懶。

“打手心了,不過早就好了,你別挨這麽近,小心把你的衣服弄髒了。”他這副身體自我修複能力很強,打的時候挺疼還有血痕,過兩天就好了。

他總是這麽好這麽為人着想,怎麽就沒人發現他的好還要那樣說他。開年第一天上工樊幺鳳幫過她後在地裏有什麽不懂的樊幺鳳都會教她,知道她不是自願幫她只是因為她和樊先鳴是朋友。

“樊先鳴,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救她一次次的幫她,還為了她挨打。

“不為什麽,想對你好不行嗎?我們是朋友。”他只有林小薇一位朋友,不對她好對誰好。

剖開雞肚子把裏面的東西還是全扔掉,娘把內髒都留下了炒着也挺好吃的,就是弄起來太麻煩了。

“林小薇雞我放這你幫我看一會兒,我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

望着樊先鳴消失在樹林裏的身影,她久久的回不過神。只是想對她好嗎?

生好火把瓦罐帶下來,他柴火沒有放多。燒過這麽多次早就知道放多少柴怎麽放燒多久下工過來雞會炖的剛剛好。

樊先鳴的自理能力很強,她相信沒人教過他怎麽處理雞卻弄的似模似樣。她也沒殺過雞只看過母親弄,發現樊先鳴把內髒都扔了時很心疼,沒有開口因為她也沒弄過內髒,并不見得會比樊先鳴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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