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自從鄉下小子來了省城, 妹妹周末不在宿舍也不回家。這周末他天一亮就騎着自行車去妹妹學校,到省大他全身都汗濕了, 還是沒有接到妹妹,回來時又被大雨澆了個透。
連續兩周答應人家妹妹都沒來, 人家不願意找妹妹輔導了。兩個星期就找到了這麽一個寶貝疙瘩, 眼看到手的錢沒了, 他心裏恨恨的。
一場大雨, 氣溫總算降下來了。周二晚上補習,倩倩沒有再穿裙子,之前紮起的頭發披着,濕漉漉的, 應該剛洗過頭發,他差點沒認出來。
人靠衣裝馬靠鞍, 着連衣裙像個高冷小女神,換成白襯衣黑褲子,只是個普通女孩。還是媳婦好看, 穿什麽都那麽漂亮。
英标教會了開始教語法,為了訓練她的口語和聽力, 課上樊先鳴能說英語的地方盡量說英語。教了倩倩幾堂課,他前世學了九年的英語也回來了,這幾天在看英語書, 還借了幾本英語原着。
室友知道他英語好,看英語書沒覺得奇怪,逢雙數晚上都會出去還很晚回來, 這個小辮子被宋梁輝揪到了。
“告訴哥哥,是不是背着媳婦和姐姐們約會去了。”他和班裏女同學常打交道,外人看着以為他和那些女同學的關系好,其實那些女同學都是向他打聽樊先鳴的事。告訴她們樊先鳴結婚都有兒子了,她們還巴巴的問樊先鳴平時都做什麽,看什麽書,還想讓他借樊先鳴的筆記給她們看。
樊先鳴的課本是他們宿舍六個人裏最幹淨的的一個,還沒有他做的筆記多,說給她們聽了她們還不信。成績好就能吸引這麽多女人的注意,他成績也不差,怎麽就沒有人關注他。
上大學的目标是想好好學習畢業了有份好工作。室友都結婚了,他也有些心癢癢,如果能在學校裏找到伴侶,就能愛□□業雙豐收。大學同學條件絕對比家裏介紹的那些工人好,只是大學生這一點就比工人強。
“胡說什麽,以為都像你,天天圍着女孩子轉。有沒有找到鐘意的,我幫你把把關。”補習的事他不敢說出去,學校免費讓他們上學,他還在學習期間開展副業,這事說出去了擔心被人使壞。
“哥哥才不要你把關,愛去哪玩去哪玩,哥哥的事你不準摻合。”
宋梁輝跟他鬧這一出也是給他提了醒,宋梁輝口沒遮攔慣了,說的話不會有人信,但他确實需要注意。
又是一個周末,樊先鳴去了林小薇學校,林功成卻來了醫科大。他一定要見到妹妹,輔導的錢還賺不賺了,不賺也要說服妹妹賺。
醫科大他第一次來,除了知道樊先鳴是臨床醫學專業大一的學生,其他的他都不知道,問了好幾個同學臨床醫學專業男生宿舍在哪,都是搖頭,只告訴了他男生宿舍怎麽走。
“同學,你知不知道臨床醫學專業的宿舍在哪?”像無頭蒼蠅似的在男生宿舍這邊亂轉,太陽都到頭頂,他氣餒了,這是最後一次問人,再問不到就打道回府了。
“不知道,等一下,樊先鳴同學好像是臨床醫學專業,你去最東頭那邊問問,那邊應該都是臨床醫學專業的宿舍。”省理科狀元是臨床醫學大一的新生,這事全校人都知道。他們班開班會時還說起過這事,讓他們像樊先鳴同學學習。他平時見到樊先鳴也會多看兩眼。
“同學,我要找臨床醫學的樊先鳴,請問你知道他在哪嗎?”柳暗花明又一村,總算被他問對人了。
“你找樊先鳴同學?去東頭那邊随便找個人問問,有人見過他就會告訴你。”
林功成聽進去了剛剛那位同學的話,見人就問樊先鳴,納悶的是,好像所有人都認識樊先鳴。
“你找理科狀元?好像早上看到他出去了,你去他宿舍看看,就在這排房子最東邊那間。”
同學走了林功成都沒有道謝,他還在琢磨這位同學的話,理科狀元不會說的是那個鄉巴佬吧!
林功成找到樊先鳴宿舍,宿舍裏只有一位坐在床邊戴着眼鏡看書的男人。
“同學,請問這裏是樊先鳴的宿舍嗎?”這個男人好有文化的樣子,就是年紀有些大,看着比他還老。
“是的,請問你是?”萬愛國扶了扶眼鏡擡頭看着門口的年輕男人,又有人來找樊先鳴,樊先鳴天剛亮就走了,找他愛人去了。
“我是他愛人的哥哥,找他有點事,他不在嗎?”和文化人說話他會覺得低人一頭,總會有些小心翼翼。
“樊先鳴找他愛人去了,你要找他們去他愛人學校看看。”本地人就是這點好,親戚就在身邊,有什麽事過來一趟就行,不用像他們寫一封信要等好久才能收到回信。
“那個,麻煩你了,我還想問問,理科狀元是怎麽回事。”不自在的站在門口搓着手,如果是在外面,他遞上一根煙,問什麽都方便。
“你不知道?去學校宣傳欄看看,那裏比較詳細。”樊先鳴的舅哥怎麽會不知道他是理科狀元,擔心這人認錯了人,宣傳欄那裏有樊先鳴的照片。
“謝謝你了,麻煩你幫我和樊先鳴說一聲我來找過他,讓他下周末帶着小薇回爸媽那一趟。”總想着節約時間,沒想着讓同學帶話叫妹妹回家,以為去學校接妹妹會快一些,害他幾次都白跑。
推着自行車找到宣傳欄,看到這小子的照片他恨不得砸了玻璃撕爛它。氣過了才注意到照片旁邊的介紹,看了介紹他更加生氣,這麽重要的事,妹妹也不和家裏說。
騎着自行車回家,想着宣傳欄裏的介紹,林功成突然笑了,止不住笑意,自行車左右搖晃。天無絕人之路,他又找到賺錢的門路。
秋高氣爽,林小薇帶着樊先鳴出了校園。
“我們要去哪兒?”牽着媳婦的手,搖啊搖的走,媳婦想掙脫,緊緊捏着就是不放手。
“松手。”今天周末,街上都是人,就算是夫妻,也沒人像他們這樣在大街上牽着手。
“松了手,我迷路了,找不到你的了怎麽辦?”癟着嘴眼巴巴的瞅着媳婦。他可是第一次上街,又沒手機,不牽着手走散了怎麽找。
“不許做出這種表情。”每次覺得他長大,是男人了,又會做出這種孩子氣的表情。這還在外頭,被人看到了像什麽話。
“牽着就不做了,挨近點,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說會迷路是假,但走散找不到人,這一天時間就白瞎了。
考慮到樊先鳴第一次出來,林小薇主動走近了一些,兩人挨着走,勾着小指頭。
帶着樊先鳴去了省城最繁華的街道,今天休息,街上很熱鬧。長長的一條街兩邊全是攤販,中間留了兩米寬的路,全都擠滿了人。
“下鄉前這裏都還沒有這麽熱鬧,那時候可不許有人擺攤,一旦發現有人私售,那是投機倒把要被抓起來的。”林小薇壓低着聲音和樊先鳴解釋。文、革的禍根四人、幫被粉碎了,現在也改革開放了,有些話還是不敢在外面說,誰知道會不會又來個什麽其他的變革。
“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我們來一趟不能空手而回。”改革開放了,今後的小攤小販只會越來越多,再過些年也不會買什麽東西都需要票。他要努力賺錢,有錢什麽東西都買的到。心裏想着事,也不忘摟着林小薇的腰,不讓人撞着擠到。
逛完整條街,林小薇自己什麽都沒有買,給樊先鳴買了兩件睡覺穿的汗衫。他沒有睡覺時穿的那種軟棉布做的衣服,夏天一般不穿,冬天穿的是粗棉布做的褂子,暖和的時候做外套,冷的時候貼身穿。
“下次回家讓媽給我們換點布票,給你做幾身衣服。”樊先鳴的室友都比他穿的好,他的櫃子裏只有一套比較新的衣服,還是來省城之前婆婆給他做的。婆婆說她眼睛差了,讓她來省城給樊先鳴做幾身衣服,婆婆的錢都塞進她手裏了,她又還給回去了。
他們現在在省城,樊先鳴是男人,應該多給他做幾身體面的衣服,還要讓母親給她換張皮鞋票,也要給樊先鳴買一雙皮鞋穿。大學校園裏多數是城裏人,穿着都比較好,就算沒條件給樊先鳴買最好的,也不能讓他被人笑話。
“嗯,手裏還有錢,多換點票,給你也做幾身衣服,我會想辦法再賺錢。”教了倩倩快兩個星期,已經賺了十元錢,教到過年他就能賺一百元。
“都做衣服不留錢啦!我又不是沒衣服穿,剛剛看到那邊有個剃頭攤子,我們過去把你的頭發剪了。”這裏不比鄉下都是自己剪頭發,萬一給他剪壞了會被同學笑話,那天回去後她就熄了給他剪頭發的心思。她要把樊先鳴打扮的齊整一些,要做一個稱職的妻子。樊先鳴是結了婚的男人,不是沒人管着的小子。
“錢沒了可以再賺,媳婦,我想看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有人挑着擔過來,就在林小薇身後,差一點要撞上,樊先鳴用力拉着抱緊她往後退,腳踩進一堆爛菜葉裏打了滑,差一點摔跤,緊要關頭,樊先鳴穩住了身體。
“有沒有事。”緊張的看着媳婦的腳,剛剛退的有些急又打了滑,擔心她扭到。
“沒事,我們去剪頭發。”他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那麽用力又抱得那麽緊,她有些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