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上次大雨後, 林小薇不願意再來他們學校，這周同樣是他去找林小薇。

今天不能和媳婦出去玩了, 林功成留了話給他，怎麽樣也要帶媳婦回一趟娘家, 擔心岳母找他們有事。來省城快一個月了, 除了剛來那天, 他沒有再去過岳父母岳家, 連帶着林小薇也沒有回娘家。

早上帶着早點去接媳婦。

“我哥去找你了？”還以為他放棄了，怎麽都找去樊先鳴學校了，她是真沒臉收錢給人家輔導。

“嗯，就是上周, 我們一起去逛街那天，他讓我們今天回爸媽那, 興許是有什麽事。”來了這麽久，也應該買點東西去看看岳父岳母了。

岳父岳母都在家裏，見到他們回來了, 岳父特別熱情，張羅着岳母給他倒茶。

“回來就行, 還買什麽東西。功成都給我們說了，你說你考了理科狀元，怎麽也沒告訴我們。小薇也是, 這麽重要的事口風這麽緊，連爸媽都不說。”樊先鳴進門那刻，林靖遠臉上堆起了笑, 還起身迎接。那一臉的獻媚，就像見了廠裏的領導。見了樊先鳴手裏提着的東西，更是激動的趕緊接着。

“爸，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事，我和先鳴下午還要出去。”父親和哥哥都不喜歡樊先鳴，今天父親對着樊先鳴一臉笑意，看得她瘆得慌，覺得哥哥叫他們回來有蹊跷。

“不是家裏有事，功成有事要和先鳴說，下午別出去了，想吃什麽告訴你媽，讓她給你們做。”今年的試卷很難，小女婿考了480分。他只是随便在車間說了說，就有不少人找到他，要小女婿給他們的孩子輔導。兒子也有意幫小女婿招攬輔導的人，和去年小女兒一樣。

“爸，哥哥有什麽事要和先鳴說，我們下午真要出去。”上周說好了要帶樊先鳴繼續逛，還有好些地方他們都沒有逛到。

“功成要和先鳴說的自然是好事，男人的事你別插嘴，讓功成和先鳴說。”男人是要幹大事的，哪像小女兒，一個婦道人家，再高的文化也是頭發長見識短，有錢都不知道賺。

“爸，我都聽薇薇的，哥有什麽事和薇薇說也一樣，薇薇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時候一定要站媳婦，給足媳婦面子，把她頂起來。最看不慣岳父這種大男人，只會窩裏橫，男人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就要讓女人插嘴。

“聽她的？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麽。你是男人，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男人的事哪輪到女人指手畫腳。”他才不信小女婿會聽小女兒的，這話故意當着他們的面說，他也不會當真。對着他都能橫的人，不可能聽女人的話。

林靖遠找到了話頭，教起了樊先鳴為男人之道。楊名華見小女兒想頂嘴，拉着她進了房。

“小薇，先鳴考了理科狀元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也沒說一聲。哎，你哥想讓先鳴給人輔導，你爸說的也是這個事兒，等下出去和先鳴說一聲，不管給不給人輔導都好好說，沒有說不清的理。”那次兒子回來發了她一通脾氣，還是林靖遠鎮住了兒子。為了錢連兄妹情他都可以不顧，如果小女婿不同意，擔心他們起沖突。

“哥哥又想弄輔導？媽，理科不比文科，文科背書就能做題，理科沒學會，天天看書考試還是不會。”輔導理科哪有那麽容易，再說樊先鳴給人做輔導，他們相處的時間就少了。獎學金的事她打聽過，他們學校也有，也是一年200元，她也可以努力學習争取拿獎學金，這樣他們不用再想別的辦法賺錢。

“功成，怎麽這麽晚，先鳴都等你半天了。”這麽重要的事兒子都不積極早點回來，還讓小女婿等他。輔導的事要讓兒子起頭，他可以幫着一起做小女婿的工作。男人要養家糊口，要多賺錢，有這麽好的賺錢機會，是個男人都不會放過。

林靖遠擔心在家裏談，小女兒出來打岔，授意林功成帶着樊先鳴去了外面。林功成不懂父親要他帶樊先鳴去外面的用意，習慣了聽從父親的話，和樊先鳴在樓道外說話。

一頓談話下來，兩人臉上都不見笑容。

林小薇和母親從房裏出來，樊先鳴已經不在客廳，想出去找樊先鳴，父親拉着她說話。

見兩人從外面回來，林小薇緊張的看着樊先鳴，樊先鳴只是看着她不說話，捏捏她的手指撓了撓她的手心。哥哥和樊先鳴的表情很奇怪，猜不出來樊先鳴答應了沒有。

事情有些糟，林功成看過他們學校的宣傳欄，知道他的英語考了滿分。他們可能不知道他的情況，林小薇很了解他。他一個鄉下小子連初中都沒上過，英語怎麽可能考滿分，是他大意了。

跟林功成說了他的英語沒可能得滿分，這次可能是運氣好，不知道這套說詞能不能糊弄住林功成。

吃過午飯小女兒和小女婿走了，林靖遠才有機會問兒子事情成沒成。

“爸，樊先鳴太不是東西了。”什麽都要他弄，還只分他四分之一。

“什麽？他是不是沒答應，沒答應你怎麽能放他走，有老子在，由不得他不同意。”兒子太沒用，這點事都辦不好，看來還是要他出馬，晚點去小女婿學校一趟。已經有好幾位工友問過他，他都打包票，輔導的時間确定好了通知他們。

“不是，他答應了，只是和我們之前預想的有點出入。”妹夫比他狠多了，輔導費那麽貴，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學。

“你們怎麽說的，快告訴我。”兒子像個娘們，婆婆媽媽，不一次把話說清楚，誠心讓他心急。

“每周末上午輔導，數理化一門一個小時，一共三小時。一門課一小時一元錢，三門都學是兩元錢。我提供場所和找學生，分我四分之一，他得四分之三。”

理科又不比文科，學一兩次課又不能全學會，這樣算下來輔導理課比文科要貴很多。雖然他的分成少了，只要學生多，他的錢還是不會少。可惜的是，樊先鳴的外語和他一樣是蒙的，不然加上外語會賺得更多，就是擔心這麽高的學費人家願不願意學。

“什麽？憑什麽我們只得四分之一。”他還想通過小女婿大賺一筆，把虧的彩禮錢給賺回來，這才四分之一，比幫小女兒介紹時少一半。

“憑他是省理科狀元，憑理科上一兩次課根本學不到什麽，必須一直上課。”不管怎樣理科狀元就是活招牌，和妹妹的收費自然要不同，他已經同意了妹夫的要求，先試了再說。

“先鳴，你答應哥了沒有。”一個個的都不明着說，害她一直緊張。她也不是不想賺錢，擔心樊先鳴也遇到她的情況。樊先鳴是理科狀元，又是男人，不能被人說閑話。

“答應了。”能多賺點錢總歸有好處，有錢做什麽都方便。

大學開學一個月，樊先鳴一天比一天忙碌。二四六每晚要給倩倩補習英語，一周唯一的一天假期，上午半天還要給人輔導數理化。

花在看書上的時間越來越多，連初高中的課本也會翻一翻，他要備課。沈副院長給他開了方便之門，有這麽好的機會那些書他都想借回來看。每天的時間被他安排的滿滿的，連課間休息的時間都不放過。

忙碌也是有收獲，加上給倩倩的輔導，整個十月他賺了五十四元錢，比林靖遠一個月的工資還要多。

每周末早上坐車去林功成工廠宿舍，林小薇有時會去宿舍找他，有時候直接回娘家。他在林功成宿舍上完課，中午林功成載着他回岳父岳母家。這天的午餐是這一個星期裏最好的夥食，每周都有肉，岳父和大舅哥也對他越來越熱情。

吃過飯是樊先鳴和林小薇的獨處時間，林小薇帶着樊先鳴走遍省城的大街小巷，看到小吃都會買一點嘗嘗。他賺錢了，也不怕林小薇舍不得說道。

十月一過進入十一月，氣溫降的很快，樊先鳴想給林小薇買一身厚外套。他把這事給林功成提了提，一周時間林功成給他弄來了票。林功成認識的人多，只要給錢，票他都能弄得到。

樊先鳴找林功成弄票要給林小薇買東西，林小薇也讓母親和哥哥給她弄票，想給樊先鳴買一身衣服。林功成也不是白忙活，幫妹妹和妹夫弄票他都會賺差價。

從家裏出來，兩人去了百貨大樓，下周末要去大姐家做客，林小薇要給樊先鳴買一套衣服。

上周末大姐回過娘家，樊先鳴在給人輔導，大姐要趕着回家做午飯，兩人沒有碰上面，約好下周末去大姐家吃飯。她要給樊先鳴買一身體面的衣服，好領他去大姐家。

大姐夫是高級技工，來家裏總是穿的整整齊齊，腳下的黑皮鞋每次都跟新的一樣。

“大姐夫是個講究的人，去了他家裏不要太随便，說話正經點。”大姐夫那人太正經，說話一板一眼，無趣的很，不知道大姐怎麽受得了。

“我也挺講究的好不好，再說我什麽時候不正經了。”竟然敢這樣說他，懲罰性的拍了下她的屁股。

“樊先鳴。”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生氣的叫住一個人往前走的樊先鳴。哪個正經人會像他這樣，還說不得他。

“好啦！別生氣，我對着別人可正經了，只有對着你正經不起來。”

回頭抱着媳婦的肩膀，媳婦掙紮着掰開他的手。

“好好走，現在是在外面。”周末百貨大樓裏人來人往，有誰會像他這樣。

“我這不是怕和你走散了嗎？第一次來百貨大樓，也不怕我走丢了。”拉着媳婦的手指頭，不能抱着也要牽着手。

“打住，你還會走丢？”他們都來過這邊好幾次了，只是每次都在外面逛，沒有進來過。再說這話他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每次還會做出一副可憐委屈的表情，他這樣哪裏像做了父親的男人。

牽着就牽着，不配合他，怕他做出更過分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點錯提前發出來了-_-||

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