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炖上雞了兩人連走帶跑回村裏, 上工肯定遲到了。
樊先鳴回家拿鋤頭,林小薇還要晾衣服。兩人約好在村口等着一起去地裏, 遠遠能看到田地了樊先鳴讓林小薇先走,要扣工分他陪林小薇一起扣。說不定記工員看在大伯的面子上不扣他工分, 他比林小薇還要遲, 他不扣林小薇也不能扣。
上工集合的時候娘問她弟弟去哪了她也不知道。她們剛到地裏林小薇來了, 緊接着弟弟也到了, 知道弟弟又去找林小薇了。林小薇和她一樣大都是該嫁人的年紀了怎麽還能和弟弟做朋友,城裏人的想法她不懂。
村裏的姑娘這麽大了還和外姓男孩一起玩是會被人說閑話。弟弟信誓旦旦說不會娶林小薇,她也不希望有人說他們閑話。為了幫林小薇她都被娘說好幾次了,答應了弟弟又不能把林小薇是弟弟朋友的事說出來。
她今年就出嫁被娘說了也不怕, 只是想不通他們又不會結婚,這一男一女在一起有什麽好玩, 她覺得男孩和女孩在一起連天都聊不到一塊兒。
下工把鋤頭丢給幺鳳一個人去村後,林小薇晚上要做飯不能來吃雞,他一個人把雞吃完。有想留一點給林小薇, 他這裏沒有多餘的碗筷,每次都是端着瓦罐直接吃, 留有他口水的雞也不好意思留給林小薇吃。
晚上用暗號把林小薇叫出來,買碗筷和湯勺的事要交給她來辦。
“買兩副碗筷做什麽,不是說了不能告訴別人嗎?”一個人偷吃還不夠還要帶個人, 也不怕被人告密。
她上初中教他們語文的老師被兒子告發不敬主席,當時他們正在上課,一群紅衛兵沖進來把老師帶走了。那段時間學校停課, 好多老師被親戚朋友告發帶走。
連親人都可以為了前程互相告發,還有什麽人能相信,更何況他們還是認識不久的朋友。樊先鳴太單純了。
“沒有告訴別人,買兩副我們一人一副。”雖然一副也行,他還是可以繼續用瓦罐吃,一個人這樣吃沒什麽林小薇也在被他看到會不好意思。
“買一副就行我不吃,你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肉快點長高。”看着他只有這麽點高總是會忽略他不小。
他們是朋友,朋友是相互的,不能一味的只接受樊先鳴的好卻什麽也幫不到他。
“我已經長高都到你眼睛了,碗筷就買兩副,我要分給你吃。”不知道為什麽,她越不想吃就越想分給她吃。
“碗筷可以幫你買兩副,肉我不會吃。”吃了他的肉會欠他更多,她沒東西可以還他。
“為什麽不吃。”這個年代還有不喜歡吃肉的人?他不信。
“不吃就是不吃。”吃不起,吃了還不起。
他說服不了她,她說服不了他,不歡而散兩人第一次有了争執。
吃完雞回家又吃了一碗飯,撐住了出來消食找林小薇商量買碗筷的事,起了争執帶了一肚子氣回家很晚才睡着。
早上起來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他遺精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內褲裏的濕潤刺激到了他。一直沒有真正接受自己成了男孩,一下子變成了男人讓他驚慌失措慌亂不已。
除了吃飯上工每天把自己關在房裏不想見人,林小薇幾次暗號找他都沒有出去。
爹找來了刑爺爺,他沒有病只是心理不适應。
過年爺爺問他什麽時候娶媳,答應爺爺長大了娶那只是善意的謊言。安慰老人家的話怎麽能真讓他長大。
“狗娃,林知青找你,她說在老地方等你。”刑爺爺來看過弟弟說沒病,以前恨不得下工就出去玩,現在下工就回房還整天愁眉不展,不是有病就是有心事。弟弟有事不肯告訴她,她嘴笨也不知道怎麽逗弟弟開心。
今天播種棉花,她分到和林知青一塊地裏下種,下工的時候林知青讓她給弟弟帶話。
“不去,你告訴她我不會再去那個地方了。”他成男人了不再是樊一,想到和林小薇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尴尬至極。連急救都能被人說成耍流氓,那幫林小薇洗內褲就是真流氓。
不再是女孩子要怎麽和女孩子做朋友,不再是女孩子又怎麽能和女孩子拉拉扯扯。
如果還是在現代他還能做林小薇的男閨蜜,在這個落後的農村新婚之夜才是夫妻倆第二次見面,男人和女人要怎麽做朋友。
下午樊幺鳳告訴她樊先鳴說再也不會去那個地方她的心揪着痛了一下。只是不願意欠他的人情,不想吃他的肉至于做的這麽絕情嗎?
“幺鳳你幫我轉告他,我會每天中午去那個地方等他,等到他來為止。”她必須要問清楚,不能因為吃肉的事連朋友都沒得做,她不想失去樊先鳴這位朋友。。
弟弟讓她給林知青回話的內容讓她感覺兩人鬧了矛盾,想到弟弟不開心是因為林知青,她臉色瞬間不好。
“是不是你惹狗娃生氣了,既然狗娃不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再纏着他,你是城裏姑娘我們農村人高攀不起。”
本來就不想弟弟和知青有來往,怕弟弟不高興才沒有激烈反對。他們的關系一旦被人知道,知青遲早要回城不會對林知青有影響,弟弟可能會因為和姑娘家走的近不好娶媳婦。
樊幺鳳說完扛着鋤頭離開了,沒有給林小薇解釋的機會,也沒有把林小薇的話帶到。
關在房裏的這段時間他有好好的思考,他是男人在這個封建落後的農村不該和女人有任何親密接觸,就算是幺鳳也不行。
上工休息他不再往女人堆裏湊,不再聽女人們講八卦。幺鳳看到他一個人總是過來陪他,不想影響幺鳳,分工的時候要求把他分到爹那邊,他要跟着爹幹活習慣和男人們打交道。
男人們休息時不喜歡說話,不像婦女們什麽時候都能說些有趣的事。
男人們幹活的時候想上廁所了随便找個地方就能解決,口渴了掬起河水直接喝。他已經在盡量學習這裏男人的習慣,讓他在外面上廁所會感覺很羞恥,喝沒燒過的河水容易生病。
要小解他會走很遠去女人做活那邊,田間有廁所,女人都會安排在廁所附近做活。以前都是跟着幺鳳和娘一起做活,上廁所方便,去了男人那邊很不習慣。明明是女孩子卻要強迫自己和那些臭男人一樣,學習他們的一些壞習慣。
林小薇每天中午都會去小河邊,快上工了才離開,已經一個月了樊先鳴真的沒有再去過村後的小河邊。
大家都在幹活,只有樊先鳴走在田埂上很顯眼。林小薇就在離廁所不遠的地方種棉花,看到樊先鳴朝着廁所的方向走,顧不得那麽多也借口去廁所跟在樊先鳴的身後。
知道林小薇在身後他加快了腳步,他加快了腳步林小薇緊跟在後面也加快了腳步。林小薇比樊先鳴高,腿也比他長只是速度沒他快。
樊先鳴進了廁所,林小薇堵在門口。廁所其實就是一些粗樹枝搭起的簡易棚子,不密實的地方有比較大的空隙可以看見廁所裏面。平時上廁所都是跟娘和幺鳳一起過來,她們會幫他把風,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林小薇還堵在外面他很不習慣。
背對着林小薇小解完,躊躇了會兒鼓起勇氣轉身要出去,林小薇堵在門口半步不讓。
“我吃肉還不行嗎?你還要生氣到什麽時候。”就跟個小孩子一樣,只是吃肉的事就能這麽久不理她。
“林小薇,我們不适合做朋友,你讓開我要回去幹活了。”如果他還是女孩子他願意和林小薇做一輩子的朋友,可惜現在不是了,他這輩子都不能交女性朋友了。
“為什麽?”他們明明相處的很好,只是吃肉起了争執就不适合做朋友了?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們不能做朋友。”
“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男人所以我們不能做朋友?”當初說要和她做朋友時他不是男人嗎?
“對,男人和女人不能做朋友。”最起碼這個年代在這個農村男人和女人不能做朋友。
“當初說要和我做朋友的那個人是誰,你告訴我。”說做朋友的是他,說不能做朋友的也是他,她憑什麽要被一個孩子耍着玩。
“對不起,我該回去幹活了。”
樊先鳴逼近了一步想讓林小薇讓開,林小薇不僅不讓還向他走了一步,差點撞到一起樊先鳴吓的退回了廁所裏。
廁所裏沒有多餘下腳的地方,林小薇還在逼近,他又後退了一小步,廁所門口空出來了十幾公分,他跨了一大步從林小薇旁邊側身出去,林小薇突然抓住了他的右手,他觸電般的甩開林小薇的手逃走。
林小薇盯着自己被甩開的手,眼睛漸漸紅了。
他受不了男人的還有一點,小解從不洗手。村裏的男人就是有這麽不講究,可以在河邊小解然後喝河裏的水,還不喜歡小解後洗手。
他剛剛用右手扶着那物解的手,還沒來得及去河邊洗手林小薇拉住了他的右手。
不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他都不願意碰的東西卻被林小薇間接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