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陳晨往學校方向追去,一路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紀三笙朝另一個方向去,半道上被人敲暈帶走。
紀三笙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冰窟之中,雙腳已結成冰,兩只手被鐵鏈吊起。感覺情況不妙,她用力拉扯着鐵鏈,而寒冰一樣的桎梏卻無動于衷。
“別掙紮了,北官玄武的聖潭可不是蓋的。”蒼老的音色響起。
“膽敢囚禁本殿,你到底是誰?”紀三笙問。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別問我是誰,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到時你自會明白一切。”
紀三笙不再掙紮,聽他慢慢道來。
話說五萬年前,創世神用自己的三魂造就了三大古神,七魄造就了其餘生靈。
三大古神分別為文神洛契,花神舒蘊,以及武神時煜。
“停停停,三大古神怎麽會有時煜?”雖然不知此時煜是不是她認識的時煜,但她還是十分好奇。“而且,為什麽沒有我?”
“你,哼,認你為古神只是那兩個人為了堵住悠悠衆口罷了。”
那老頭白了紀三笙一眼,又繼續講。
五萬年前,地獄沒有封底,靈魂輪回步入地獄時,都會落入萬丈深淵永世不得再生。為了使世界穩定,創世神用半身神力為地獄封底。而他殘留的另一半神力彙予武神時煜。
武神時煜與花神舒蘊兩情相悅,但文神洛契也愛慕花神,三人糾結于愛情的歸屬中。
傳說創世神在湮滅之時留下遺書,為了後來封天帝用。遺書找到之前,衆人都以為天帝會是武神時煜。
一日,花神在泰器山散布花種,無意間得到了所謂的遺書。好奇心驅使下,她打開卷軸,得知創世神中意的天帝人選竟然是文神洛契,而武神時煜只享有一半兵權。
一時間,花神舒蘊為難了。
她是三大古神之中唯一的女子,一出生便享有最高貴的身份,她想,出生高貴,未來一定要更加高貴,而這世間,最高貴的女子便是天宮主位————天後。
她愛的人是時煜,天帝卻是洛契,她不知道如何選擇。
最終,權利的驅使下,舒蘊決定追随于洛契。然而內心對時煜的愛戀讓她始終不能安生,于是她将主宰情/欲的那條魂魄從身體裏剔除。
舒蘊将遺書丢進天河,安排人順利找到并公諸于世。而她,帶着剔除的魂魄找到她的貼身婢女溫娘。
古神的魂魄是不可湮滅的,最多換個容器承載,于是她将魂魄強行注進溫娘身體裏,讓溫娘十月懷胎,産下由她靈魂幻化出來的女嬰。
洛契成功當上天帝,天後之位一直空懸着。舒蘊想坐上那個位子,必須再解決一個人————時煜。
時煜擁有創世神一半神力,就算她和洛契聯手也不能戰勝,于是她想到一個辦法。
這天,舒蘊哭着找到時煜。時煜一見她蒼白的面目便馬上上前詢問。
舒蘊說:“阿煜,地獄之底塌了,我沒救過來,怎麽辦,嗚嗚嗚嗚,那些靈魂,怎麽辦?”
時煜:“蘊兒別擔心,我去!”
說罷,時煜立刻動身,他知道當年創世神是用什麽填補地獄之底的,他也知道自己剛好有那樣東西。
來到地獄之底,看着烈焰翻滾的無盡之洞,時煜沒有絲毫猶豫,他将創世神給予的所有力量和自己的半身神力祭出,創造了一個更加堅固的封底。
破洞填補完畢,熊熊烈焰也被陣于封底下,而時煜自己,因為多祭出了自己的半身神力,此時虛弱不堪。
他盤腿打坐,運氣休養,這時命門處傳來一陣劇痛,他被人一劍正中背心。
“要是你還有那半身神力,我一定打不過你的。”熟悉的女音在背後響起,正是舒蘊。
時煜疼痛難忍,難以轉身,他背對着她,絕望地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要做最高貴的女人。”舒蘊道:“只有你死了,天後的位子我才坐得穩。”
時煜道:“那地獄之底呢,也是你破壞的?”
“哼,我可是重傷了一魂才破壞出了這麽個小洞,誰知道你為了讓封底更加穩固,不惜再加上自己的半身神力呢。”
“舒蘊你知道嗎,我的命門,只告訴過你。”時煜道。
“是啊,若不是這樣,我還沒把握能對付你。相識一場,我也不會做得太絕,你就放心去吧。”說罷,她運起神力,一掌将時煜的命盤劈開,兩半命盤散落在地,她拿走了其中一塊。“本宮準你在人間輪回,每一世活到二十二歲,哈哈哈哈哈哈!”
在舒蘊的笑聲中,時煜連帶另一塊命盤化作金光,消失在黑色裏。
因為感受到劇烈的沖擊,天帝洛契趕來,此時,黢黑的地獄之底只留舒蘊一人在哭泣。
“契哥,地獄之底又塌了,我沒用,讓阿煜他,他……”舒蘊哭得泣不成聲。
“蘊兒,蘊兒不必過于傷心,這只是個人命數,”洛契看了看堅固的封底:“這可能就是阿煜的歸宿吧。”
“阿煜走了,我還能依靠誰?”舒蘊張着淚汪汪的眼睛看着洛契。
“朕替阿煜照顧你。”說罷,他将面前的淚人摟進懷裏。
之後,舒蘊成功入主天宮,因為剔魂在前,傷魂在後,她的身體一直不好。而她表現出的一切病态都讓天帝覺得她是當年協助時煜才重傷的,因此對她更加珍惜。
落入輪回的時煜依舊享有古神的身份,所以凡是孕育他的父母都因承受不起恩澤而雙雙暴斃,而時煜本人,因為只有半個命盤,每一世都活不過二十二歲。
一世一世的輪回,孤,早亡,時煜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在人間和陰間過了五萬年。
而天宮,平白無故沒了武神,為了防止有心人就此大做文章破壞天宮秩序,天帝希望能密選一位神力高強的古神。借此契機,天後獻上了那位由她魂魄幻化出來的女嬰。
“因為你們,我失去了最愛的女人。”講完了故事,老人呆坐在紀三笙面前小聲啜泣着。
“我,是不是就是那個女嬰?我認識的時煜,是不是武神時煜?”紀三笙麻木地問。
老人:“對,就是這樣。”
“我猜,你心愛的女人是我的阿娘吧。”說起阿娘,紀三笙面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沒錯,我此生最愛的女人就是溫娘。是你,是舒蘊,你們,是你們殺死了她!你是神,溫娘承受不起啊。為了孕育你,她放棄了與我相守一生的諾言,因為你,她灰飛煙滅,連最後一點希望都不留給我!”老人歇斯底裏道。
“灰飛煙滅?”紀三笙瞪大眼珠質問他:“為什麽?”
“孕育你的時候,她的靈魂就已經在被你慢慢吞噬了,說白了,你的出生,是用溫娘的靈魂獻祭的!”
“所以你就要向我報仇?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主謀到底是誰?”紀三笙用力掙紮着,因為凍住她雙腳的冰正在慢慢向上,此時已經到了她的腰間。
“放心,你和舒蘊,你們一個都跑不掉,要是我猜的不錯,這時候你的相好已經回歸神位,向天宮開戰了吧!哈哈哈哈!”老頭扯着猙獰的面目向天狂笑,絲毫不顧身後紀三笙的叫喊徑直離開。
而紀三笙,眼睜睜看着快速凍結的冰向自己的頭部延伸。
“時煜!”她說完最後一個字,便被冰塊封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