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兒子這婚結的不光彩, 林靖遠沒有請多少親朋好友，就相熟的朋友和親戚在工廠食堂弄了三桌飯, 看着有些寒酸。
錢都當彩禮給了親家，剩下的又要辦婚禮又要弄酒席, 能弄出這三桌飯菜已經不錯了, 要好的他們拿不出錢。
本來商量好只随五元的禮, 吃完酒席, 樊先鳴讓林小薇多給了五元，湊成十元給了岳母。酒席的規格有些差，這慘兮兮的模樣，樊先鳴都看不下去了。他身上還有不少票, 沒找到好理由告訴林小薇，不能拿出來, 也不好給岳母。
林小薇只讓他身上留十元錢，票的來歷他不好說，身上有近兩百元錢也不好解釋。有些後悔錢都讓林小薇管着, 這有錢都不能給她。
林功成不算矮，最少有一米七多, 樊先鳴又長高了，壯壯的站在林功成身邊顯林功成又小又矮。林功成的新婚妻子趙良英還要矮林功成一個頭，瘦瘦弱弱, 給人嬌小讓人憐愛的感覺。
過來敬酒的時候趙良英站在樊先鳴旁邊，才到樊先鳴的胳肢窩。低着頭就能看到趙良英的發頂，她的頭發盤着也只到樊先鳴的脖子。趙良英不醜, 就是覺得兩人站在一起不般配，也許林功成喜歡這種嬌小的女人。
要知道林小薇漂亮，他們全家都長得不差。陸慶祥一個高級技工，願意花五百元娶初中都沒有畢業的林珍薇，也是因為林珍薇長得漂亮。
他當初想和林小薇做朋友，是因為林小薇是城裏人。如果林小薇不好看，他也不會死皮賴臉的要跟林小薇做朋友。
林功成的皮相不錯，有缺陷的是他斷了三根手指，算是殘疾人。又只是工廠裏的普通工人，工資也不高，這些都是給他介紹對象屢次不成功的原因。
吃過酒，林小薇和母親打過招呼，随着親戚朋友一起走了。
樊先鳴大家都還是第一次見，平時聽林靖遠和楊名華說的多，吃酒的時候沒有機會說的話，在路上都七嘴八舌的問着樊先鳴。林小薇都要被他們擠到外面去了，樊先鳴一直緊緊牽着她的手。
大家都在問樊先鳴學習的事，問他還辦不辦輔導班，她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說她眼光好。是她在那群農民裏識到了寶，找到了這麽聰明這麽能幹的他。
林功成結婚後，他們更少回娘家，每次去不會空手。家裏的困難不用說，看桌上的飯菜就知道。不常回娘家去大姐家的次數多了些，這周末下午說好去大姐家玩，上午他們去逛街，這時候在去百貨大樓的路上，要買一點副食帶去大姐家。
林小薇在挑餅幹，樊先鳴跟在旁邊。他吃過更好的東西，對這些東西完全提不起興趣，問他買這個還是那個，他也給不出好建議。
“樊先鳴。”
突兀的女聲從樊先鳴身後傳來，林小薇比樊先鳴更先回頭。
“倩倩？你在這，是買東西？”在這遇上倩倩樊先鳴很詫異，四處張望了，沒有發現萬國棟的身影，也沒有看到有其他人在她身邊。
林小薇放下挑好的餅幹，過來牽着樊先鳴的手，有些敵意的看着與樊先鳴說話穿着洋氣女孩。
“嗯。”微低着頭，看着和樊先鳴牽在一起的手，抿着嘴皺着眉頭。
“借我五十元錢，星期二晚上還給你。”她記得出門前帶了錢和票，都選好了東西，票還在，錢不翼而飛了。
“好，薇薇，你帶夠了錢沒有，拿五十元錢出來。”他話說完了林小薇還沒有動作，又捏了捏她的手心。
“帶了。”松開樊先鳴的手，不情不願的掏出錢，數了五十元給樊先鳴。她還從沒見過穿着這麽洋氣的女孩子，還只是初夏，鮮豔的花邊襯衣搭配包邊筒裙，這樣的服飾，這樣的穿法，她還沒有見過。
最關鍵，這樣的一個女孩子竟然認識樊先鳴，樊先鳴還叫她倩倩。女孩子說話的語氣不太好，樊先鳴應承了她，還要借她錢。
“錢你拿好，還有沒有其他的需要。”樊先鳴習慣了倩倩的語氣，他做為倩倩的老師，在街上遇上了學生，應該關心的多問幾句。
在林小薇眼裏看到的就不一樣，這女孩子對樊先鳴不冷不熱，樊先鳴當着她的面對女孩子殷勤的有些過分。用力的摳着樊先鳴的手心，酸氣都要沖到了頭頂。
“沒有，我走了。”倩倩接過錢不等樊先鳴回答，又看了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轉身去買她心儀的東西。
樊先鳴看着倩倩去了女裝區，手心的疼痛拉回來他的視線。
“薇薇，疼。”他手上都是繭，一點點疼痛不會喊出來，手心肯定紫血了。
“好看嗎？”他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的女孩子，她一點都不知道。這樣的殷勤比他們剛認識那會兒還過猶不及。
“沒你好看，餅幹買了沒有。我們再去選點別的東西。”握着她的手走近了一些，扶着她的腰推着她朝櫃臺走。
千防萬防，媳婦不去他們學校，每晚出去的借口也有了。以為再過一個月，學校放假，倩倩要高考了，他們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逛街都能碰上。
“樊先鳴，你和她是什麽關系。”林小薇腳抵着旁邊的櫃臺不肯走。什麽關系可以讓樊先鳴那麽親熱的叫那位女孩子。樊先鳴從叫她全名到小薇姐，到現在一直叫他薇薇，經歷了大半年時間，她心裏有樊先鳴才沒有拒絕樊先鳴這樣叫她。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朋友，普通朋友，很普通的朋友，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你別亂想。”如果不是要找他借錢，相信就算是在街上遇見了，倩倩都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你都叫她倩倩了，還只是普通朋友。”低吼着甩開樊先鳴的手，一個人朝門外走。以前她堅信樊先鳴不會騙她，就算他很會說瞎話，她都願意相信他。但今天見到了那個女孩子，想到樊先鳴以前說的那些話，也許他像糊弄父親那樣也是哄騙她。
“薇薇，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連她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叫倩倩。”牽着林小薇的手，拉着她出了百貨大樓，走到沒人的小路邊抱着她。媳婦的眼眶紅了，可是他說的都是真話。
“先鳴。”他們沒有領結婚證，她不安心。害怕婆婆當初說得話成了真，擔心她曾經那些不好的想法并不是多想。
他不再是那個還沒有她高的小男孩，他現在高大威猛，充滿男子氣概。他不再是農村的窮小子，只要他想賺錢，開輔導班會有人搶着給他送錢。
“薇薇，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別看她今天穿裙子挺好看，那都是裙子好看，她穿褲子還沒有你萬分之一好看。”倩倩不是很好看那一類的女孩，長相比不過林小薇，唯一強過林小薇的只有氣質。那冷冰冰的氣質他也不喜歡，他只喜歡林小薇這樣。在他眼裏，誰都比不過他媳婦。
“你對她那麽了解，還說只是普通朋友。”頭埋在他的胸口，質問的聲音悶悶的發出，心裏酸酸的。普通朋友向她借五十元，她借都不會借。樊先鳴連借錢的緣由都沒問，就急着叫她掏錢。
“我哪對她了解了，只是見過她穿褲子，差距特別大。我們不說不相幹的人了，買了東西我們去吃飯，不是還要去大姐家玩嗎？”都怪倩倩，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出門也不知道帶夠錢，也怪他們，早不晚不，偏偏都選這個時候來百貨大樓買東西。
他和倩倩的關系有些說不清，說熟，除了上課外沒有交流，說不熟，一個星期會見三次面。見面再頻繁，也只是普通朋友。
“先鳴，我們結婚了。”他們是夫妻，男女大防的事去年她說過多次。他成家了，不能和女人走太近，不是霸道的不讓他和女人說話，只是想讓他明白，他們結婚了，她是他的妻子。
“我知道，我們還有個兒子。薇薇，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那個女孩子什麽事都沒有，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和其他女孩子也一樣，我在學校都不和女同學說話。”他每天那麽忙，看書都要擠時間，哪有空和女孩子聊天，倩倩只是為了賺錢。
“好了，我相信你，我們回去買東西吧！等下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進去時剛好遇到倩倩離開，倩倩只是看了他們兩眼，沒有和樊先鳴說話。林小薇緊緊挽着樊先鳴的胳膊，也不在乎周末百貨大樓人多被人看到。
說要吃好多的林小薇，到頭來還沒有平時吃的多，吃不下的全讓樊先鳴吃了，還威脅他，不吃完就不理他。
見到樊先鳴與女孩子親密的逛街，她的心情有些微微的複雜。母親的生日快到了，今天一定要買到，下午還要去補習，沒有多餘的時間回家拿錢，她大着膽子走向樊先鳴。
艱難的開了口，這是她第一次向人借錢。樊先鳴竟然讓那個女孩子拿錢給她。以為那個女孩子是樊先鳴的對象，這個動作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想到他們可能是夫妻，樊先鳴只比她大兩三歲，無法接受樊先鳴已經結婚了。
從百貨大樓出來時又看到了他們，他們的胳膊挽的那麽緊，那個女孩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敵意。猶豫不決要不要給他們打招呼，就這麽走過了。
還要一個月她的外語補習就要結束了，樊先鳴知道的東西太多，給她的時間太少，根本學不夠。她心儀的大學在首都，一個月後他們不在一個城市，沒有機會再見面。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将來也不會有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