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林功成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被打過的身體哪哪都痛,全身上下只有臉上完好, 還好他們沒有打臉。
樊先鳴那件事後,每個周末上午他會出去找朋友玩。之前大姐給他介紹的對象都不行, 後來有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孩子, 59年小他四歲, 叫趙良英。她身材嬌小長得不算很漂亮, 但會說話,總能把他們這群哥們逗樂,帶着她出去玩,感覺倍有面子。
兩人處了一段時間, 樊先鳴那天說來年不輔導了,他心情不好找到趙良英。趙良英很善解人意, 見他心情不好一直講趣事逗他。那天下午,他們在宿舍發生了關系,後來每個周末趙良英會來宿舍找他。
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 林功成也認定了趙良英,想過年時和父母說趙良英的事, 帶她回家見見父母。有一天送趙良英回家,在路上撞上了她的大哥。當時趙良英大哥沒有說什麽,事後找到他。
“你想娶良英?我只有這一個妹妹, 你想娶她就要拿出誠意來,我妹妹不可能和你擠這麽個破宿舍。”
趙良英有三位哥哥,只有大哥成家住在工廠宿舍, 二哥三哥下放回來沒多久,工作才安排。家裏房子小,又沒有錢,二哥三哥都還沒有成家。
“等存到錢了家裏會給我換大房子,我想先和良英結婚。”他不小了,妹妹的孩子都兩歲多了。他和趙良英發生了關系,趙良英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她大哥還條件這麽多。
“不行,沒兩室的房子,我不會同意良英嫁給你。”趙大哥受夠了住宿舍的苦,到現在一家四口都是擠在一張床上。兒子都上小學了,還每晚要抱着他媳婦睡覺。
房子的事沒談攏,趙良英也沒有再來找過林功成。趙良英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他不急,也沒有和父母提趙良英的事,周末還是和朋友們出去玩,只是身邊少了個會說話的小女人。
這天下班和工友一起在食堂吃過飯回宿舍,他宿舍門口站着三位年輕男人,其中一位就是他之前見過的趙良英的大哥。不是趙大哥的出現,他都要忘記趙良英那個小女人。
晚上吃飯工友說要給他介紹對象,對方的條件不錯,他心動了,約了這周末見面。
哼着小曲的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收,對面三位男人對他一頓拳腳相向。打完他,擡着他回家說要見他父母。到了家裏才知道趙良英懷孕了。
被打了一頓還要逼着他娶妻,他覺得這是恥辱。之前想娶他們不讓,現在打他逼他,他不得不屈服。趙良英的三位哥哥都不高,他只是一個人打不過,這時候他想着,如果樊先鳴在就好了。樊先鳴人高馬大,有樊先鳴在他們肯定不敢逼着他娶妻還要五百元的彩禮。
樊先鳴和林小薇過來時,林功成還躺在床上,他在床上躺五天了。要他回廠裏上班說上不了,全身痛,怕他有個好歹,要他去醫院看病,他不肯去,每天就這麽躺在床上。
楊名華給小女兒小女婿開門,林靖遠剛出去,她拉着小女兒上廚房說話,留小女婿一個人在客廳。
“小薇,你爸已經借到錢了,不管你們有沒有錢,千萬不要和你爸提我向你們借錢的事。”借錢的事她瞞着林靖遠,借着錢了她不想讓林靖遠再打小女兒主意。
兒子的日子定下了,在下周末。就算借到了錢,家裏也是緊巴巴,但凡日子能過得下去,她不願意借錢。小女兒還在上學沒有賺過錢,不想他們夫妻為此有了矛盾。
家裏出了這麽大的醜事,林靖遠只會對她發脾氣,兒子就在隔壁屋,他都沒有說一句。最愛面子的人,這次丢臉丢大發了,不僅要拉下臉去借錢,等孩子出生了,大家都知道兒子急着結婚的原因。她一個婦道人林靖遠都不讓她開口說話,人家都逼到家裏來了,兒子又不争氣,婚事只能按人家的要求盡快辦。
岳母拉走了媳婦,樊先鳴等到了看林功成笑話的機會,推開小房間的門,見林功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發呆。
“怎麽樣?被打的起不來了,還是虛的起不來了。”林小薇拿他和林功成比,他氣還沒有全消,他比林功成強多了,進來就是想嘲諷他。
“你,你就笑吧!哼,丢臉的又不是只要我一個人,你是我妹夫,我丢臉了,你臉上也沒有光。”樊先鳴竟然嘲笑他,他嘴都氣歪了。又想到,他丢臉了,父親也丢臉,樊先鳴是他妹夫,同樣也丢臉了。他們是一家人,他的事樊先鳴跑不脫。
“我臉上有沒有光現在還不清楚,反正你肯定是沒光了,大嫂幾個月了?确定是你的種?別喜當了爹。”樊先鳴一副欠揍的表情,悠悠說完最後一句話,出了門,還好心的幫林功成把房門關上。
“先鳴。”林小薇從廚房出來見樊先鳴從哥哥的房裏出來,緊張的盯着樊先鳴的臉。一邊是娘家一邊是丈夫,她左右為難。今後只能盡量少回娘家,大嫂馬上要進門了,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母親。
“沒事,還是怕我欺負你哥了。”就是要欺負他,不欺負他欺負誰。林功成連他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沒有,他小時候經常欺負我和姐,你欺負他正好給我們報仇,只是千萬別被爸媽知道。”壓低着聲音湊到他耳邊說話,又拉着他到沙發邊坐下。下周末他們還要過來,借錢和哥哥結婚的事都要和樊先鳴說一下。
這次家裏大出血,母親說父親把老底都拿出來了。又要給彩禮又要辦酒席,父母的工資要還借的外債,哥哥宿舍那邊缺了什麽要哥哥自己添置。他們家一夜回到了解放前,不過說到要有孫子了,可以看出母親很高興。
“不行,那我還要進去繼續欺負他。”媳婦這話取悅了他,做了個起身的假動作,被媳婦拉着了。
“坐下,媽在廚房,你在人家地盤欺負人家寶貝兒子,也不怕我們今晚回不去了。”他有心情開玩笑,她的心也就放下了。一路上都沒有見他笑,擔心他還在生她的氣。
飯桌上,林靖遠和小女兒小女婿說到了借錢的事。借同事朋友的錢要盡快還,借女兒女婿的錢可以慢慢等有錢了再還。
“爸,我和薇薇手上都沒有錢。去年村裏的收成不好,這次來省城爹娘一分錢都沒給我們,不是輔導賺了錢,我們連來省城上學的錢都沒有。唉,去年不該把錢都花了,不然這次哥結婚我們還能多随一點禮,不會像現在這麽拮據,連坐公交車的錢都要省。”
樊先鳴一臉為難,林小薇捏着他的手憋着臉,不讓自己笑出來。這還是頭一回見樊先鳴一本正經的說瞎話,還好她都知道,不然她都要信以為真了。
林靖遠氣呼呼的喝着茶,小女婿太小氣了,就是只鐵公雞,一毛不拔。農村人就是農村人,動不動就哭窮,一點面子都不講。
岳父臉色不好,吃過飯岳母挽留,他們都沒有多坐一會兒,起身離開了。
林小薇挽着樊先鳴的胳膊,出了樓道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先鳴,你瞎話說得這麽好,不會是經常拿我練習吧!給我老實點,說實話,是不是也說過瞎話騙我。”捏捏他的嘴,他這張嘴怎麽什麽話都說的出來。瞎話,肉麻話,葷話,張嘴他就能來。
“你是我媳婦,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再說,我是不是在說瞎話,你不是一下就聽出來了嗎?”一滴冷汗從心底滑過,他都不是有意要騙她,應該可以算善意的謊言。
“你這麽會說話,誰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說不定都是在哄我。”就算是哄她,那些肉麻話她都很喜歡聽,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相信樊先鳴不會騙她。
“怎麽會是哄你,對你的感情,句句都是肺腑…”
樊先鳴出去了,林功成氣得想砸床,擡起胳膊還沒砸下,又開始全身痛。樊先鳴的話一直在他心裏打轉轉,想到和樊先鳴的過節,肯定是那小子故意氣他。
這妹夫要來有什麽用,他被欺負了也不幫他,還真不如那個傻子,最起碼不會氣他。那傻子連話都說不清楚,想氣也氣不到他。
樊先鳴氣他的事,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連父親也沒有說。父親還在生他的氣,擔心他把這話說出來,父親不同意他娶趙良英。娶不娶趙良英他都無所謂,趙良英有三位哥哥,樊先鳴又不幫他,大姐夫更是指望不上,怕又被他們打。
林功成把林靖遠的窩裏橫學了個十成十,吃軟怕硬的很。在外面大聲說話都不敢,在家裏吼姐姐,吼妹妹,吼母親。
在林靖遠的耳濡目染下,林功成深深貫徹家裏老子第一大。這次被舅哥打了,在趙良英面前他擡不起頭,都不敢雄了。擔心有事沒事趙良英回娘家告狀,家裏又沒人能幫他,這樣的媳婦他不敢娶又不得不娶。他一定要和那個給他介紹趙良英的朋友斷交,知道趙良英有三位哥哥還把趙良英介紹給他,這是在挖坑給他跳。
休息了這麽多天,父親讓他明天去上班,宿舍那邊也要收拾一下,婚期定了,他馬上要有老婆孩子了。回宿舍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個人,有人做飯有人打掃衛生,還有人燒水給他泡腳。這樣想想,結婚也還不錯,并沒有那麽糟,如果趙良英沒有三位哥哥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