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樊英霞洗完澡換上林小薇的一身舊衣服, 雖然是林小薇的舊衣服,卻是樊英霞第一次穿這麽好的衣服。穿好衣服她摸了又摸, 在她的記憶裏,她和妹妹們穿的全都是補丁衣服, 只有弟弟有新衣服穿。
躊躇出來四處張望找叔和嬸, 叔家的房子真漂亮。
“英霞, 過來, 到嬸這裏來。”估摸着樊英霞洗的差不多了,林小薇讓樊先鳴上樓。樊英霞都是19歲的大姑娘了,樊先鳴在這,有些話怕樊英霞不好意思說。
“嬸, 我想找爺爺奶奶。”林小薇拉着樊英霞坐下,樊英霞輕輕的坐在沙發上, 略顯急切的開口。爹娘不喜歡叔和嬸,經常說叔和嬸的壞話,叔和嬸肯定也不喜歡爹娘。找叔只是為了找到爺爺奶奶, 她這樣過來怕叔和嬸不喜歡她,不讓她見爺爺奶奶。
“別急, 能不能告訴嬸,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她挺可憐樊先榮家三位閨女,有那樣一位父親, 可憐也只能可憐,不能幫,幫了怕樊先榮得寸進尺。事情沒搞清楚前, 樊英霞她也不敢往公婆跟前引。
今年夏天,樊大鳳和樊二鳳養殖場因為沒有給雞舍消毒滅菌,沒有給雞喂藥,發了雞瘟,好幾百只雞全死了。樊大鳳和樊二鳳互相指責,樊大鳳男人和樊二鳳男人打了一架,兩家徹底翻臉了。
養殖場損失慘重,錢不能白虧,樊大鳳想找林小薇。樊大鳳找不到林小薇就找上了住在爹娘家裏的樊先榮。
樊先鳴一家搬去省城後,樊先榮一家就住進了林小薇給家裏建的水泥房裏。樊先榮在外面說是樊老三把房子給他了,爹娘都把房子給樊先榮了,樊先榮一定知道林小薇在哪。樊大鳳和她男人去找樊先榮逼問,樊先榮脾氣不好,說了幾句狠話,被樊大鳳男人打了。打了是小事,樊先榮扭了一下摔了跤把腿給摔斷了。
樊先榮是家裏種田的主力,主力樊先榮腿斷了不能下地裏,治腿傷還要花錢,家裏也要人伺候着。剛好有人過來說親,樊先榮一口答應了。
樊英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了一遍,不是大姑二姑養殖場的雞都死了,大姑不會找上爹,爹就不會和大姑父打架,沒有弄斷腿就不會答應把她嫁給鳏夫。
可是就算爹的腿沒有斷,這次鳏夫不同意,下次有出彩禮多一些,爹還是會把她嫁出去,在爹娘眼裏,彩禮比她們幾個賠錢貨重要。
“英霞,你先別急,我去叫你叔,你先坐一會兒,這裏有吃的,你拿着吃。”
樊先榮搬進她建的房子裏住了,林小薇生氣的摳屁股下的沙發,沙發都要被她扣爛了。這事她要馬上和樊先鳴商量,公婆心裏還有樊先榮一家,如果真讓樊英霞去見了公婆,就怕公婆鬧着要回鄉下,誤會她故意讓兩位姑子不好。
樊先鳴沒有上樓,他偷偷躲在樓梯間聽,林小薇要上來,他回房裏等着。
“你都聽到了吧!這事你說要怎麽弄。”鎖好門還沒有轉身,樊先鳴在身後抱住了她。他們一直沒和公婆分家,家裏的房子都是公婆的,可是後來建的水泥房都是她花錢費心建的,公婆怎麽能說都不說一聲就把房子給了樊先榮。
“別氣了,我替爸媽向你道歉,還覺得氣不過就打我兩拳出氣。”樊先榮再怎麽說也是爹娘的兒子,再生他的氣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農村人觀念裏,兒子就是後半輩子的依靠,多個兒子就多個依靠。不是萬不得已,誰會放棄依靠。
“你先說說現在怎麽辦。”林小薇靠在樊先鳴懷裏,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嫁給樊先鳴就要接受他的家人,公婆這些年對她還不錯,只是樊先榮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
“英霞的事先瞞着,我們再想辦法。”爹娘那樣做他也很生氣,本來是哄媳婦,聞着媳婦身上散發出來熟悉的氣味,他呼吸加重,有些心猿意馬的對着媳婦的耳朵吹了口氣。
“好,我現在下去安排她。”說走就走,林小薇推開樊先鳴開門就下去了。
樊先鳴擡起空了的手嗅了嗅手心,手上有媳婦護手膏的香味。媳婦的表現太理智了,也不知道氣消了沒有。
林小薇已經習慣了樊先鳴時不時的發、情,這一年來他們夫妻生活頻繁而又和諧,她每天都很精神,朋友大姐見了她都說她容光煥發越來越漂亮了。
來了省城,以前鄉下的那些衣服都壓箱底了。現在穿的全是外面買的市面上最流行的款式,臉上和手上也都在護理,手雖然沒有恢複到原來的細嫩,但已經不粗糙了。
她對自己很滿意,對樊先鳴和現在的生活都挺滿意。唯一不滿意的,他們都這麽努力了,她還沒有懷孕。擔心她的身體有問題,找老中醫把過脈,說她的身體很好。樊先鳴晚上那麽能折騰,也不像身體有問題,他自己就是醫生,真哪裏不舒服應該早就知道。
林小薇是說幹就幹的性子,領着樊英霞在外面找了一間旅館讓樊英霞先住進去。
安頓下樊英霞,林小薇又坐下來和她談心。
“英霞,別怪叔和嬸,爺爺奶奶現在和叔嬸在一起生活,叔嬸要為爺爺奶奶的後半輩子負責。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你也不想讓爺爺奶奶擔心對嗎?告訴嬸,你找來省城是想做什麽,只是不想嫁給鳏夫還是有其他的事不方便和嬸說。”
他們不想公婆還擔心鄉下的事,但樊英霞現在找上門來了,又不能不管。
“嬸,我不想嫁給鳏夫,不想再回去,二妹和四妹還在鄉下,我跑出來了,爹娘肯定會打她們,我擔心她們,想賺錢把妹妹們接出來。”
她只是想逃出來,逃出來了沒地方可以去,只能來找爺爺奶奶。她現在見識到了省城,看了叔嬸家,想賺錢把妹妹接出來。留在鄉下她們是爹娘嘴裏的賠錢貨,遲早為了彩禮把她們嫁給不好的人家。
“你先安心的住下來,這裏有五十元錢你拿着用,紅霞和麗霞的事嬸和你一起想辦法。”老天爺就是對女人不公平,就因為她們是閨女,樊先榮沒有送她們三姐妹上過一天學。字都不認識一個,要怎麽賺錢,要怎麽接兩位妹妹出來。
公婆睡了,兒子女兒也睡了,林小薇有時間和樊先鳴說樊英霞的事。剛要開口,樊先鳴猴急的脫她衣服。除了她來例假,他們幾乎每晚都要做,樊先鳴每次都急的要死,進去了就慢騰騰,從不給她個痛快,就是這樣他們還出奇的和諧。
“好了,不來了,我們說說英霞的事。”只要她不攔着,他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一次又一次。肯定是在國外的那些年憋壞了,才會性、欲這麽強。每每想到他在國外那幾年,他還是不願意提,會特別的心疼。
“你不是有想法了嗎?我相信你,按你的想法辦。”按說樊英霞是他侄女,早年分家只有過年能見到那孩子,後來上學又出國,見面的次數很少,親厚更談不上,何況她還是樊先榮家閨女。林小薇這些年都在村子裏,家裏的事比他了解,事情讓她辦他放心。
“我打算給她找老師教她識字,再給筆錢她,接下來的路靠她自己走。”幫她只能幫一時,不能幫一世。
“好,都聽你的。”他就知道媳婦能想出好辦法,事情都解決了,他們又能繼續了。
又是精疲力盡才罷休,早上醒來兩人精神都特別好。讓樊先鳴倍感欣慰,兒子沒有再做奇怪的事,偷聽他們牆角,他對兒子的教育見成效。
樊先鳴在學校找了一位女大學生兼職做樊英霞的老師,樊英霞的學習能力不錯,沒幾天漢語拼音就學會了,教會了她用字典,又教了她簡單的算術。林小薇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和她聊天,告訴她女人要自強。樊英霞決定先回去接妹妹,林小薇給了她一千元錢送走了她。
她像樊英霞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嫁給樊先鳴,馬上二十歲已經不小了,該知道今後的路要怎麽走,她還有兩位妹妹要照顧,該說的該教的她都教了,他們已經盡人事了。
人送走了,像做了壞事的夫妻倆也輕松了,兩人繼續各忙各的。又到冬天了,林小薇最忙的時節來了,樊先鳴趁這段時間沉下心來做研究。
樊孝坤帶着妹妹給父親送午飯,兒子女兒都來了,要做好父親的樊先鳴放下了手頭的實驗,陪着兒女在實驗室玩鬧。
“砰”的一聲,放在桌上的一排試管被樊孝坤的胳膊打翻。樊孝坤知道闖禍了,已經第一時間去扶了,還是晚了,裏面的液體流出來混在了一起。
“沒事,是爸爸沒有把它們收好,不怪你。”樊先鳴摸了摸兒子的頭,兒子只矮他半個頭了。
根據沈老師那,一本古書上的記載,他找到一劑軟化血管清除血栓的藥方,實驗了幾次效果都不是很好。如果能改良加強藥效,對心腦血管疾病都會有療效,早發現早治療早吃藥,就不用走到手術那一步。
桌上的藥劑,他打算不同比例混在一起再次實驗藥效。兒子這一胳膊把藥劑都混在了一起,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效果,他把混在一起的藥劑收集起來,等會兒繼續實驗。
“爸爸,我帶念念回去了,晚上再給你送飯。”以為父母努力要弟弟妹妹不會再關心他了,他的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母親稍微差一點,但都好,對妹妹好,對他也不差。
“你帶着念念慢點走,晚上我回去吃飯,叫奶奶今天早點關門。”兒子明明很乖巧,林小薇還總抱怨兒子太調皮。太乖巧了也不好,早熟沒個孩子樣。缺失的童年他現在想補救好像已經來不及了,兒子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