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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樊孝坤晚上放學回來, 樊先鳴不在了,他連晚飯都沒有吃。作業他都整理出來了, 父親還沒有看一眼就又走了。

不只樊孝坤,全家人的情緒都不高, 特別是林小薇, 好不容易盼回來了樊先鳴, 說是回省城做一個手術就回來。沈老師一個人無親無故, 樊先鳴也不可能做了手術馬上回來。

雞還有幾天出籠,豬也快了,林小薇提早把樊大鳳和樊二鳳叫來家裏,說了養殖場的事。兩人滿口答應, 還說要過來學習。

不管是真學習還是裝模作樣,林小薇和田國昌死命的使喚兩人, 該教的也都教了,養殖場辦不辦的好就看她們自己的了。

林小薇已經開始收拾家裏的東西,楊大蓮和樊老三也在收拾田裏的作物, 都等着樊先鳴回來帶他們離開這座村莊。

樊先鳴走了有一個月還沒有回來,林小薇心慌還氣悶, 都打算去看醫生了,大伯村長送來兩封信,她心不慌了, 氣也不悶了。

讀了兩封信,全家都笑開了顏,林小薇歡歡喜喜收拾東西, 她要先去省城收拾家裏。

早上林小薇和兒子他們一起起來,兒子和侄子要上學,她要去集鎮坐車去省城。還沒出門,女兒衣服沒穿好,頭發也沒有梳,蓬頭垢面的就跑出來了,拉着林小薇不讓她走。

上次沒有拉住父親,哥哥都不理她,這次一定要拉住母親。

樊孝坤見母親要出發了,趕緊趁人不注意叫醒了妹妹。他本意是想讓妹妹跟着母親一起去找父親,免得母親找到父親忘了他們,和父親在省城不回來了。

父親回來三天,三天都被母親霸占着,他只有晚上能見到父親,都沒機會和父親說幾句話就被母親催促着去寫作業。母親眼裏只有父親,都沒有他和妹妹,妹妹都沒有見過父親,應該讓父親多見見妹妹,還能記起他和爺爺奶奶還在鄉下。

“媽媽去省城把家裏收拾好了再回來接你好不好,念念在家乖乖聽爺爺奶奶姑姑的話。”

平時乖巧聽話的女兒,今天和她說什麽都沒用,想起樊先鳴離開那天的話。

“那念念願不願意和媽媽一起去省城,去了省城就見不到哥哥姐姐,爺爺奶奶,姑姑姑父了。”

林小薇等着女兒拒絕,兒子不知道在女兒耳邊說了什麽,女兒不吵不鬧松手了,只是接下來的話…

“我要和媽媽一起去找爸爸。”

林小薇不情不願帶着女兒上路,和兒子同行的一路上,左瞧右瞧都覺得兒子不順眼。侄子在她不好說兒子,兒子越來越不可愛,越來越不體諒她。帶上女兒去找樊先鳴,樊先鳴眼裏哪還會有她。

怨念深重的林小薇帶着女兒來到熟悉的省醫科大,熟門熟路的找去沈老師辦公室,在樓下遇上了剛下課回辦公室的樊先鳴。

“念念,薇薇。”

樊先鳴小跑着過去一把抱起女兒,林小薇的怨念更深了。

“可以了,快放她下來。”女兒開年就六歲了,這麽大哪還需要抱。有四十多斤,也怕樊先鳴會吃不消。

“走,我們去家裏看看,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風格,我什麽都沒有買,等着你來了布置。”

女兒在中間,兩人一手牽一邊。樊先鳴開心的搖着女兒的手,女兒搖着林小薇的手,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什麽都沒有買,我和念念今晚住哪?”總不可能帶着女兒和樊先鳴都住進沈老師家裏。沈老師只有一個人,他們這麽多人都住進去多不好。

“只要你舍得,我們這幾天住學校招待所。”以前還想着要賺很多錢,改掉林小薇節約的壞毛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在用林小薇的錢。大學老師的工資不低,但怎麽也比不上辦養殖場的林小薇賺的多。媳婦說了來省城還會繼續做買賣,他可能一輩子都要媳婦養了。

不過這不妨礙他打趣林小薇,這段時間他精神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他們在省城有家了。

“你敢取笑我是不是,有本事你別躲。”以前家裏環境不好,他們花的都是樊先鳴的獎學金。後來她工作了,工資雖然不低,也要節儉點好早日在省城安家,現在好了,他們終于要在省城安家了。

兩人在校園裏瘋鬧,樊念沒了父母的管束,撒歡的跟在父母身邊跑來跑去,咯咯咯的笑。

“我錯了,女俠饒命。我現在是為人師表,被學生看到了多不好。”樊先鳴跑開了些,回身等着林小薇追過來,抓着林小薇的手拉進懷裏,被林小薇一把推開。

“知道是老師還這樣。”被人看到了要說樊老師敗壞校園風氣。

被推開了樊先鳴心情不美麗,上前了一步逼近林小薇,林小薇想保持距離要後退,樊念從後面跑過來撞在她身上。樊先鳴趕緊抱住林小薇,同時拉着女兒的胳膊,避免了女兒摔跤的慘劇。

林小薇微擡起頭,看着頭頂上的男人,雖然這個懷抱看起來有些羸弱,還是那麽的溫暖。

行動派林小薇帶着女兒沒用一個星期,家裏的東西全買好了。洗衣機電視機冰箱,這些家電也都買齊了,只等家具做好搬進去,他們就能住進新家裏面了。

“先鳴。”她要回鄉下接公婆和兒子過來,又要離開樊先鳴,還沒離開就開始想他不舍他。他們分開了六年多,今後的日子不想再和他分開了。

“鄉下的養殖場不辦了,姐姐姐夫接下來要做什麽,他們有說嗎?”

林小薇還在即将離別的傷感中,樊先鳴的話題一下子就跳躍到樊幺鳳身上。

“不知道,可能種田吧!你說我們把三姐一家也接過來怎麽樣,家裏擠一擠也能住下,我接下來想做的事也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幫手。”這些年樊幺鳳一家幫了她不少幫,家裏有樊幺鳳看着,她不用操心孩子和洗衣做飯,養殖場有田國昌看着,她無後顧之憂的跑銷路。離了田國昌,接下來要做的事她一個人還真不好辦。

“行,聽你的,先一起擠着住,等有條件買了房再搬出去也行。主要是孩子不能再在村裏上學,要把他們盡快轉來省城。”村裏教學條件差,再晚過來,擔心他們學習跟不上。

幺鳳對他的好,他都記着,有條件能拉他們一把肯定要拉一把,農村種田的生活太辛苦了。

林小薇回去了,女兒留給了樊先鳴。農村沒有幼兒園,樊先鳴把女兒送進了醫科大內辦幼兒園上學去了。

沈老師還在恢複階段,在家養病沒有回去上課,他每天接送樊念,祖孫二人相處的十分融洽,樊念逗得沈老師整天笑哈哈。

上次給沈老師手術,當樊先鳴副手的那位副院長找來了學校。樊先鳴還在上課,副院長恨不得拉上樊先鳴就跑。

等着下課鈴響,副院長進教室拉着先鳴就走,樊先鳴只來得及說下課,人就出了教室。

“快跟我走,救人。”

副院長說了這麽一句話,兩人火急火燎的趕去醫院,病人安詳的在睡覺。

“患者是省委常委副省長,有多年的冠心病史,已經約好下周去首都由郭教授操刀做搭橋手術,這次突然發病被送來醫院。”副院長聽患者家屬說患者要去首都做手術,立刻想到了樊先鳴。

那次和樊先鳴談過,他和院長提了要聘請樊先鳴的事,院長說樊先鳴是中央要的人,結果沒多久樊先鳴進了醫科大當老師。為此他耿耿于懷了好久,明明是手術臺上的一把好手,明明是救死扶傷的醫生,怎麽能做教書匠就不能來他們醫院當醫生。

這次的患者身份不一般,他去學校找樊先鳴過來,想再努力一把讓樊先鳴進醫院做醫生,只有在醫院才能救救治更多病人,這是做老師做不到的。

“你看看,就你這急躁的性子,怎麽就做上副院長了,副省長沒事,我先回去上課了。”樊先鳴和副院長接觸過好幾次,熟悉了,說話比較随便。剛回來時,整個人都繃着,很不舒服,他很滿意現在的狀态和生活。

副省長已經約好了郭教授的手術,他怎麽能截胡。搭橋手術也不是說做就能做,患者沒有做好檢查,帶他來了他也不會動手。何況人家的身份放在那,他不是醫生,真給副省長做手術,出了意外誰負責。

副院長一把年紀了,在病房外走廊上耍賴,攔着樊先鳴,不讓他走。

“先別走,這手術你做不做。”

給管醫療衛生的副省長做好了手術,他再向副省長推薦樊先鳴進醫院,有副省長說話,樊先鳴進醫院的可能性更大。

“不做,我是老師,不是你們醫院的醫生。”他的職責是教人育人,上手術臺的事交給他的學生完成。

“我再次誠心邀請你來我們醫院,只要你願意來,我這副院長的位置讓給你坐。”他馬上要退休了,副院長的位置就會讓出來,至于樊先鳴坐不坐的上,他管不了,只要樊先鳴能做醫生,其他的并不重要。

“我已經是醫科大的老師。”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不想因為忙碌忽略了家人。老師也許就是他最好的歸屬,不忙碌,又能把他所知的全部教授于人。

從醫院回學校,還沒進辦公室,他又被人帶走了。

剛推了醫院的邀請,首都那邊過來人找他,在米國研究出來的可溶性心髒支架,比例配方制作流程都告訴他們了,他們竟然告訴他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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