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這次回家過年, 他們買了不少好看的布回來。娘眼睛不好可以讓堂嫂們幫着做,他們也不占便宜, 按照村裏的行情給堂嫂們工錢。
這學期輔導賺的錢都花光了,幫倩倩補習的錢又不能說, 林小薇手裏只有樊先鳴入學獎勵的兩百元, 兩人商量着給了爹娘五十元錢。
兒子兒媳買了一堆東西回來又給了他們錢, 年末熱鬧, 楊大蓮見人就誇,誇兒子誇兒媳誇孫子。兒子兒媳離開了小半年,大孫子都不認生,回來當晚就和他們睡, 白天更是粘着他們。
年初二,大鳳和二鳳回了娘家, 這麽冷的天把小孩子都領了過來,連在懷裏的孩子都不辭辛苦的抱來了。
頭一次見到外孫外孫女,兩位老人很高興, 自然要表示。加上抱在懷裏的,一共五個孩子, 每個孩子都給了壓歲錢。還把樊先鳴和林小薇從省城帶回來的糖果和瓜子,一個孩子抓了一把。
大鳳二鳳沒有給樊先鳴的兒子樊孝坤壓歲錢,樊先鳴也沒有表示, 吃過午飯領着兒子媳婦回房間。
弟弟弟妹走了,樊大鳳拉着母親說話。
“娘,怎麽沒看到幺鳳, 你看這麽冷的天我們都把孩子們帶回來給你和爹瞧,幺鳳是有什麽事不能回來。”幺鳳和狗娃的關系最好,狗娃有出息了幺鳳都不知道回娘家。以前有什麽吃的,狗娃明明有更好了,幺鳳都會想着狗娃,現在還是那麽蠢,不知道回娘家沾光。
“就是,有多大的事幺鳳在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都不回來。”大姐男人和她男人一樣,像木頭,也不知道和爹說話。她們也沒話可說,還不是找話頭和娘說。
“她身體不舒服,帶了話回來,說今天不回來。”大女兒和二女兒見了小坤都沒說給壓歲錢,本來就對她們有了一些意見,她都沒有說什麽,還挑起小女兒的刺來。
她這五個兒女裏,只有幺鳳和狗娃聽話。幺鳳才不像大鳳二鳳,有時間幺鳳就會回娘家。這次幺鳳懷孕了,害喜厲害了些,三女婿帶話過來,這大冷的天她叫幺鳳不要回來。
假期晃眼就過了,又該離開去省城上學了。臨出發的前一晚,讓娘抱走了兒子,他們天不亮就要走了,弄醒了兒子怕他哭鬧。
“不要,我不要和爺爺奶奶睡,我要和爸爸媽媽睡。”樊孝坤抓着樊先鳴的衣服不松手,楊大蓮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抱走的時候樊先鳴哭鬧了好久。
他們看着于心不忍,樊先鳴覺得爹娘帶兒子的方式太粗暴。他們又沒時間帶兒子,不敢說爹娘的不是,農村孩子都是這麽長大。
依依不舍也要離開,到了省城又是新的學期,進入新的學習中。
寒假過來給倩倩補習,萬國棟給了他一堆票,說是感謝他教倩倩。他看了看,都是普通的票,沒有很稀有很貴重的,就收下了。
倩倩他教的很用心,知道她今年要高考,不懂的數學題也會給她講解。一對一兩元錢一堂課,他們并不虧,樊先鳴也不會覺得受之有愧。
年後來省城,他們沒有去林小薇娘家,下車就回了學校。開學半月,他們還沒有回去過,楊名華突然來學校找林小薇。
“小薇,媽這次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們手裏還有錢嗎?能不能借一點給媽。”兒子太不争氣,總惹事,這次還惹了這麽大的事,人也被打了,他們理虧,錢一分都不能少。
“媽,家裏是不是出事了。”母親晚上過來找她,一來就說借錢。樊先鳴入學獎勵的事她誰都沒說,去年給人輔導賺的錢都用了,母親也知道。不到萬不得已,母親不會開口找她借錢。
“你哥,他糊塗,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女孩家裏人過來打了你哥,還讓家裏拿五百元彩禮,要他們馬上結婚。我和你爸這些年的積蓄都給你哥買了房,家裏東拼西湊只湊出了四百五,你爸出去借錢去了,也不知道借不借得到。你和先鳴商量一下,萬一你爸借不到錢,你們能不能借點給媽,媽有工資,這錢一定還給先鳴。”
大女兒家有錢,因為當年林靖遠要彩禮的事,大女婿說過不會再給他們家一分錢,也不會借給他們錢。她這是沒辦法了才找上沒賺錢的小女兒。
“媽,別擔心,你先回去,我明天去找先鳴,這周末我們回去了再說。”錢的事她要征詢樊先鳴的意見,為了林功成,又是這種事,她真不願意借這個錢。
想到當初她和樊先鳴,如果當時她在家裏,父親一定會獅子大開口。父親和哥哥就是那樣的人,這次還被他們遇上了同樣難纏不講理的人。哥哥是自己活該,她只是擔心嫂子不好相處,母親會受氣。林功成做了錯事,不該連累到母親。
第二天星期四,下午下課林小薇把課本給了白麗華讓她帶回宿舍,飯都沒吃去了醫科大。找去樊先鳴宿舍,他人不在。
“樊先鳴應該在圖書館,他每晚都要去圖書館看書,要很晚才回來。你可以去圖書館找他。”張國強的桌子在門口,他和樊先鳴的關系不錯,又是少有和林小薇說過話的室友,見林小薇這時候來了,告訴了她樊先鳴的去處。
問了去圖書館的路,她沿路找過去。去圖書館要經過沈副院長的辦公室,樊先鳴這時候正在沈老師辦公室借書,沈老師給他開後門的事他沒有和室友說。
二四六晚上要給倩倩補習,為了不讓室友起疑,他告訴室友每晚都在圖書館看書。一三五他也沒有去圖書館,在沈老師辦公室看書,每天準時八點半回宿舍。
林小薇走過辦公樓找着去圖書館的路,樊先鳴選好書下樓,到時間給倩倩補習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完美的錯過。
樊先鳴沒有去圖書館,林小薇怎麽可能找得到他。還沒有開春,天黑的早,這時候天早已黑透,她又回到宿舍給樊先鳴留了話趕回學校。
街邊已經沒有了買吃食的攤販,學校食堂也關門了,不顧饑腸辘辘的肚子,回宿舍喝了水馬上睡覺,躺在床上,心裏面罵着樊先鳴。
周末的清晨,樊先鳴買了兩個大肉包要帶去給媳婦賠罪。那天給倩倩補習回宿舍,聽張國強說媳婦來學校找他了,見他不在宿舍還找去了圖書館,找到快八點了才回去。
“媳婦。”
雙手捧着肉包遞給媳婦,臉上堆笑,媳婦接過肉包一個人吃,都沒有喂他。
“說吧,星期四晚上去哪了?”看到肉包就想到那晚餓的睡不着,用力的咬着肉包,當肉包是樊先鳴,吞進肚子裏了也不解氣。
本來想快點過去和他一起去吃晚飯,他不在宿舍,圖書館又不大,找了好幾遍,就是沒找到他。
“我不是告訴過你沈老師那裏有很多書,我去他那裏看書去了,這事告訴了同學不好,就和他們說我在圖書館看書。”心砰砰砰的亂跳,又對媳婦說謊話了。還有四個月,快點教完倩倩這事就過去了。
“你的事再說,星期三晚上媽來學校找我,哥要結婚了,媽想向我們借錢…”她話還沒說完,被樊先鳴打斷。
“不借,林功成結婚讓他自己想辦法借錢去,沒錢結什麽婚。”這是當初林靖遠說他的話,他今天還給林功成。逼他媳婦嫁給傻子,要彩禮賣女兒。輔導已經給他們賺了好幾十,現在還想向他借錢,做夢。
“先鳴,哥是不是說你什麽了。”盯着他的眼睛,問過好幾次,樊先鳴都沒有和她說實話。
“沒有。”側過頭不讓林小薇看他的臉,說了要向前看,不要想那件事,心裏總有一根刺。
走到人少的地方拉着樊先鳴,捧着他的臉,踮着腳想抵着他的額頭,樊先鳴低下頭抱着她。
“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事不能說,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回去了。”她知道父親和哥哥都不好,樊先鳴這樣,一定是他們給樊先鳴氣受了。
“沒事,我們回去,媽找你肯定還有別的事。”岳母知道他們的錢用完了,這時候還能找林小薇,這麽急,肯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哥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對方要他們馬上結婚,還必須給五百元彩禮。”她覺得這是報應,大姐結婚父親要了五百元彩禮,現在輪到哥哥結婚人家向父親要五百元彩禮。
“林功成有這膽子?”不是他小瞧林功成,林功成就是個慫包,被他打臉都不敢還手,事後也不敢啃聲,這樣的人怎麽敢做出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這種事還需要膽子。”衣服厚沒找到地方下手,揪着他的耳朵扯。這事他也是聽母親說的,具體什麽情況她也不清楚,只是說起這事,很容易想到她和樊先鳴。
拉下媳婦的手握在手裏,耳朵得到了解放。
“當然需要膽子,想當初我不是喝酒壯膽,我們哪能那樣,別動。”捏緊不讓林小薇的掙脫,松手了,他的耳朵又該遭殃了。
“我哥可比你男人多了,也不知道誰第二次…”說着她噓了聲,樊先鳴松開她的手,臉色不太好,一個人朝前走。
“先鳴,我胡說,我口沒遮攔。我們不回去了,我們去逛街好不好。”小跑着牽着樊先鳴,跟着他上了公交車,跟着他下來,到了大院外的公交站臺。
“先鳴。”那個家已經是她的娘家,她要把自己的小家先經營好,才能顧得上娘家。何況娘家人不喜歡樊先鳴,還給他氣受。家裏的錢都是樊先鳴賺的,她沒有權力借錢給母親。
“上去吧!錢都在你那,想借多少都行,你自己拿主意。”他本來就不是地道的男人,林小薇可以說他不男人,但不能拿他和林功成比。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起開房的事,我提一句,那個年代住賓館招待所還需要介紹信。
70年代末考上大學的,很大一部分學生都已經成家,那個時候宿舍沒有樓管,妻子去學校看丈夫的情況不少見,晚上過夜就是問題,能開到介紹信還有錢住招待所的很少。
還在溫飽線上掙紮的年代,勤儉節約是那個時候都具備的美德,女主不會舍得花錢開房,所以不會有開房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