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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實驗室裏藥劑樊先鳴還沒來得及做實驗, 醫院打電話來,有一例急性心梗病人入院, 随時可能需要手術。樊先鳴給沈老師打電話說了兩名學生的名字就往醫院趕,急性心梗病例他也是第一次接手, 讓沈老師幫他找兩名對急性心梗最有研究的學生來做他的助手。

病人情況不算嚴重, 最終用藥物控制住了, 樊先鳴帶着兩名學生回學校。還沒有出醫院, 走在樊先鳴右手邊,心外裏唯一的女學生暈倒了。接住女學生,樊先鳴抱着她往急診室跑,另一名男同學在前面給他們開路。

答應晚上回家吃飯, 都到時間了父親還沒有回來。打電話到實驗室,電話沒人接, 打電話到醫院,院長爺爺說父親已經走了。找不到父親的人,樊孝坤電話打給了母親。

兒子說樊先鳴不見了, 林小薇關系也不打通了,丢下正在吃飯的領導, 出來打電話。實驗室和醫院都打過了,和兒子說的一樣。回來給領導告罪了,出來找樊先鳴。

正不知道怎麽辦時, 醫院打來電話,說樊先鳴在急診室。她緊趕慢趕,到了醫院就見樊先鳴對女孩子噓寒問暖。

“你這個事, 你自己處理,我不會告訴院裏,楊洋我也會讓他保密。”女學生堅持要自己走,樊先鳴在旁邊想扶不敢扶,一臉擔憂。

他的女學生吳儀貧血勞累加上懷孕暈倒了,只挂了一瓶吊水就要走。楊洋就是和他們一起的那名男學生,被他囑咐過已經先回去了。他不放心吳儀一個人在醫院,守在着想送吳儀回去,有人擋了他們的去路,是媳婦黑着臉看着他。

“薇薇。”樊先鳴有些心虛,語氣帶着幾分讨好。答應回家吃飯,媳婦在這,肯定是兒子向媳婦告狀了。

“樊老師,我自己能回去。”倔強的吳儀繞開林小薇繼續走。她還沒有讀完研究生,她還要繼續讀書。樊老師的話給了她定心丸,懷孕的事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不行,我送你回去。”都這樣了還逞強。樊先鳴說完媳婦的臉色更黑了,他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

“薇薇,她是我的學生叫吳儀,吳儀生病了,我想送她回去。”吳儀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在省城求學,又意外懷孕了,樊先鳴有點擔心她。

“我們一起送她回去。”林小薇瞪着樊先鳴,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面蹦,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吳儀沒有再說話,一個人朝前走,樊先鳴和林小薇跟在後頭。樊先鳴一直緊張的盯着前面走路不太穩的吳儀,林小薇磨着牙,恨不得挖了樊先鳴的雙眼。

一路送到研究生宿舍樓下,樊先鳴還不忘囑咐吳儀。

“吳儀,其實,你可以辦理休學,孩子要不要你考慮清楚,有需要可以找我。”目送吳儀上樓,樊先鳴在為那個不知道将來命運的小生命擔憂,卻忘了擔憂自己,他媳婦還在身邊了。

“她懷孕了。”樊先鳴的學生走了,樓下只剩下她和樊先鳴,林小薇語氣肯定。

樊先鳴的學生懷孕了,樊先鳴緊張的鞍前馬後,有無數個念頭劃過心頭,不好的念頭趕都趕不走,她的難受全藏在心底和緊捏的手心裏。

“嗯,這事你不要說出去,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樊先鳴還在嘆息,林小薇朝他怒吼。

“生不生關你什麽事。”說完林小薇生氣的走掉了。

“薇薇,薇薇。”樊先鳴跟在後面追,左邊叫一聲,媳婦不理,右邊叫一聲,媳婦還是不理他。

抱着媳婦不讓媳婦走,媳婦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眼看要下來了。他都不知道做錯了什麽惹媳婦生這麽大的氣。

“薇薇,我錯了,不哭好不好。”錯哪了他不知道,哄好媳婦最重要。

“先鳴,我們再要個孩子好不好。”學生懷孕他都能這麽上心,她還想再要個他們的孩子。懷孕了她不會再那麽忙,樊先鳴也會抽時間陪她。不會像現在,各忙各的,只有晚上都回家了才能好好說會兒話。

“我們有小坤和念念了。”他不是一名稱職的父親,再要一個孩子他也沒有信心能稱職,何況他已經結紮了。

“爸媽想要我們再生幾個。”她終于找到這麽久沒有懷孕的原因了,樊先鳴話裏話外都不想要孩子,一定是樊先鳴偷偷避孕了。只要他們身體沒有問題,搬出公婆來,樊先鳴本來就喜歡孩子,肯定會答應。

“計劃生育一對夫妻只能生一個孩子,我們家已經超生了。”媳婦已經為此沒了工作,不能再生了。

“超生了沒關系,罰款了就能生,保證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樊先鳴不一樣,就算她生再多,國家也不會停他的研究,停他的手術,不讓他帶學生。樊先鳴就是有這麽厲害,獨一無二的厲害,厲害到他們可以搞特殊。

“可是,可是我已經結紮了。”他沒想過媳婦還想生孩子,當年他想要女兒,媳婦推三阻四,他知道懷孕生孩子很辛苦,以為媳婦不想懷孕生孩子了。

林小薇一腳踩在的樊先鳴的新皮鞋上,這皮鞋是她給樊先鳴買的,進口的皮鞋,這時候她心裏恨的癢癢,一點都不心疼。

“我可以再做手術接回去,接回去就能生了,想生多少都随你。”腳有些疼,他更心疼皮鞋。欲哭無淚,進口的皮鞋,媳婦怎麽能說踩就踩。

“好,你說的,我們明天去做手術接回來。”林小薇用手帕擦了臉,又蹲下來給樊先鳴擦皮鞋,還好沒有被她踩壞。

她也不是非要生孩子,懷孕辛苦,生孩子痛苦,就是不滿樊先鳴都不和她商量就結紮了。其實她心裏還透着小小的幸福,樊先鳴願意為她結紮,這一點就沒有多少男人能夠做到。

大姐流過兩個孩子,前些年在醫院上環了。今年上半年環掉了,她還幫大姐找醫生重新上了。

計劃生育政策來了,不能多生要避孕,意外懷孕流産受罪的是女人,要做好避孕措施責任還在女人。生完孩子要結紮,沒結紮也要上環的也是女人。沒有聽誰說讓男人結紮減輕女人的痛苦,大家好像都覺得結紮的就應該是女人。

去年挨一刀,今年又要去挨一刀,只是挨一刀還是小事,主要是太疼了。樊先鳴不情不願,磨磨蹭蹭,林小薇也不催促,幫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兩人一起下樓,樊先鳴一張苦瓜臉,對着女兒都笑不出來。

林小薇也不說什麽,吃過早點她要出去,樊先鳴跟着她出來。

“你跟着我幹什麽。”一臉正色上下掃視樊先鳴,這個樣子的樊先鳴有趣的緊,沒忍住想逗逗他。

昨晚想了好久,想到懷兒子時,想到懷女兒時,又想到昨晚的那位女學生。樊先鳴既然下定決心都已經做了結紮手術,就成全他。往壞的方面想,他不能生了就不怕他在外面胡來,他們只有兩個孩子,樊先鳴的心就會全放在兩個孩子身上,心也會留在家裏不會在外面飄。

她在外面這一年,見識過男人在外面玩。如果她哪天拴不住樊先鳴了,至少還有兩個孩子能栓住他。做好決定沒有來得及告訴樊先鳴,就見着樊先鳴一張苦瓜臉,突然就不想告訴他了。

“你不是說去醫院做手術嗎?其實…”不知道要怎麽說,兩個孩子真的夠了,不想媳婦懷孕生孩子那麽辛苦。孩子多了,他們二人世界的時間就更少了。

“其實什麽?先鳴,你要記住,是你不想要孩子,不是我不生,知道嗎?知道了就去學校吧!我還有事,不跟你一起走了。”

媳婦就這麽潇灑的走了,走遠了樊先鳴高興的跳了起來,一改苦瓜臉,神清氣爽。摸了摸頭發去實驗室,昨晚的藥劑他還惦記着。

藥劑實驗下去了等結果,他又去沈老師辦公室看書。古書上記載的那些良藥,他想選擇性的做些實驗,有些好的方子改進做成藥丸。現在市面上的藥丸都是西藥,如果把中藥做成藥丸,中醫不僅不會失傳,還是一個商機。他希望媳婦能夠穩定下來,不用在外面跑,他看着辛苦又心疼。

林小薇昨晚突然離開,今天要去給人賠罪。提了不少東西,提前去領導家門口等着,領導的愛人回來把她迎進門。

“小林,你每次來都這麽客氣,老周今天中午不回來,他去醫院看戰友去了,要不你下午再過來。”禮提過來了就不能帶回去,下午再來也不能空手過來。

“我也正巧要去醫院,不知道周書記在哪家醫院,看我們能不能碰上。”田國昌還在鄉下等着,她今天必須讓周書記松口,貨能不能收就看周書記願不願意給他們行方便。

“你也要去醫院?”周書記的愛人狐疑的打量着林小薇。第一次見他家老周和林小薇在一起,還以為老周背着她怎麽了。年輕漂亮的女人成天在外面抛頭露面跑買賣,她心裏有防備。為了一點事都能追到醫院去,這種女人讓人很不喜歡。

“是的,我愛人在省醫院心髒外科,拜訪了周書記說好要陪他一起吃飯。”林小薇把垂在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說謊話她還是有一些不自然。

“你愛人是省醫院心髒外科的醫生?他叫什麽?”未免也太湊巧了,老周的戰友專程來省城,就是為了在省醫院做心髒手術,說世界一流的心髒外科醫生就在省醫院。林小薇這樣說她以為林小薇事先聽到了風聲,故意多問一句想給她難堪。

“我愛人叫樊先鳴,他出國留學回來,在省醫院專做心髒搭橋手術。”這還是第一次用樊先鳴的名頭,提到樊先鳴的工作,她總會有一種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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