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曈昽則提醒了一下溫皓雪,崇思睿有虎親王這樣護着,不會有大問題。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白玉貍的案子。白玉貍傷人案不日就要開庭了,而武順虐貓的證據卻還沒到手,這樣不利于為白玉貍脫罪。
溫皓雪嘆了一口氣,這真是流年不利!怎麽家裏大貓小貓都官司纏身了!
白玉貍還是照常上學。同學問他是不是又打架進局子了。
他也一臉傲氣地說:“對啊,那個垃圾虐貓呢!”
同學一聽,義憤填膺:“瑪德,他住哪兒?咱們有空也去揍他一頓!”
白玉貍便勸:“免了,他們家裏是做大官的。惹不起,惹不起。”
同學們笑道:“你家裏不也是做大官的麽?”
“是啊。”白玉貍露出笑容,是少年子弟特有的驕矜,“所以老子就揍他丫了啊!”
同學們紛紛鼓掌:“不虧是扛把子!”
“噓!”白玉貍豎起手指,“我上回說自己是扛把子就被逮進局子了。”
毛茸茸的同學們便都噤了聲。
難得白玉貍真有了紀律意識。
而白玉貍的監護人曈昽先生則在家裏看着書。卻突然聽到門鈴響。曈昽走去開門,看到白玉貍站在門邊。曈昽說:“你大哥哥、雪哥哥又不管你了?”
白玉貍搖搖頭,說:“不!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
“做什麽?”曈昽問。
白玉貍想起了之前屢遭惡妖毆打之辱,憤然說道:“爸爸,我要跟你學武!”
曈昽說:“學武就學武,為什麽要認爹。”
“可是……”白玉貍皺眉,“那叫你啥?老師?師父?師傅?”
曈昽說:“你既然是貓,為什麽不找紫彪兒或者崇伯爵學習?誰也比不過他們懂得貓的殺招。”
白玉貍恍然大悟,說:“對哦。”
說完,白玉貍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連句“再見”也沒有。曈昽搖搖頭“下次得教他禮貌”,便關上了門,繼續看書去了。
白玉貍在路上則思考着,該找誰學武呢?找紫彪兒嗎?不,紫彪兒就一傻大個啊。那找大哥哥?似乎這也靠譜一些。白玉貍離開了曈昽的家,又恢複了那種貓閑逛一樣懶洋洋的步子,盡管使用的是人類的身體,還是習慣性地走在了花壇的石砌邊緣上,而不是走在花壇中央鋪好的小徑上。
“白玉貍。”
白玉貍聽到背後有人喚他——吓得他耳朵蹦出來了。
因為有人出現在離白玉貍這麽近的地方而白玉貍沒有發現——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
所以這樣白玉貍吃了好大一跳,炸起毛來往後蹦,回過頭來卻看到了崇思睿。
只是今天的崇思睿看起來有些不同。
崇思睿很少穿得這麽休閑——今天的崇思睿穿着淺灰色的兜帽衫,水洗白的牛仔褲,運動板鞋,這樣寬松的穿着遮掩了他健碩的身形,使他看起來比較秀美而無害。
白玉貍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崇思睿”說:“怎麽了?”
白玉貍湊近了“崇思睿”,嗅了嗅他的肩膀。
“崇思睿”低頭看着白玉貍,允許這貓用鼻子蹭自己——這對“崇思睿”而言,是很大的讓步了。他一般不允許其他生物過分接近自己。
白玉貍嗅過之後更加疑惑了:“你身上怎麽一點氣味都沒有?”
“不用管這些細節。”“崇思睿”說,“我們回家吧。”
白玉貍又問:“到底是怎麽辦到的?隐藏氣味這技能太高級了吧?如果我能學會的話還能整蠱曈昽吧?”
“崇思睿”覺得好笑,勾了勾嘴角:“你就只想到整蠱人這種把戲嗎?”
白玉貍怔住了。
“怎麽了?”“崇思睿”問。
白玉貍說:“媽呀,我的媽呀,你剛剛是笑了嗎?”
“崇思睿”才想起真正的崇思睿是幾乎不笑的。
這個冒牌崇思睿,便是之前溫皓雪在視頻裏、巷子裏碰見的虎妖先生了。
白玉貍想起剛剛糾結的“習武”問題,便道:“你說,我的武技怎麽就上不去呢?就因為我是貓,就打不過人家嗎?”
“哦,不,貓是很厲害的。”虎妖先生回答,“不要輕視自己。”
白玉貍卻苦惱地說:“可是為什麽我就不行?”
“你不是不行,”虎妖回答,“你是太乖巧斯文了。”
白玉貍大驚失色:“我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評價。”
虎妖又笑了——這張臉笑起來,端的能傾倒衆生。
虎妖答:“你下次要動手的時候,不要想着給對方活路,好嗎?”
白玉貍愣住了:“你、你講真?”
虎妖臉上依舊是微笑,帶着幾分玩笑,又好像有幾分認真:“這就是貓的絕招。”
白玉貍帶着虎妖一路回到了大貓之家。虎妖跟在白玉貍背後進了屋子,便看到屋子裏符合貓類生活風格的陳設。虎妖不覺點點頭,真不錯。
起居室內的大榻榻米上躺着溫皓雪。他似乎有些疲憊,因此直接在廳子裏睡着了,白玉貍和虎妖的到來也沒有阻礙他的繼續酣睡。
白玉貍也不想吵醒他的雪哥哥,便拿了張毯子,小心翼翼地給溫皓雪蓋上。
虎妖如同任何到達新地點的大貓一樣,以狩獵者的姿态巡視了一圈,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他甚至走到了盥洗間裏,仔仔細細地打量每一個角落。訓練有素的他輕易地發現了藏在鏡子後面的暗格,并發現暗格裏面有道密碼鎖。
虎妖嘗試摁下了幾個數字,都沒法打開。他想了想,直接上手抓,用蠻力将密碼鎖給拆了下來,見裏頭放着不少藥丸。虎妖拿起來嗅了嗅:“抑制劑?吃這玩意兒做什麽。”說着,虎妖直接将藥丸倒進馬桶給沖了。
在起居室的溫皓雪半晌還是醒過來了,發現身上蓋着毯子,便是一怔。卻見白玉貍走了過來。溫皓雪笑道:“你回來了?”
白玉貍盤腿坐下,說:“大哥哥也回來了——你聽到嗎?他好像在廁所一直沖馬桶呢。”
溫皓雪仔細一聽,果然聽到洗手間裏不斷傳出的沖水聲。
白玉貍說:“虎妖也會拉肚子嗎?”
溫皓雪有些尴尬,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說:“誰知道呢?”頓了頓,溫皓雪又說:“現在你大哥哥嫌疑解除了,倒是你的問題還大一些。我本來想和你大哥哥一起去武順家裏找證據的,現在也不知……”
“找什麽證據?”虎妖從盥洗間裏出來,露出了十足崇思睿的面癱表情,連語氣都如出一撤。
溫皓雪看到虎妖,一時竟也沒分辨出,只說:“就是武順虐貓的證據。”
“虐貓?真有能耐。”虎妖冷笑,“行,走吧。”
虎妖臉上的冷笑忽讓溫皓雪不寒而栗。
——這不是他,是“他”。
溫皓雪心中敲了警鐘。
虎妖看着溫皓雪,眼珠子裏的藍色在白熾燈光中瑩瑩如寶玉:“走吧。還等什麽?”
溫皓雪在冷巷裏已經見識過虎妖的危險性了,實在不想打草驚蛇,便順水推舟地點頭,裝作根本沒認出來一般,卻說:“我們一起去吧。但是留小貍一個貓在家也不行。這樣吧,小貍,你先去曈昽家裏。”
白玉貍卻撇嘴:“我才剛從他家裏過來呢。”
“聽話。”溫皓雪摸了摸白玉貍的頭頂,“走吧。”
白玉貍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溫皓雪說:“我幫你收一收書包,你去他家做作業。”白玉貍聽到“作業”就頭痛。溫皓雪轉身到了書房裏,将寫着SOS的牌子放進了書包裏。離開了書房後,溫皓雪将書包遞給了白玉貍,再三叮囑:“記得!到了他家,立即做作業!不要拖拉!”
白玉貍撇着嘴說:“知道了。”
白玉貍背着書包離開了。溫皓雪還怕白玉貍不靠譜,又當着虎妖的面給曈昽打了個電話,跟他确認:“我現在打算和崇伯爵一起去武順家,所以我讓小貍現在去你那兒了。你記得檢查他的作業。”
曈昽說:“好的,沒有問題。”
這下,溫皓雪才算放心。
挂了電話之後,溫皓雪又深呼吸一口氣,保持鎮定地看向虎妖,說道:“這孩子太不讓人省心了!”
溫皓雪為了争取更多的“主動權”,提出開車去武順家,由他來負責駕駛。虎妖并沒有異議。溫皓雪看着虎妖這樣平和的樣子,還真拿不準這個神秘虎妖的意圖。
溫皓雪以平穩的速度慢慢地駕駛着車子,腦子裏卻是飛速地轉動着,思忖應該如何應對這一個局面。
虎妖卻忽然開口了:“我天天吃抑制劑,你沒意見嗎?”
溫皓雪原本還開着車呢,聽見這提問吓得差點忽然挂檔了,只說:“沒……沒意見。”
虎妖也就點點頭說:“可以,這很脫俗。”
溫皓雪臉都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