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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荒唐!糊塗!你行事怎能如此輕佻?竟敢做出如此罔顧人倫禽獸之行,若非寡人無意間聽到風言風語,你還想瞞寡人到何時?”越王将手中象簡猛揮過去,正中周祭額頭,擦破了幾層皮,有血流淌下來。

“兒臣愚鈍,不知父王所指究竟是何事?”周祭恭恭敬敬将象簡奉到越王面前,動作小心而又乖順,毫無叛逆憤怒的跡象。

“你與那孟衍的醜事,現在宮中何人不知?你還敢來問寡人?寡人的臉都讓你丢盡了!”越王一手劈下他的象簡,斜着眼睨着他,氣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忽上忽下。

“孟衍不過是兒臣的太傅,兒臣與他之間清清白白,只有師徒之誼,何來‘醜事’?兒臣冤枉,望父王明察秋毫!”周祭淚盈于睫,伏地再拜。

“你這句話便是大錯特錯了!他是臣子,你是儲君,你根本就不該把他當做師父來敬重,而是應該把他當做你的奴才,一個教你劍術的奴才,僅此而已!”越王冷哼道。

周祭埋首在地,嚴絲嚴縫地擋住了自己的表情,不讓越王看出來半分破綻,“兒臣牢記父王教誨,多謝父王提點。”

他竟是半分脾氣都沒有,一味地做小伏低,越王縱是有再大的氣,看着他這副模樣,也就消解了大半,“你與他之間到底有沒有茍且之事?”

周祭戚戚然擡頭看他:“父皇明鑒,兒臣乃是一國儲君,将來自當廣納妃嫔,多為王室開枝散葉,怎會癡迷于男子?此等滑天下之大稽之事,父王切莫當真!定是有人嫉妒兒臣得此天下第一劍客為臣,故意散播謠言,挑撥兒臣與父王的關系!”

“縱使如此,無風不起浪,你日後行事也當檢點,不要再給人留下話柄。”越王囑咐道。

“兒臣知道。”周祭弓着身子,緩緩退出了大殿中,待身子轉向一輪紅日時,淚痕早已幹透,他目光晦暗地看着遠方,袖中十指緊緊握了起來。

他一路走,一路對心腹郭外斜道:“你是禦林軍首領,手下人遍布宮廷,本太子限你一日之內,差人查出究竟是誰将此事告訴了王上,若辦不成,提頭來見!”

郭外斜沉聲應下:“是!”

郭外斜說完,提刀而去。

周祭疾步行走,并未回到自己宮殿中,反而自然而然地來到了孟衍居住的永樂宮中。

“人呢?”他左顧右盼沒見着人,徑直走入孟衍寝居外,一腳踹開了門,臉上陰沉得如同布滿了烏雲,“你還在睡?你起來!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賬!我把你當師父對待,可你呢?處處給我潑髒水,是不是我不死你就不快活是吧?”

孟衍本來正在小憩,被他吵嚷醒了,來不及起床披衣,就被周祭惡狠狠地按在了床上。

“你以為你算什麽?本太子想玩就玩,想殺就殺,想上就上,沒有人敢說三道四的!”他将孟衍的衣裳一扯,露出了肩頭的壓印,他本來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可眼前鮮明清楚的痕跡分明在提醒自己有多恐怖,他曾多麽殘忍的對待過眼前如同仙人一樣的人,他恨不得喝他的血,生吃他的肉!雖然……孟衍什麽都沒有做錯過。

明明日前二人還是交談甚歡的一對模範師徒,為何展眼之間,成了這個樣子?

他心揪緊,放棄了羞辱孟衍的想法,轟然以身貼住他欲拱起的腰杆,壓着不讓他動彈,他乖乖地将頭埋在孟衍的肩窩處,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微微的顫動着,發出古怪的聲音,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周祭擡起頭時,孟衍感到身上濕了一大塊。

他……竟然在哭?

當那一雙原本狠厲,此刻卻夾帶着數不清的自責疲憊的眼睛定定把他望住時,孟衍一時間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滞了些時候,他嘆了口氣,将滑落肩頭的衣裳攏了回去,支起了身子,萬分憐愛地為他擦拭眼淚,“不怕,不怕。”

“先生,我不是……不是故意要這個樣子的,我不是存心讓你難堪的,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要怎麽對待你,我感覺我的心裏只有惡,只有想要報仇洩憤的強烈欲望,我真的……不知道老天為何讓我再活一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胡言亂語着,拿手比劃,着急地想要孟衍明白他的想法,可同時又絕望悲哀地知道他是不會懂得的,永遠都不可能的。

一個建立在死亡與毀滅靈魂上的重生,難道指望他能放下過往所有,心存良善以待天下人麽?

不!他只想毀滅,毀天滅地,毀壞任何美好的存在!

孟衍什麽都沒說,眸底是一派慈色,足以令三千繁星黯然失色,也好似能予人至上功德,度人得道升仙。他的手背沾着周祭的淚水,蜻蜓點水般掠過他的面容,他感到所有的言辭都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毫無作用,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先生,你能原諒我嗎?”周祭的聲音低若蚊蠅,無端露出幾分畏怯,他貪圖孟衍帶來的溫暖,根本就不想放棄。

“你從未做錯過什麽啊。”孟衍嗟嘆道。

周祭眼裏一亮,如死灰複燃,奪目生輝,他驟然握住了他的手,喉結滾了滾,滿面潮紅,小腹中蹿出無名的邪火。

他根本不想控制住自己肮髒龌龊的想法,一丁點都不想。

“先生……”聲音幾分沙啞,是他動情時才有的反映,他定神看着孟衍,若他有半分松口,自己真的會把持不住,長驅直入,提槍上陣。

孟衍只是溫和如往常地看着他。

周祭苦笑,他……不懂呢。周祭甚至相信,即使是面對他的殺父仇人,如果他能誠心改悔,孟衍也會這樣如此對待他,在孟衍眼中,天下人都一樣,沒有什麽分別。

那麽自己又何必如此放低姿态呢?

周祭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白牙,“先生,你可知外人怎麽風傳你我二人的關系?”

孟衍道:“你又想幹什麽?”

“若我想将你我二人的關系坐實,先生可會介懷?”

完美的面容上浮現極為尴尬的表情,孟衍心寒了半截,抿了抿唇,“你身為太子,威儀不恪,有忝大位,實非良主。若你再不思悔改,我可別枝而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主要是互撩,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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