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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國外研究可溶性支架, 樊先鳴用的都是最先進的儀器設備,國內儀器制作出來的可溶性支架達不到樊先鳴研究出來的标準, 更沒辦法投産,首都方面的人想要他回首都繼續研究可溶性支架。

“我現在已經是醫科大的老師, 不可能跟你們去首都, 而且我研究出來的可溶性支架是成功的, 更沒必要繼續研究。”憑什麽動不動就讓他去首都, 他不想再活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不想再廢寝忘食的做研究。

“樊同志,你也不希望自己這麽好的研究成果,不能生産出來, 不能給需要的病患用上吧!”首長就不應該答應樊先鳴留在省城教書,現在變成了他們被動。不把樊先鳴帶回去, 他完成不了任務。

“研究可以,醫科大有我的實驗室,你們運儀器過來, 再給我找幾個助手。”在米國他必須受鳥氣,都回國還哪能處處受制, 繼續忍氣吞聲,研究出來教會了助手就趕他們走,他才不做提線木偶。

樊先鳴态度很強硬, 林小薇回去接人了,這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走。

去首都的事都沒有搞定,一個電話過來, 樊先鳴又屁颠颠的去醫院。副省長打電話讓他去,他不好推辭。

“你就是樊先鳴?”

副省長靠坐在病床上,虛着眼看着沒什麽精神。病床旁邊坐着一位婦人,醫院正副院長都站着,婦人在副省長開口時招呼他坐下,他坐不坐都不好,還是站着回話。

“是的。”樊先鳴回答的不卑不亢,不是不畏強權,都沒明白這架勢的意圖,端着些少說為妙。

“聽說醫科大的沈副院長心髒搭橋手術是你做的?”眼前的這位男人太年輕,雖然好幾位朋友和他提過樊先鳴,他自己的性命,還是要謹慎問清楚點。

“是的。”

聽樊先鳴又是回答兩個字,副院長拉了拉他的衣服。人是他舉薦的,他就有責任,在副省長面前還這麽高傲,還是年輕氣盛了些。

樊先鳴才不管副院長,都是副院長拖他下水,女兒要放學了,他還要趕回去陪女兒,誰要在這裏回答都知道的問題。

“我的手術你有多少把握。”副省長繼續打量樊先鳴,年紀輕輕就能有這麽高的成就,高傲些也正常,只要手術能做好醫好他的病,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

“不知道。”他都沒了解過副省長的病情,哪能知道有多少把握。

“病情我們還沒有和樊教授說,手術要讓樊教授先看過檢查報告,才能得出方案。”副院長馬上出來打圓場,之前幾次接觸都沒發現樊先鳴這樣,今天他說話這種直,像是在發脾氣。

就是這次與副省長的接觸,樊先鳴醫術好脾氣差的事在高層領導之間傳開了。要找樊先鳴做手術的官員也不端着架子,都是自己來省城醫院提前預約手術。

樊先鳴忙啊忙,忙完學校的課程忙着去醫院。他現在在國內,要為自己做過的手術負責,不能像在國外,做完了手術百事不管。

從醫院回來,鄉下的家人都來了。見着田國昌,樊先鳴有些後悔提議樊幺鳳一家也搬過來。林小薇和田國昌的閑話雖然聽過解釋,怎麽也是緋聞關系,林小薇還說今後要做的事會用到田國昌,讓他怎麽放心。

家人來的第一晚,在學校食堂吃飯。樊幺鳳說帶過來了菜要在家裏做,去廚房沒有找到竈臺,驚呼着跑出來。

廚房裏的煤氣竈是林小薇買回來了,林小薇都不會用,還是樊先鳴在煤氣罐裝好後試用了一次。煤爐子是新的,裏面空空的沒有放蜂窩煤,放煤點燃了也來不及做飯。家裏大大小小十一口人,做一頓飯下來要花不少時間,最後還是去了食堂吃飯。

一家子人滿滿的坐了一桌,想象這麽多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日子還沒有過起來,樊先鳴就開始頭疼了。

果然晚上回家就是雞飛狗跳。自來水沒見過,四個孩子蹲在洗手間,樊孝坤擰開頭頂上的花灑,都進入十一月了,冷水嘩啦啦的全淋在四個孩子身上。

樊先鳴抱着樊念回房換衣服,樊幺鳳家孩子自己跑回房,林小薇拿起雞毛撣子追着樊孝坤打。那四個孩子沒見過自來水管和花灑,以為兒子帶他們去洗手間是教他們怎麽用水。兒子和他們在省城時夏天都是用花灑洗澡,對省城裏的東西都要了解一些,不像四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哪知兒子會做這種事。

“媽媽,我錯了,我是真的忘記了。”樊孝坤往爺爺奶奶身邊躲,爺爺奶奶都不幫他。

“忘記了你還知道擰哪裏?有本事你就繼續躲,最好躲出去別回來了。”這些年林小薇打過樊孝坤好幾次,兒子太皮了,有時候故意整弟弟妹妹,今天這事,林小薇覺得兒子就是故意的。

“好啦!別打了,既然說忘記了,這次總該記住了,下次再犯,我打。”樊先鳴給女兒換了衣服下樓,解救了水深火熱之中的兒子。林小薇這樣打兒子,就跟爹打他一樣。他不贊成打孩子,但這些年兒女都是林小薇在教,也教的挺好,打了這麽久,兒子應該記住教訓了。

“爸爸,你總算來了,再不來媽媽要打死我了。”樊孝坤的假哭學的很好,眼淚說下來就下來,跟樊先鳴一個樣。除了長相,樊孝坤和樊先鳴說話的表情動作,性格都是一樣。

最讨厭兒子學樊先鳴,還在樊先鳴面前告狀,林小薇舉起雞毛撣子又要打,被樊先鳴抓住了。

“別理他,讓他出去自生自滅,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我們再生一個聽話的。”樊先鳴摟着林小薇上樓,上樓前還對着兒子眨眼睛。

“你就繼續做好人,我就是壞媽媽。”林小薇一邊上樓一邊戳樊先鳴的腰。她還天真的以為樊先鳴幫她教訓兒子,樊先鳴偷偷眨眼睛她沒有看到,但是兒子笑着對樊先鳴比大拇指她看到了。他們父子倆又糊弄她,真以為她那麽好騙,她只是不想計較。

“沒有,他都那麽大了,打沒用,還惹自己生氣,多不值得。”

來省城好幾天了,家裏還是雞飛狗跳。

爹娘來省城不習慣,院子裏的土翻一翻,田照樣種着,帶過來的雞也養着。

樊幺鳳也不閑着,讓田國昌找竹子回來編雞籠,田國昌砍了學校好幾根竹子回家。樊先鳴路過學校那片竹林,聽到老師學生們議論,回家就見着禿了的竹子在他家院子裏。

林小薇很忙非常忙,來了省城就要落戶,不落戶沒有糧油票和肉票,孩子們上學也是問題。四個孩子兩個初中兩個小學,必須要有戶籍,還要看是不是在學區內,不在要交建校費。樊先鳴又要上班又要跑醫院,這事全落上林小薇的肩上,回家了還要教楊大蓮和樊幺鳳做飯。

楊大蓮不識字,調料說了幾次才記住,煤氣竈也不敢用。樊幺鳳倒是敢用煤氣竈,每次不知道調火,洗鍋也不習慣關火。

洗衣機電視機和冰箱她們更加不會用,林小薇出門前給他們調好的臺,回家了還是那個頻道。說了幾次用洗衣機洗衣服,每次回來洗衣機都是幹的,衣服在外面晾着還在滴水。

這省城的日子,林小薇覺得比在鄉下時還要累,在外面跑關系落戶,還要擔心家裏的公婆和姐姐姐夫。

樊先鳴給在外面跑了一天的林小薇按摩太陽xue。

“我明天休息,不用去醫院,你別急,我保證教會他們。”他們都是第一次進城,需要一個适應的過程。

“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她也不是急,家裏總這樣她都不放心出去,馬上要入冬了,要做的事要開始準備了。

“誰?”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丁文珊,她現在是建設的班主任。”以前在省城的那些關系都還在,跑了跑花點錢,交了罰款,全家的戶口上上了,孩子們已經去學校上學了。

今天送他們去學校,遇上丁文珊讓她多少有些詫異。樊先鳴走之前回娘家那次,她聽母親說丁文珊進了教育局,和教育局局長的兒子結婚了,還生了個兒子,很幸福。這次遇上丁文珊覺得丁文珊的變了好多,感覺她還沒以前在鄉下時快樂。

樊先鳴還沒有反應過來丁文珊是誰,等想起來了,咻的一下子站起來了。

“你說丁文珊會不會給建設小鞋穿。”林小薇把她們之間的過節說給他聽過,這種小肚雞腸的女人說不定真會做這種事。

“應該不會,她變了好多,和我說話很客氣,還說有時間去她家做客。”就是變化太大她才覺得詫異,客客氣氣真不像丁文珊的性子。

“薇薇,爸媽那…”說起丁文珊他就想起了林功成,他們搬來了省城林小薇去過一次大姐家,還沒有說要回娘家。

“沒你事,睡覺了。”娘家的情況這幾年和大姐通書信也知道了一些,林功成打兒子的事她還沒有跟樊先鳴說。林功成人都不在,說了樊先鳴也找不到人報仇,何必說了讓他心裏不舒服。

這次去大姐家,大姐跟她說林功成下崗了。趙良英去年懷孕,父親要趙良英把孩子生下來,林功成也說一定要個兒子傳宗接代。不知道誰去方木廠舉報林功成,林功成就下崗了。

孩子最後還是沒有生下來,趙良英四個月的時候摔了一跤,孩子沒保住,但是趙良英的工作保住了。

林功成沒事做,每天在家閑着,趙良英錢財管的緊,林功成沒錢用了找父母要,多要了幾次父母不願意給了。那次後,林功成私自賣了他名下的單位宿舍房,拿着錢說去南方闖蕩,趙良英搬過去和父母住,出去一年多,過年都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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