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十一章

樊先鳴走了, 正養着的這批雞要出籠了，還有一個月豬也要出籠了。林小薇和樊幺鳳夫妻坐下來談養殖場的事。

“三姐, 三姐夫，先鳴回來了, 這養殖場我不打算再辦下去了, 你們有什麽想法有什麽打算, 我們攤開來說。”養殖場明面上是兩家合辦, 其實所有的投入都是林小薇一個人在出，每年的盈利都有分兩層給他們，樊幺鳳對她和樊先鳴的好她都記着。

養殖場她不辦了要把樊幺鳳一家安頓好，爹娘會和他們一起跟着樊先鳴走, 現在要看樊幺鳳一家有什麽安排。

“小薇，你是怎麽想的, 我們聽你的安排。”她和田國昌都商量好了，弟弟回來了弟妹和爹娘肯定會跟着弟弟回城裏，養殖場說白了是弟弟家的, 他們家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弟妹不辦了大不了他們回去種田。

“我說這樣想的, 養殖場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們還願意繼續做下去，就留給你們做。你們不願意做了, 我就把養殖場給大姐和二姐，讓她們一起做。”

養殖場的投資比較大，收購方都是她在聯系, 她不在了收購方出了變故擔心他們不會處理。養殖場的規模越來越大，還要随時觀察雞豬的情況，以防它們生病，藥物這一塊也都是她托人從省城買了運過來。而且只有他們夫妻兩人又，也擔心他們忙不過來。

“小薇，你和我們說實話，你不在了，我們養的豬和雞能賣得上價錢嗎？”田國昌只會養殖，這都是弟妹教他的，家禽養好了賣才是最重要。弟妹養殖場能辦的好，那是弟妹有關系，他們的雞豬收購價格總會比外面高出半成。這半成一年下來就是不少錢。就怕沒弟妹在，投入大又賺不到什麽錢，最擔心還會虧本，還不如回去種田。

“這說不好，國家的政策這些年總有變，說不準哪天又有什麽新政策，市場價格也會有波動。”她不在了政策方向樊幺鳳沒那麽快知道，而且人家收購方還願不願意賣她的面子也不清楚。

“行，那我們不做了，你讓大姐二姐做吧！”弟弟回來了，弟妹更不會害她，她相信弟妹。大姐二姐眼紅她許久了，這次就把養殖場讓給她們，看她們還有什麽話說。

“那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她害得樊幺鳳一家即将沒有了收入來源，有一些愧疚。樊先鳴還沒有穩定下來，她不好打算将來，就算有意帶上樊幺鳳一家，也要等樊先鳴回來了再和他商量。

“不知道，最差就是回去種田，今年先過去了再說。”

樊先鳴來了醫科大直奔沈老師辦公室，沈老師見着他又差點犯病了，還好藥在老地方，他找出來馬上給沈老師服下。

“什麽時候回來的。”緩了過來，沈老師靠坐在沙發上半躺着。雖然能說話了，中氣不足，聲音有些飄。

樊先鳴出國沒了音訊他很自責，林小薇幾次來信他都沒臉回，現在人回來了就好，他不用再內疚了。

“十天前，你的病怎麽樣，我這次過來想給你做手術，老師，你敢不敢讓我動刀子。”他在國外做了不少手術，沒有一臺手術算在他的頭上，都是頂替別人給患者做手術。這些年學位證沒有拿到，沒有任何憑證，擔心他的技術沒人信得過。

“怎麽不敢，誰想在我身上動刀子都不行，只能你來。”他曾經想過要做樊先鳴的第一個病患，樊先鳴出國留學回來，他還有什麽好擔心，有什麽不敢。

沈老師很快安排好手頭的工作，樊先鳴陪他一起住進了醫院。在醫院一路被禮待，總有醫生過來探望沈老師。這家醫院是省醫科大對口醫院，省醫科大畢業生很多都被分來了這家醫院，醫院裏的年輕醫生幾乎都是沈老師的學生。

就連宋梁輝和劉成偉也在這家醫院，兩人下班了還會過來找樊先鳴聊天。聽宋梁輝說起，他還知道了林小薇懷孕時的事。

手術的日子定下來了，又出現了一個新問題。樊先鳴不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在這家醫院做手術，需要出示□□，還有說明以往手術案例情況，樊先鳴只是本科學歷的事被沈老師知道了。

“怎麽回事，你在那邊是不是出事了。”去了國外留學六年，期間五年音訊全無，回國還是本科學歷，身子單薄的像變了一個人，很難讓他不多想。

“沒出事，在那邊一心搞研究做實驗，學業沒有完成沒有拿到學位證，老師你不會是嫌棄我只有本科學歷吧！”學歷這一塊負責人幫他争取過，沒争取到，不過他有技術在手不怕不被重用，就怕太被重用了，他不想過被安排好的生活。

樊先鳴的這套說辭沒有騙過沈老師，反而讓沈老師更加起疑。這樣就有了後面的事，順了樊先鳴的心意。

國內醫療條件差，醫療設備落後，又是給沈老師做手術，樊先鳴緊張，連着好幾天進實驗室檢查這查看那。院長都出面勸沈老師放棄手術，沈老師信任他，他更要好好的完成這臺手術。

手術當天，醫院副院長給樊先鳴做副手，樊先鳴習慣了在國外的環境下做手術，手術期間緊張的經常說外語，鉗子剪刀都會遞錯，手術狀況頻出，副院長緊張的直冒汗，樊先鳴還是保證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動脈血管的縫合。

最後一針縫合好，手術順利完成，手術室裏包括樊先鳴在內的所有人，在沈老師推出去的那一刻，都癱坐在了椅子上。

“小子，有沒有興趣留在我們醫院。”樊先鳴的縫合手法快而流暢，一根動脈血管十幾分鐘就完成了縫合，還是在心髒不停跳的情況下。國內還沒有誰能完成這樣一臺手術，他要為醫院把這個人才留下來。

“你有辦法讓我留在省城，我就來你們醫院上班。”在哪都是做醫生，在這家醫院也一樣。他不想再昏天暗地的做研究，更不想回首都做研究。能讓他留在省城，不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活着，一切都好說。

沈老師恢複不錯，樊先鳴還在想怎麽開口向沈老師辭行，就在他準備辭行的時候，他的工作确定下來了。

“樊先鳴同志，我現在正式的邀請你加入醫科大，從事教學工作，你願不願意。”

手術前他托人查了樊先鳴在國外的事，首都上面的人都知道了樊先鳴的遭遇。他申請聘用樊先鳴為醫科大的老師，申請成功了，國家還撥款給學校，要為樊先鳴建一件實驗室，支持他做研究。

“老師，你這是開什麽玩笑。”他現在身不由己，能拖一拖是一天，拖不下去了只能聽從上面的安排。首都跟他過來的人還在外面守着，他也想留在省城，也想進省醫科大。

“真的，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國家還要頒發給你博士學位，不過是我們醫科大的博士，沒有國外大學學位的含金量重，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學校。”一個人在國外吃了那麽多苦，回來了一聲不吭，在那樣的環境下都能沉下心來做研究，他這種精神值得全校的師生學習。

為了留下樊先鳴，二十多年沒有聯系的人他都聯系了，他清楚樊先鳴想要是什麽。在樊先鳴的心目中醫學重要，家人更重要。他在國外孤立無援的時候他不知道，現在能使上勁一定要幫上忙。

“願意，謝謝你，老師。”做老師好，林小薇喜歡他做老師，做老師假期多，做老師能把他研究出來的東西教給更多學生，就會有更多的醫生會這項技術，比他只有一雙手強多了。

工作的事定下來了，樊先鳴要立刻上崗，沒有時間回鄉下。他馬上寫信給林小薇，學校已經在跟他安排住所，等安排好了，林小薇和父母孩子能都來省城了。

沈老師的動作也很快，還在醫院就把樊先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房子是學校給老師新建的家屬房，獨棟帶院子的三層樓，這是院長級別才能分到的房子，沈老師一個人住沒有搬進新家屬房，把他的名額讓給了樊先鳴。

樊先鳴拿到房子鑰匙樂呵了一天，根本不知道分給他的是原本屬于沈老師的房子，以為國家重視他這個人才，心裏美滋滋。

前兩天才寄出去了一封信，分了房子他又追寄了一封，手上只有來省城時林小薇給他的幾百元錢，新房子空蕩蕩，要林小薇這位女主人趕快過來布置。

高興了兩天輪到樊先鳴上課，他第一堂課就是給研究生上課，緊張的差點連話都說不流暢，比第一次做手術還要緊張。

一天之內，樊先鳴從本科生連發兩證，成為了省醫科大的心髒外科碩士研究生、博士生。生涯第一次教書就是研究生導師，學生們都叫他樊教授。

晚上，樊先鳴躺在床上都笑出了聲，覺得一切都是值得，他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只是苦了林小薇，苦了孩子，苦了父母。

在省城這段時間，樊先鳴都住在沈老師家，跟在他後面的跟屁蟲他勸不走也不管了，他們愛守在外面就讓他們守着。工作的事定下了，跟屁蟲終于走了，他專車也沒了。

樊先鳴在家裏炖湯，給學生上完課，家裏的湯也好了，他再給沈老師送去醫院。專車沒了只能坐公交車，就算要坐公交車他都會覺得很快樂，這次他是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