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懷孕三個多月, 林小薇的肚子開始有了一點變化,她自己感覺大了一些, 樊先鳴也說大了。懷孕前還有些瘦弱的她,懷孕三個月後飯量變大, 整個人胖了一小圈, 不過穿上衣服看不出來是個孕婦。
隊裏的東西分發完了,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今年除夕夜照舊在大伯家過, 爺爺的年紀一年比一年大,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還能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機會不多了。今年的收成不好,三家都拿了一些東西出來, 簡單點弄還是做了滿滿一大桌菜,大家也都吃的很開心。
男人們還在喝酒, 女人們圍坐着聊天。就在這時劉田香爆出了懷孕的消息。過年本來就很高興,樊老三家這一輩還沒有一個男丁,大兒媳又懷孕了大家都熱熱鬧鬧的把她圍在中間問東問西。林小薇沒有圍過去, 退出了人群找樊先鳴。
“媳婦。”
樊先鳴突然出現摟住她的腰,吓的她沒站穩靠在了樊先鳴身上。緊張的四處張望, 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她才順着樊先鳴在他的摟抱下去了大伯家後院。
“怎麽這麽快下桌了。”他們那桌還在喝酒,菜都又上了幾碗, 沒看到有人下桌,就他一個人下桌了怕不好。
“我又不喝酒,在那坐着也是聽他們吹牛皮, 每年都是那些話,聽着沒意思。”早點下桌了還可以陪媳婦。
圈着林小薇,站在後院對着自留地裏的大白菜,連說出的話都冒着白煙,握着她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裏。
“這麽聽話?”她說的話他總是記得很清楚,都看到他幾次推說不喝酒,堂哥們都笑話了他。坐在她旁邊的堂嫂察覺到她注意着樊先鳴還開解她,說不會喝酒才好,喝酒了脾氣大的不得了。
被包裹住的手動了動,手指輕輕的撓着樊先鳴的掌心。他的掌心有些粗糙,還有一層薄繭,有些硬卻很暖,暖着她的手更暖着她的心。
“你是我媳婦,不聽你的聽誰的,我們進堂屋烤火吧!”天黑了,冬天的夜晚特別冷,寒氣深重。
“我還是去前面和堂嫂們聊天。”烤火爐那是爺爺的專座,她一個新進門的媳婦哪好意思去堂屋烤火。
十二點放過鞭炮,劉田香借口不舒服讓樊先榮陪她回家休息。樊先鳴向楊大蓮使眼色楊大蓮看到了沒理,給樊老三使眼色,他喝多了低着頭沒有看他。
沒有回應兒子,偷偷的注意着兒子那邊,兒子有些蠢蠢欲動,楊大蓮趕緊過來按住他。兒子平時挺聰明,遇上兒媳婦的事怎麽就變成豬腦殼了。
“你想大家都知道小薇未婚先孕你就去說。”就知道劉田香會整幺蛾子,又不是沒懷過孕生過孩子,搞得天下皆知還搞特殊。
抱着林小薇,兩人坐在角落靠在一起窩了一晚。他沒敢睡着,總會在快睡着時睜眼看一看懷裏的林小薇,擔心睡着松手了媳婦摔跤。
清晨堂屋裏靜靜的只有呼吸聲,娘叫他時緊了緊懷裏的人才睜開眼。
“你和小薇先回去。”等會兒大家都醒了看到兒媳婦在,她不好叫兒媳婦先回去。女人們還要留下來收拾屋子。
懷裏的林小薇還沒有醒,沒忍心叫醒她,讓娘給他開門,撈起媳婦的雙腿一口氣抱起她。
一路憋着氣小跑,媳婦醒了摟住了他的脖子,才感覺輕松了一點。
“先鳴,放我下來。”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落了空,睜眼看到的是樊先鳴的側顏。他緊要牙關,眼見着鼻尖的汗一點點往外冒,心裏滿滿的感動表露在了臉上藏都藏不住。他總是能做出這麽多令她感動的事,她沒有那麽脆弱,需要他如此呵護。
安全的把林小薇輕輕的放在了床上,他累成了狗喘着粗氣。第一次耍帥就這麽累,還要多吃長高長壯。
整個人窩在樊先鳴并不寬廣的胸懷裏,冬天窩在他懷裏暖暖的很舒服,樊先鳴身上總是暖呼呼。還沒有那麽困的她,想和樊先鳴說會兒話。
“為什麽要抱我回來。”她明明可以自己走,他抱的那麽吃力,卻還堅持抱着她。
“去年大雪爹背我回來,我想今年抱你,明年抱我們的孩子,等孩子大點了我可以天天背着他。”爹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他知道爹不是對他不好,是不會表達。他也要有孩子了,他想學做一名好父親,即會表達也會做的好父親。同時也是想體驗對媳婦公主抱。
“你抱兒子背兒子就不管我了是不是。”她的父親沒有背過她,生病時是母親一個人背她去醫院。父親從小就喜歡哥哥,他的抱他的背都給了哥哥。
“那就你抱着兒子我抱着你,兒子大了你背着兒子我背着你。”對前世父母的印象越來越模糊,那些關于他們的記憶變的不清晰。只記得小時候父母很忙很少陪他,他不希望他的子女也像他那樣缺少父母的陪伴。
“先鳴,謝謝你。”
有他的感覺真好,睡着了她的嘴角都含微笑。
元宵節團圓夜,樊家人一起吃團圓飯,樊老三喝了酒大着舌頭說小兒媳也懷孕了。一波掀起幾層浪,和林小薇一桌的女人們叽叽喳喳,樊先鳴這一桌的同輩們全在打趣他。
被堂哥他們打趣,他也覺得自己挺厲害,不然怎麽能一次就中讓林小薇懷孕。
“小薇,你這是第一胎要多注意,不懂不好意思問三嬸的都可以來問我。”
幾位堂嫂一直圍繞着林小薇懷孕的話題說,比除夕那天得知劉田香懷孕時要熱乎很多。劉田香擺着臭臉,連昨天從刑爺爺那裏确認懷孕的喜悅心情都沒了。
她懷孕,林小薇也跟着懷孕,有沒有這麽快,才結婚兩個月,狗娃那個病秧子怎麽會這麽厲害。他爹說的沒錯,狗娃生來就是克他們家的。
被堂哥們打趣了樊先鳴就琢磨着已經一個月了,一個月一次他今晚又可以再試了。說好不喝酒的他讓大堂哥偷偷給他倒了一點,喝酒壯膽希望一次能成。
晚上猴急的抱着林小薇上床,他現在特別有感覺,肯定能成功。
“你喝酒就是為了這個?”餘韻過後,頭枕在樊先鳴的肩上,只有喝了酒他才會這麽猛,但也不能每次做這事就喝酒,喝了酒他身上臭烘烘,一股子酒味都不再喜歡樊先鳴吻她。
“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喝酒,我這次是找感覺,今後不會再喝了。”爽過後出了一身汗,累,頭還很痛。高粱酒不好喝,喝了還難受,能成功再難受也值得。
“說好了下次不準喝酒,喝了就別碰我。”
開春上工林小薇沒來,元宵那天的事都傳出來了,兩個月前和狗娃結婚的林知青懷孕了。這懷孕了連工都不上地也不下,丁文珊的牙都要酸掉了,林小薇太狠了,為了不上工連流氓的孩子都敢懷。
這事熱鬧了幾天就過去了,誰家沒一兩個孕婦,楊大蓮夫妻心疼兒媳婦外人也說不得什麽。
林小薇不上工,家裏的活自然都歸她。上工活都能幹的完,不上工幹完活她在院子裏曬太陽看書寫題。
下午,做好飯在院子裏惬意的看書,等公婆和樊先鳴回家吃飯。婆婆先回來,給她帶回來了從省城寄過來的書信。
手裏緊捏書信,信封都捏皺了她也沒管,拿着信在樊先鳴好奇的目光下回房。這封信她不想讓樊先鳴看到。
“是不是不能給我看,那我出去你慢慢看。”喜悅的心情被黯淡無光的眼神所替代。他一臉興奮的跟着林小薇回房,林小薇把信夾在書裏,沒有一點要看的意思。
娘告訴他林小薇有省城的來信,還說肯定是林小薇娘家的書信,讓他過來看岳父岳母都說了什麽。他以為他們是夫妻了不應該有秘密,除了穿越的秘密不能說,他什麽事都可以告訴她。
出了房間幫林小薇把門帶上,心裏的不痛快趕不走,一個人去山腳下拾柴火。
小薇:
快過年了,你那邊還好嗎?書信寄到時想必年已經過完了。我和你父親都很好,家裏一切都好無需挂念。
你不想嫁,我們尊重你的意見,上次的事就當母親沒有提過,我們忘掉它。
功成的醫藥費已經賠付了,他工作的事情也在落實,你無需擔心。
我和你的父親都很想念你,功成也很想念你,在那邊注意身體,我們都期盼着你回城。
想念你的母親
上次母親的來信她單獨藏了起來,不想讓樊先鳴看到,更不想他知道書信裏的內容。
如果沒有母親的那封書信,也許他們還是裝作互不認識的陌路人。她還在知青院子裏每天上下工,等待回城。樊先鳴會娶妻生子,他們的人生也不會再有交集。
不能讓樊先鳴知道,她那天找他只是在脆弱的時候想要尋求他的安慰,只是想要确認還有人會對她好。
從房間裏出來沒有看到那個人,坐在堂屋門口正對着院門的地方等他。他背着一捆柴回來,起身想幫他接柴,樊先鳴繞過她進了廚房。
看着落了空的手,她愣在了原地。只是不想讓他知道她曾被家裏逼婚,不想他誤會,她并不是因為被逼婚才答應嫁給他。
飯菜熱在鍋裏,爹娘和樊先鳴下工回來就能吃飯。樊先鳴突然出去了,爹娘都坐在堂屋等着。他回來了,娘出來和他一起進了廚房端飯菜,她只能跟在後面。
“小薇,今天的信是你爹娘寄過來的嗎?他們知不知道你和狗娃結婚了。”飯桌上兒子和兒媳婦的氣氛有些不對,他特意囑咐兒子跟着兒媳婦看信裏寫了什麽,兒子卻跑出去拾柴火。
“娘,我有給家裏寫信說了我和先鳴結婚的事,算時間信差不多該寄到了。”今天的來信回的是上一封,後來寄出去的信家裏應該剛收到,下一封來信更不能讓樊先鳴看到。
“說了就好,說了你就安心留下,你是出嫁了的女兒,嫁給了我們狗娃就是我們樊家人,娘家始終只是娘家,樊家才是你要過一輩子的地方。”不能讓兒媳婦總惦念着娘家,要絕了她回城的念頭。知青連孩子都能抛棄,她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兒子栓住兒媳婦,只能平時多念叨。
“先鳴。”躲在他懷裏不知道怎麽解釋。從吃完飯到現在躺在床上,他都沒有提書信的事。她的心是懸着的,不提她擔心,提了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怎麽了。”他都有秘密,為什麽不準林小薇有秘密。都說已經寫信告訴岳父岳母他們結婚的事,他還有什麽好擔心。
“我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在動。”他不提她也不說,想讓這件事快點過去。
“是嗎?讓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