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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哄你一次

西苑

顧晚悠轉動門把手進門,直接無視床上躺着的男人,直奔浴室洗漱。

顧晚悠妖嬈一笑,恨着夜羨也有好處,至少腳踝處的那點疼痛和刺骨的心痛相比,不算什麽!

她卸完妝,洗漱好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床的另一邊,男人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顧晚悠睜着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入了夢境。

腦海裏,那些痛苦的、血腥的的畫面,一幕幕上演着,冰冷如鬼魅般的聲音在回響。

“我要把你們全都打入地獄!”

夜羨的怒吼聲忽的被血嬰兒“哇哇”的哭聲取代,顧晚悠正要走近,只見嬰兒的臉瞬間變成夜羨魔鬼的面容,張着血盆大口,向她撲來。

顧晚悠一下子驚醒,衣服已然全部濕透。

這些揮之不去的殘忍畫面,一直存在于她的腦海深處,時不時就會侵蝕她的夢鄉。

她索性把睡眠時間調到白天,這樣就會減少做噩夢的幾率,而今日,大概真的是身心俱疲了。

她擁着被子翻身,倏然和夜彥好看的桃花眼,四目相對。

顧晚悠立刻轉過身去,對夜彥置之不理。

他也是夜家人,加上自己對他産生的依賴感,讓顧晚悠對夜彥有些排斥。

從一進門開始,她就在故意忽視夜彥的存在。

可他又有什麽錯呢?

生在夜家,不是他自己所能決定的。

而且,他一次一次意外的幫了她,在商場,在後花園,在祠堂……

白大褂老頭說得對,他不是什麽都不懂,至少在知道她腳踝扭傷後,他肯一路抱她回來……

顧晚悠重新轉身。

他還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透過小夜燈幽暗的微光,他的眸子,似乎也有些發亮。

“今天,謝謝你。”

顧晚悠說完,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軟軟的頭發,“閉上眼睛睡覺吧。”

像是在為夜彥做表率似得,她率先阖上眼眸。

不過幾秒鐘,複又睜開,只見夜彥依舊睜着他迷人的眼眸,“你怎麽還不睡?”

“好吧,看在你今天幫了我的份上,我就哄你一次。”

據說,自閉症患者那裏很難有反應。

顧晚悠放心的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手輕輕拍着夜彥的背,“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顧晚悠絕對不會承認,她忽的想出這個提議,是因為她一個人不敢睡。

她怕那些黑暗血腥的場面像荊棘一般,死死的纏着她,腐蝕着她的靈魂。

顧晚悠自然望着整個房間唯一的那抹光亮。

那也是夜彥的一個怪癖,睡覺的時候一定要亮着那盞小夜燈。

她忽然有些理解,這光亮,是夜彥的一個慰藉吧。

母親臨死前的慘狀,是不是也像藤蔓一般,緊緊束縛着夜彥?

想到這裏,顧晚悠抱着夜彥的手臂緊了一分,她告訴自己,這一刻,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互相取暖……

翌日

顧晚悠幽幽轉醒,本以為自己會盯着那光亮一夜,卻不知不覺又睡着了,而且一夜無夢。

顧晚悠看清眼前的狀況,立刻離開夜彥的懷抱,昨晚,她竟親密的抱着一個剛認識兩天的男人,睡了一夜?

夜彥正一臉無害的睡着,眼眸輕閉,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卷,在他的俊顏上留下一抹剪影。

顧晚悠審視着他的面容,不禁感嘆:這男人,長得是真好看。

正想着,男人促狹的桃花眼忽的睜開,像是一抹利刃劃破黑暗,顧晚悠驚了一秒。

她緩過神再望向夜彥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什麽特別的感覺,他漆黑的眼眸如往常一樣深邃如海,只是讓她看不透徹。

顧晚悠轉移話題:“醒了就起床吧。”

一邊說,一邊拽着夜彥起床,并且按照白醫師的囑咐,各種耐心的教夜彥開口說“不”。

據說,“不”這個字對自閉症患者來說,是最容易說出來的。

一天下來,顧晚悠口幹舌燥,而夜彥絲毫不為所動,高冷至極。她仰天長嘆,原主的角色真不好扮演!

相比之下,她更願意去找那個她想與之合作的人,進行她的複仇計劃!

昨晚宴會上和于斐然這個中間人搭上了話,總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

因着顧晚悠腳踝扭傷,一個星期後她才得以走出房間,剛獲得自由,她就迫不及待的要拉着夜彥出去透氣。

白大褂老頭不識趣的在後面喊:“走路的時候注意着點,不然還得再躺一個月!”

顧晚悠撇撇嘴,這老頭,就會戳她痛處!

二人攜手去主屋吃早餐,不曾想,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就在眼前。

顧晚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抹身影。

如刀刻般的臉龐,英氣逼人,見到他們到來,也只是擡眸輕蔑的掃了一眼。

全江城少女夢中情人的帥氣臉頰,落在顧晚悠的眼裏,卻是面目猙獰的吸血鬼模樣。

顧晚悠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帶着夜彥落座,手心卻在不住的冒汗。

飯桌上,只有陸夢茹,夜羨兩人,想來夜瀾和夜遠山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終于再次見到夜羨,這個她原本最親密的老公,現在不共戴天的仇人,顧晚悠才知道,她也可以,面上波瀾不驚的對待他。

有些事,你想着的時候,會覺得做起來很困難,到了逼不得已去做的時候,才發現其實并沒有那麽難。

“你怎麽現在才回家一趟?上周你爸五十大壽,你怎麽沒回來呢?不是說有時間的嗎?”陸夢茹問夜羨。

“本來是有時間的,結果公司臨時有事,脫不開身,我早就給我爸說過了,壽禮也讓人帶給他了,他說工作重要,怎麽,他沒有告訴你嗎?”

“……這樣啊。”陸夢茹有些接不下去,她只知道,夜瀾壽宴那天很生氣,而且夜瀾已經擺了好久的黑臉,讓她有些不敢靠近。

“工作是很重要,大侄子也該顧着點家,不然嫂嫂多操心。”

顧晚悠低垂着眸,幫襯着陸夢茹,略帶指責的話出口,

好不容易見到了仇人,怎麽能不理不睬?

“我的事我會處理好,你還是先顧着你自己吧!”夜羨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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