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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入伏天, 樊先鳴不敢帶兒子出去玩,買了兒童書在宿舍陪兒子學習看書, 沈老師那借的書只有兒子午睡的時候才能抽空看一會兒。

才幾天時間,飽嘗了帶兒子的艱辛, 無時無刻不在想各種辦法, 阻止每時每刻都想着出去玩的兒子。總算等到媳婦休息, 以為可以輕松一天。媳婦要領着他們父子回娘家。

小女兒突然造訪, 見到小女婿也來了,林靖遠很高興。

兒媳肚子沒動靜,他不能提,一提兒子就像炸了毛似的。聽說現在又出了個什麽政策, 一家只能生一個,就算想生都不能明目張膽, 要偷偷摸摸。當初就應該把孫女送人,兒子太軟弱,都管不住兒媳婦, 害他們老林家沒了後。

還怪兒子口風松,得罪了小女婿還惹了一身騷, 害的家裏弄成現在這副光景,還了債一點餘錢都沒有。見小女婿和小外孫來了家裏,和小女婿的關系有望修好, 想到這林靖遠心情愉悅。

“小坤,這是外公,是媽媽的爸爸, 這是外婆,是媽媽的媽媽,記住了沒有。”樊先鳴每天在家教兒子學習,今天帶兒子出來做客,能出來了兒子很高興,也能看看樊先鳴這幾天教兒子的成果。

“外公好,外婆好,妹妹好。”樊孝坤站的筆直,禮貌的問好,那雙大大的眼睛見到妹妹後就沒有移開過。

“乖,小坤真乖。”楊名華抱着孫女來到小外孫身邊,小外孫看着黑不拉幾沒想到這麽懂禮貌,摸摸小外孫的光頭,惹得孫女哇哇大叫,拉她的手,不讓她摸哥哥。

林功成的女兒林珍珍,一歲十個月,走路還不穩,說話也不清楚。楊名華把孫女放在地上,小外孫牽着孫女的手,孫女才沒有鬧,楊名華在旁邊看着兩個孩子玩,她知道林靖遠又有話說了。

“先鳴,再開學就是大四了吧!明年要參加工作了,打算留在省城的醫院嗎?”女兒剛畢業就進了供銷社,還是辦公室副主任,那次沒考上他讓兒子接着考,兒子不肯,現在後悔死了。

小女婿畢業進了醫院,他們一家的環境會越來越好,将來在單位站穩了腳,還能幫兒子安排個好工作,不管是進供銷社還是醫院,都比工人強,要想辦法讓兒子重新和小女兒一家搞好關系。

“爸,先鳴的專業要讀五年,五年滿了還要繼續考研,參加工作要等先鳴讀完了書再說。”知道樊先鳴不喜歡父親,擔心樊先鳴不想回答弄得不愉快,她替樊先鳴回答。

“還要讀?那要讀到什麽時候。”豈不是要讓小女兒養家,林靖遠臉上露出來不喜。一個大男人,不趕緊參加工作賺錢養家,讓女人供他讀書,那個女人還是他女兒,他哪能高興。

“先鳴喜歡讀就讓他讀,會讀書一直讀下去又不是什麽人都能讀。”考研比高考還要難,他們說起來簡單,那是因為樊先鳴愛學習學習好,換個人讓他繼續學都不一定考的上。

樊先鳴想繼續讀書,她特意打聽過。考上研究生同樣不要學費,生活補助比大學生還要多,根本不需要她養。她争取好好工作,早日把公婆接過來,他們一家就整齊了。

“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能做醫生還不夠?”真想敲開女兒的腦袋看看,不讓小女婿早點工作賺錢養家,還支持他一直讀。

本來是想和小女婿緩和關系,沒有說上句話還弄得越發不愉快,林靖遠氣呼呼的喝茶,看着小女兒怒其不争。

有媳婦帶答,樊先鳴沒有開口,都沒有注意媳婦和岳父的話,看着玩耍的兒子和林功成的女兒,想着什麽時候媳婦給他生個聽話的小棉襖。兒子太調皮,還是女兒乖巧聽話。正想着他們的女兒,媳婦搬着椅子過來拉着他的手。

“想什麽呢?”擔心父親那樣說樊先鳴又要不高興了,坐過來準備安慰他,見他嘴角上揚,不知道在想什麽事這麽高興。

“想小棉襖。”看着媳婦平坦的肚子,這裏面什麽時候能住進他們的女兒。媳婦都畢業了,應該能造人了。

“什麽小棉襖,兒子的棉襖你又沒帶,不是說做新的嗎?”樊先鳴的表情透着古怪,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

“女兒,我想我們女兒了,兒子太調皮,我們再要個女兒好不好。”拉着媳婦的手搖啊搖,他想要個貼心的小棉襖。

“松手,爸媽都在。”

這麽大的人了,總是喜歡搖她的手,配上他那張期待的臉,怎麽看都像個小媳婦。

“我才參加工作,等一年好不好。”讓樊先鳴松手,換她拉着樊先鳴的手。公婆不在身邊,樊先鳴要上學,還有兒子要人帶,這時候再要一個孩子,一定人仰馬翻。

“那說好了,我們明年要。”他們家的小棉襖一定要長得像媳婦,就要一個小版媳婦。

樊先鳴又在想女兒,臉上全是傻樂。這人還是這樣,過了這麽多年還像個孩子,但該男人的時候他又是位好丈夫好父親。

回娘家每次都不會久留,今天樊孝坤賴在這不肯走,岳母又挽留,他們留下來讓兒子和林珍珍玩。媳婦娘家頭頂上還有個大吊扇,也比回宿舍涼快。

“你看小坤多喜歡妹妹,我們給他生一個妹妹,小坤肯定很高興,到時候就讓小坤帶小棉襖,兩個孩子都不用我們管。”這個想法太棒了,農村都是大帶小,睡覺都是大的帶着小的睡,這樣孩子就不會做他們的電燈泡。

樊先鳴差點樂出了聲,林小薇一巴掌把他拍回了現實。

“不許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還是大白天,又是在父母這,他就不能正經點。

被林小薇訓了,樊先鳴收起笑容,少開口,看着兒子玩了一下午。吃過晚飯離開了岳母家,他還沒有緩過來,要牽兒子,兒子不要他牽,牽着林小薇蹦蹦跳跳。

太陽下山了,沒那麽熱,他們沒有坐車,沿着馬路走。沒走一會兒兒子走不動要樊先鳴背着。趴在樊先鳴的背上,沒過多久,樊孝坤睡着了。

林小薇扶着兒子的頭,跟着樊先鳴的節湊走。都說坐車回去,樊先鳴要飯後消食。擔心兒子掉下來,樊先鳴的腰勾的很低,這樣走太辛苦了,單位宿舍并不近。

兒子難得安靜,公交車上吵,兒子沒睡好醒了會吵鬧。這樣安安靜靜的說會兒話,多好。

樊先鳴一家三口前腳剛走,林功成夫妻後腳來了。

不是趙良英非要過來看女兒,他們都到家了,一個賠錢貨,有什麽好看的。

“爸,媽。”

給公婆打過招呼,趙良英沒等還在門口的磨蹭的林功成,進屋就抱着女兒。

“真真,媽媽來看你了,有沒有想媽媽。”她算是死心了,計劃生育宣傳到廠裏來了,林功成西醫中醫都看過,還是沒有改善。他們這輩子可能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林功成還因為是女兒,不願意回婆家。

二哥今天結婚,他們在娘家吃了晚飯才離開,她說要過來看女兒,林功成竟然要先回家,不是她威脅林功成,林功成都已經回家了。

他們要上班,女兒太小實在帶不了才放在婆家,一個星期只有一次休息,林功成從沒有說過想女兒,主動要回家看看。

她選男人的眼光不好,看上了這樣一個男人,她都沒嫌棄林功成不行,林功成還嫌棄女兒是賠錢貨。自己就是個孬種,她還擔心真生了兒子會和他老子一樣不像個男人。

“你們來晚了一步,小薇一家三口剛走,先鳴把小坤接來了,小坤和真真玩了一天午覺都沒有睡,我正準備給她洗澡。”

婆婆說着話,趙良英接過婆婆手裏的東西,一起準備幫女兒洗澡。

兒子被逼着娶媳婦,楊名華以為兒媳婦會和她那三位哥哥一樣是狠絕色。現在看來除了沒有給老林家生個兒子,各方面的表現都還不錯,做事勤快,嘴巴又甜。那次把她們母女接回來後兒媳婦對她更加恭敬,有事也是搶着做。

都是做女人的,她知道做女人的不容易,并沒有因為彩禮的事苛刻兒媳婦。不是兒子做了錯事,親家想獅子大開口也找不到理由,只是這孫女都快兩歲了,兒媳婦的肚子還沒有動靜。

她也問過兒媳婦,兒媳婦說兒子不想生。這種鬼話她怎麽會信,他們父子是什麽德性她能不知道。林靖遠也問過兒子,兒子每次都很不耐煩,她懷疑問題出在兒子身上。這種懷疑她都不敢和林靖遠說,就算說了林靖遠未必會信,但肯定會鬧得家無寧日。

“小坤這次過來要在小薇單位上幼兒園,我看小坤喜歡和真真玩,和他們說了讓他們周末帶小坤過來,你們周末也過來,和他們多走動。”兒子和林靖遠一個尿性,把小女婿得罪了,只能指望兒媳婦這個會說話的能和小女兒關系搞好,不至于一家人還這麽生分。

“媽,您放心,我們保證一大早就過來,您可不能嫌棄我們吃了家裏的飯菜,到了那天您也別動手,我來做飯。”這些年一直想和小姑子說上話,每次來沒坐兩分鐘就要走,完全不給她機會,這次婆婆都說了,她要和小姑子打好關系。

當初看上林功成也是聽說他的妹妹和妹夫是大學生。她很羨慕小姑子是大學生,可惜她不愛學習,不然也找妹夫輔導,考上大學鯉魚跳龍門,也不會找上林功成這個沒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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