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又做夢了還那麽真實。最讓他覺得像真的一樣的地方, 昨晚夢裏林小薇抓過他的背早上醒來背上有點痛還結了一點痂。
搖搖頭趕走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她都不願意見他怎麽會和他做那種事。夢始終是夢, 再真實那也只是夢,就算是夢裏她還在強調會回城, 他們在夢裏都不能在一起現實中更沒可能。
幺鳳出嫁了早上給自留地澆水施肥喂雞喂豬的事他都主動做了。爹不會幫忙娘還要做飯, 不應該所有的家務活都讓娘一個人幹。
早上醒來下身的異樣讓她又憶起了昨晚的事, 沒有羞澀只剩下難過, 母親的信樊先鳴和她的關系所有的事都攪在一起。
在想要怎麽回母親的信,丁文珊突然和她說話。
“小薇,你是不是起疹子了。”林小薇脖子上有幾塊紅了的地方有點像起了疹子,有些疹子會傳染人, 如果是那種疹子她要搬出去住不能被林小薇傳染了。
“沒有,我沒有起疹子。”她們平時都很少說話怎麽無緣無故說她起疹子了。
“你脖子上有幾個地方特別紅, 我看像疹子你要去邢醫生那裏看一下。”有病就盡快治千萬別傳染給了她。
她們房裏沒有鏡子每次梳洗都是對着盆裏的水當鏡子照。聽丁文珊這麽說她也擔心自己長疹子,去廚房水缸裏照過她臉羞紅了。那幾塊紅印應該是昨晚樊先鳴留下來的痕跡,回房間找到圍巾把脖子圍上。
“小薇是不是疹子, 起疹子了要去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聽說起疹子不能見風,圍巾都圍上了肯定是起疹子了, 下工了要讓楊明義把另一間房幫她收拾一下她要搬過去住。
“不是疹子,昨晚被蚊子咬了撓狠了。”這事要盡快糊弄過去,昨晚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就算是她也會藏在心底不會再想起。
“不是就好。”不是就不用搬了,要她一個人睡一間房沒有電燈她起夜都不敢,就算和林小薇的關系不是太和睦平時也不怎麽說話, 有個人陪着總比沒人陪着強。
離那天過去三天了,下身還有些痛脖子上的紅印已經淡了,樊先鳴沒有來找過她。
明明決定不見他不再聯系他也不希望他記得那晚的事,他真不記得沒來找她她又會失望,心裏某個地方像缺了一塊空蕩蕩。
母親的信她已經回了,不想嫁,就算能回城她也不要嫁給傻子,她還能熬,總能熬到回城的那一天。
背上的痂已經掉了那晚夢裏的片段依舊清晰,是夢是真他都分不清,就算不見不來往,林小薇在他心裏已經成了烙印,忘不掉也忘不了。
今年收成沒去年好,上半年先是澇接着是旱,地裏的作物都受了影響,谷子的出米率比去年少近兩成,其它作物的産量也都減少了一兩成。每次見到大伯他都蹙着眉頭,他知道今年這個年會不好過。
去年林小薇就沒分多少錢,今年肯定會更少,她的日子會不會也不好過。幺鳳出嫁時田國昌給的紅包裏有五塊錢,他想給林小薇也知道她肯定不會要。那次拒絕時應該把錢硬塞給她,後來說要給她買東西一直沒機會,天開始冷了她會不會又痛經了。
每天晚上都會想她,連夢裏都是她,這讓他要怎麽忘。下工把後院的活都做了吃過晚飯去村後,冬天天黑的快,他一個人站在小河邊吹着冷風,去年這個時候他和林小薇成了朋友。
秋收後還是很忙,她在這邊打棉花,樊先鳴在那邊打麥子,雖然在一個村裏相隔不遠,感覺好久都沒有看到他。
他每次都是站在人群後面,分完工人群散去她只能偷偷在那群人裏尋找他的影子,很多時候連背影都看不到。
下身不痛了,紅印也消失不見了,所以那晚的事真的可以當作沒發生,他們早就沒關系了。
又到了冬天,到了那個她和樊先鳴成為朋友的季節,不會再有人幫她洗衣服關心她為她買藥煎藥。好像月經也知道她弄丢了樊先鳴,這個月沒有來不會痛經不需要樊先鳴的關心。
收成不好産量低活也變少,才12月底就不那麽忙,今年過年晚新歷二月中旬才是農歷新年。不忙他和爹向生産隊請了假要去集鎮賣雞賣豬,雖然今年收成不好,家裏豬養了兩頭賣了明年也不會過的差,只是幺鳳出嫁了明年養雞的份額會變少。
他和爹從集鎮回來娘告訴他刑爺爺今天過來找過他,沒說什麽事只是讓他回來了去他家一趟。
最近胃口不好總犯困,早上起來還覺得惡心。前段時間身體有些發熱,沒燒起來她也沒有去看醫生,過了一個多星期不熱了她以為沒事了,這幾天胸部脹痛的越來越厲害,中午下了工她去了一趟邢醫生家。
邢醫生給她把脈眉頭一直皺着弄的她有些緊張。她不喜歡看醫生,一來沒錢二來上次樊先鳴被蛇咬她被邢醫生趕走了,明知道邢醫生不喜歡她,不是特別不舒服她也不會找邢醫生看病。
“你有多久沒來月經。”他們知青怎麽就不能消停點,又惹事。
“上個月和這個月都沒有來,我不舒服和沒來月經有關系嗎?”還以為月經體諒她不來不會痛經還能節約草紙。
當然有關系,還有很大的關系,她自己做過什麽事自己不知道?
“你懷孕了,有兩個月,那些不舒服都是懷孕初期的症狀,需不需要給你開安胎藥。”也不知道是哪家愣頭小子招惹了她,狗娃喜歡上這種随便的女人真是白瞎了。
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懷孕,樊先鳴才16歲還只是個孩子,她不可能懷孕。林小薇臉上的表情變換不停全是不可置信。
“邢醫生你再幫我把把脈。”一定是她剛剛沒有坐好胳膊沒有放平脈象出現了誤差。
“不用把了,懷孕兩個月不會有錯。”脈象和她所描述的症狀都吻合他不會把錯。
“邢醫生你再幫我把把脈好不好,我不可能懷孕。”樊先鳴還在長身體說明他還是個孩子,她不可能懷孕。
“需要不需要開安胎藥,不開你可以出去了。”自己做過的事心裏能沒點數,還不可能懷孕,不可能懷孕就可以亂搞,這讓狗娃知道了該多傷心。
上次怎麽就看出她也喜歡狗娃了,這女人真善變,才多長時間就整出這一出,這下村子裏又有喜事要辦了。
被邢醫生趕出來不知怎麽走到了村後,這裏有太多他們的回憶。他們在這裏成為朋友,他們在這裏一起洗衣服聊天,他們在這裏處理野雞野兔一起吃肉,他們在這裏擁抱過在這裏述說過喜歡甚至在這裏有了孩子。
摸着自己的肚子,始終不敢相信自己懷孕了。她記得當初姐姐懷孕時的那些症狀真的和她的好像,邢醫生的話和她所知道的重合讓她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懷孕了懷了樊先鳴的孩子。
一陣冷風吹來吹醒了她,邢醫生和樊先鳴很熟識,她懷孕的事一定不能被樊先鳴知道。錯誤的根源在她這,是她縱容了樊先鳴,這個錯誤由她一個人來承擔。
回了村子又去了邢醫生家。
“邢醫生,我懷孕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未婚先孕是醜聞,不管是在省城還是農村被人知道了她的前途就毀了。她可以不嫁人但她一定要回城一定要有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
“我是醫生。”林小薇這樣說就是在侮辱他,醫生不會把病人的情況吐露給除了病人家屬以外的任何人,這是他做為醫生的操守。
“對不起,我知道不應該質疑您,但是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在醫院看病醫生不認識她也不用擔心醫生把她的病情吐露出去,邢醫生是村裏人她是外人怎麽能放心。
“走走走,我這裏不歡迎你。”說的好聽,不該質疑還不是質疑了。狗娃身體不好了十多年了他都沒有吐露過半句,她一個知青不要把他們村子搞的烏煙瘴氣就行了,誰要管她的事。
“邢醫生我還要買藥。”動不動就趕她走,之前問診的錢都沒有給,邢醫生到底是有多讨厭她。
“買什麽藥?”安胎藥問了她沒說需要,現在又說要買藥。
“堕胎藥。”孩子沒了她會努力忘記他,就當重新開始,她會好好在這裏生活下去,等到回城的那一天。
“你确定要打掉孩子?你的身體不太好,堕胎很傷身喝了藥今後可能很難再有孩子。”她痛經是因為宮寒,宮寒本來就不易懷孕,打了孩子會傷根本再想要孩子就難了。
“藥多少錢。”能不能再有孩子現在對她來說不重要,母親的信還沒有回過來,但她知道父親和哥哥不會順她意。真到胳膊擰不過大腿那一天生不出小孩誰還會願意娶她。
“五毛錢一副,喝了藥肚子會很痛孩子會流出來,堕胎後最好卧床休息一個星期,有條件吃點好的。”孩子堕了也好,村裏不會被她弄的烏煙瘴氣。最怕看到村裏人和這些知青們走的近,特別是搞男女關系,知青要回城了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讓留在村裏的人要怎麽過活。
“好,我安排好了時間過來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