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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你肯無條件信我一次嗎

“是誰告訴你我過生日的?!”

夜彥的聲音席卷着暴雨來臨般的壓力,竟有一瞬讓人窒息的感覺。

顧晚悠整個人頓在那裏,雙手空空依然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嗓子仿佛瞬間幹涸。

“怎……麽了?”

夜彥不答,長臂一揮大力将還在怔愣着的顧晚悠掃到一側,大步往吊燈的開關處走去。

顧晚悠踉跄了一下,肩膀處被夜彥撞得生疼,一股委屈之感油然而生。

忽然,燈光大作,突如其來的明亮刺的顧晚悠有些睜不開眼,卻固執的瞪向那始作俑者的方向。

他的眉頭緊蹙,漆黑的眼眸像是帶着冰箭射向她,目光銳利而暗沉,面部肌肉微動,似乎是在隐忍着什麽。

心,忽然就痛了一下,很明顯。

她掩飾一般的垂眸,腳邊,是砸了的蛋糕,奶油模糊雜亂,再也沒有了原來的形态,這是她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形狀最完美的一個,最終還是,砸了。

夜彥抱起床上的被子越過她,不知道要去哪兒。

“站住!”顧晚悠轉身對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大呼,“你去哪裏?!”

夜彥身形一閃,繼續前行。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解釋,每一次都等着她去放下芥蒂主動和好,難道他不知道,一個人的耐心終究會有一天耗盡的嗎?

“我并沒有做錯什麽,有些事情你不說,我又怎麽會知道!而你,又憑什麽因此對我亂發脾氣!”

夜彥離去的步子終于定在那裏。

良久。

“你很想知道嗎?”夜彥低沉的嗓音傳來。

終于肯搭理她了嗎?

“你肯無條件的相信我一次嗎?”顧晚悠不答反問,“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所以選擇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自己心裏,默默忍受着它們帶來的煎熬,可你知不知道,關心你的人寧願你把所有苦水向她傾吐出來,也不願你這樣獨自壓抑。”

顧晚悠忽的苦笑了一下,聲線弱下來:“如果你提前告訴我的話,我想我不會大費周章的去弄這些東西來招你厭煩……”

她走到一邊,拿出她藏好的白襯衫,襯衫的背後,是顧晚悠一筆一筆勾勒上去的人物,赫然就是漫畫版的夜彥,只是,上面的漫畫版夜彥,嘴角揚着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是我想送你的獨一無二,畫的時候,我就在想,果然還是笑着的你最可愛……”

夜彥緩緩轉身,目光望向她手裏的襯衫,人物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在上面的。

顧晚悠,強勢如你,竟然也會因我而暴露出你柔軟的一面?

以往的那些溫聲軟語的誘哄,我能看出你是在把我當小孩子一般在哄,時不時和我厲聲擡杠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此刻,你又是在把我當做什麽呢?

顧晚悠,我忽然就想賭一次,或許,很久之前就想在你身上試着賭一次了。

夜彥擡步抱着被子走回來,鋪好被子躺好。

顧晚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夜彥的動作。

“上來。”夜彥輕輕拍了拍身邊床鋪的位置。

夜彥的态度忽的反轉,顧晚悠那一刻竟有身在夢中的錯覺,她輕輕放下襯衫,爬上床,期待他的下文是什麽。

剛一上去,顧晚悠接着腰間一緊,被夜彥牢牢摟在他的懷抱裏,他側卧,她平躺,他的嘴唇放在她的耳側,聲音磁性無比:“顧晚悠,你贏了。”

聞言,顧晚悠心情微微一蕩,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處,她不自覺耳根陣陣發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母親。”

顧晚悠不動也不插話,就這樣靜靜的聽他講。

“當年,我的母親初到江城,人生地不熟,一朝被騙就進了一家高檔會所,脫身不得。第一次被逼接客時遇上了當時聲名大噪的夜遠山,他一眼就相中了我母親,強行占有後把我母親帶出了會所,把母親變成了他的情人,後來,他一大把年紀包養小姑娘的新聞不胫而走,他為了他的名聲,只得将我母親趕了出來,那時母親卻懷了我。”

“從那以後,母親就開始帶着我艱難的生活,夜遠山為了避嫌,一次都沒來看過母親,卻強勢的要求母親必須保住我,并且為他守身如玉,他說等過了風頭,母親還能和以前一樣過好日子,可是母親一點都不稀罕,一下子八年過去了,我跟着母親,雖然過得拮據,但是很快樂。”

“忽然有一日,母親帶我來到夜家,跪在夜家宅院門口求着他收留我。”

顧晚悠知道,下面是一段悲傷的往事,下意識的反手抱住夜彥的胳膊。

“直到我母親自殺在夜家門口,他才肯出來帶我進家門,我記得那日母親的血,暈染了我的衣服,而夜遠山,只是淡漠的把我丢進一間黑暗的屋子,說我是賤人生的孽種,讓我自生自滅,我就穿着那件血衣,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不知多久。”

他講的異常平靜,仿若只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可顧晚悠知道,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真實的情緒表露出來,壓抑,與他而言,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後來我才知道,母親是發現自己得了艾滋,才狠狠心把我送到這裏的,可夜遠山那顆鄙陋的心裏全都是龌龊的心思,他認定是母親背着他和什麽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了一起,才患上了這種病,他把對母親所有的憤恨發洩在我身上,而我只是不聲不響的看着他,最後他索性把我送到別的國家,眼不見心不煩。”

“自從母親死在我面前,我就發誓,母親說過的話,我全聽。母親說過吸煙酗酒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我就不碰煙酒,母親的受難日,我不會大肆的去慶祝什麽……”

他,是一個以最慘烈的方式失了母親的孩子,通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紀念母親,平生所有的倔強,皆是為了自己逝去的母親。

“你不會系扣子的原因也是?”顧晚悠小心翼翼的問,下意識的,她覺得這也與夜彥的母親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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