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街邊理頭發的大爺今天生意特別好, 想要理發還要排隊。兩人在街邊解決了午飯才輪到樊先鳴。
“小夥子，理好了, 這幾根胡子要不要給你刮了。”理頭發的大爺幫樊先鳴清理碎發，一般來他這理頭發, 胡子頭發都是一起刮。這年輕人胡子沒幾根, 軟趴趴的不好刮, 不管好不好刮都要問一聲人家。
“不用。”樊先鳴趕緊捂着下巴。胡子不能刮, 越刮長得越快。見過室友拿刀片在下巴刮來刮去，總擔心會刮到下巴，他還不想學會刮胡子。
樊先鳴理頭發時，林小薇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看着, 理完了過來給錢，離開了剃頭攤子她笑出了聲。
“是不是沒理好？”人家專業的不太可能還沒他爹理的好。
“不是, 很好看，看着挺精神。”大爺的手藝挺好，理的寸頭整整齊齊挺好看的, 就是看着樊先鳴下巴的那幾根毛，她忍不住想笑。
“那你笑什麽。”理過了頭發覺得很清爽, 林小薇總是笑，覺得哪裏不對。
“沒笑什麽，你那幾根胡子為什麽不讓大爺給你刮掉。”樊先鳴下巴的那幾根軟毛, 前段時間她就看到了，沒往胡子那方面想。不是大爺說，她還不知道那幾根軟毛預示着樊先鳴已經長大了。
“你聽到啦！不能刮, 刮了下巴都會長很多胡子，難道你喜歡我長胡子？”長胡子多麻煩，不刮顯髒，刮又嫌麻煩。
“你的胡子難道聽我的？那我命令它不準長。”樊先鳴那一臉的嫌棄，看着她又忍不住笑了。明明是大人了，做出來的表情還像個孩子。
“笑吧！笑吧！胡子長出來了我就不刮，天天紮你。”男人為什麽要長胡子，又不好看，還要天天刮，完全就是多餘。他現在才不管什麽激素不激素，煩惱他長胡子了。
“不笑了。長大了的感覺怎麽樣？”她的小男人這次是真的長大了，主動牽他的手拉着他走。不拉他，他還在那裏皺着眉頭犯別扭。
“怎麽叫長大了的感覺怎麽樣？我早就長大了，要不要現在就試試。走，去看看哪裏有招待所，我們去開房。”敢取笑他，今天就要讓她知道他厲害，看他是不是早就長大了。
“不要，我們去逛街，那邊還有一條街沒有逛。”拼命的拉着樊先鳴不讓他走，人沒有拉住，她被樊先鳴拖着走。
“不行，你好像對我長沒長大比較感興趣，我們還是開房探讨下這個問題。”是媳婦要撞槍口，這麽好的機會，不能錯過。
“先鳴，我錯了，我們去逛街好不好。”拉着他的手輕輕的搖了搖，向他求饒。在外面住一晚就要幾塊，為了錢她也不能陪樊先鳴胡鬧。
“真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就親我一口，不然…”
故意停頓還松了手，以為媳婦受他威脅了，美滋滋的等着媳婦來親他，媳婦竟然丢他一個人在這，小跑着走了。
“薇薇，你別走呀！我不知道回去的路。”
晚上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宿舍。媳婦淨往人堆裏跑，他追着說了不少好話媳婦才原諒他。他們是夫妻，求一個親親就惹媳婦生這麽大的氣，都原諒他了，還不給他好臉色，一會兒去這一會兒去那，東看看西看看，只要他跟着看，媳婦就馬上走開。這一天逛下來感覺比秋收還要累。
“樊先鳴，上午有位自稱你舅哥的男人來宿舍找你，他讓我轉告你，下星期休息帶小薇回爸媽那一趟。”見樊先鳴回來，萬愛國把話帶到又低着頭看書。
宿舍裏除了樊先鳴，最愛看書的就是萬愛國。與樊先鳴不同，樊先鳴什麽書都看，萬愛國只喜歡看小說 。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功成來找他，有點摸不清頭腦，如果家裏有事應該找他媳婦。他不喜歡林功成，林功成也不喜歡他，這事他們心知肚明，沒道理來找他。
沖過涼連書都沒有看，早早躺在床上，想着媳婦和兒子入眠。早晨醒來身體有了反應。能見面卻吃不着，太折磨人。去岳父岳母家媳婦不好意思，在外面開房媳婦舍不得錢，在宿舍更不可能。
早起洗臉也洗了昨天剛理的寸頭，給腦子降降溫，催促着大家快點弄完了早點去教室占位置，每周一上午的大課人都很多。
兩人在公交站臺分手，林小薇回宿舍問室友，哥哥今天沒有來。前兩次哥哥來找她，她都不在，今天出門時給他留了字條。
這次的文科試卷她看過了，就算是她也沒有把握能考上，還怎麽給人家做輔導。
“你這愛人來了連娘家都不回，我看你哥哥肯定是生氣了今天才沒來找你。”每個周末休息日，林小薇起的比上課日都要早。她睡上鋪起來的時候動作再輕，睡在下鋪的白麗華都知道。
林小薇的愛人沒考上大學前，她的哥哥每個周末早上都會來學校接她回家，晚上還會送她回來。這麽好的哥哥，林小薇也不回家和他說一聲，害人家白跑了兩趟。
“我都是嫁出去的女兒，哪好意思每次休息就回去。”輔導的事她沒有和室友說，大家都覺得林功成對她好，其實都是看在錢的面子上。不是輔導的錢分了他一半，他才不會這麽積極的接送她。
回娘家的事更不好意思和外人說，每周回家白吃白喝，又不想輔導給他們錢賺，父親肯定不想她回家。
“你哥哥都不說什麽，有什麽不好意思回娘家，要是我就帶上愛人回娘家吃喝，總吃食堂的飯菜，都吃膩了。”每周休息回家母親都會做好吃的，比食堂裏的大鍋飯好吃多了。又不是在外地回家難，哥哥都對她這麽好，父母肯定也不會差。她卻寧願和愛人吃食堂也不回娘家，不懂林小薇是什麽想法。
每到周末宿舍會空無一人，室友們也都會回家。她們沒有結婚，回的是自己家，和她出嫁的女兒不一樣。再加上她有那樣的父親那樣的哥哥，能不回家她不想回娘家。
“學英語就是要多開口，回家也要多練習，語法記住了，重中之重就是背單詞，單詞背的滾瓜爛熟，不怕英語學不好。”教了兩周，倩倩的口語還是不行，不習慣開口，單詞的發音也不準。今天下課，特意給她說了這個事，沒什麽進展學生不急他這個做老師的心急。
“知道了。”外語說起來太別扭，覺得很難開口。
又這樣，他說了這麽多，她只回三個字。吐沫星子都幹了，擔心她學不好，她好像都不在意，沒有一點反應。
“你爸來了，我先走了。”每晚小車接送，在這個年代真不是一般的家庭。他們認識有段時間了，他的信息他們肯定都知道了，他們的信息只知道倩倩父親的名字，就連倩倩的全名都不知道。
為了錢都忍了，他是農村的窮小子，不怕謀財害命，他是男人，也不怕吃虧被人占便宜。
樊先鳴收起課本出了教室門口，倩倩擡起頭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跟樊先鳴學外語她有股挫敗感，在學校可以把老師問得啞口無言。對着樊先鳴她不敢随便問問題，擔心問題太幼稚會被他看不起。明明只大她兩三歲，為什麽他什麽都會。
這天下午只有一節小課，大家約好下課一起去圖書館借書。樊先鳴抱着一摞英文原着，這是他今天要還的書。
去圖書館的路上他們遇上了沈副院長，給沈副院長問好，沈副院長叫住了樊先鳴。
“樊先鳴同學，跟我來辦公室一趟。”看着喜愛的學生抱着這麽多書，他心裏挺高興，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走近看到封面上的外文，他瞬間變了臉色。醫學相關的書有那麽多他不看，竟然不務正業看外文書。
沈副院長的話弄得大家愣了愣，張國強拍了拍樊先鳴的肩膀，給其他幾人使眼色，拉着他們走了。他們這一群六個人，沈副院長可能只知道樊先鳴的名字，這種待遇他們享受不了。沈副院長只叫樊先鳴去辦公室，是好是壞樊先鳴都得自己擔着。
跟着沈副院長去了院長辦公室，這是學校裏不多的一間四層樓樓房。獨立辦公室有他們宿舍那麽大，裏面有一個大書架，擺滿了書，全都是醫學類的書籍。辦公室裏還有一個木椅沙發，沈副院長示意他坐在沙發上等他。
放下課本，解開了最上面那顆襯衣扣子，看了眼放在樊先鳴腿上的書，沈副院長坐在了樊先鳴旁邊。
“你很喜歡外語？”除了數理化，樊先鳴的外語也是滿分。他的這摞書是外語原着，沒有報外語專業，選擇了他們醫科大，應該是更喜歡醫學。
“還可以，平時無聊，用來打發時間。”要教好倩倩，他前世的英語知識還遠遠不夠，詞彙的累積太少。看英文原着，對着英文字典查，不僅能記住更多的詞彙，還能知道這些詞彙的準确用法。
“你已經學習了一段時間的醫學知識，想沒想過今後學哪一科。”好苗子要慢慢引導，學了臨床醫學，将來肯定要做醫生。真的很想把他培養起來，今天心急了一些，這時候跟他說這些還是早了點。
“我還沒想好。”他才大一，想學心外的事還不想說，如果有更好的選擇，将來說不定會有變數，選擇別的科。
“沒想好就好好想想，我這裏有不少書，你感興趣可以來我這兒借，有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
經歷了動亂的十年，他成了孤家寡人，剩下的只有這些當年藏起來的書。只要有人願意學，他恨不得把自己腦袋裏的知識一股腦的都倒出來，塞進學生的腦子裏，讓他們可以快速的接替他做手術，救治更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