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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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白野從記憶中回過神，睜開雙眼便看到瞿谙站在自己面前，閉着眼微微皺眉，睫毛一顫一顫，卻抿唇不發一言。

擺出一副還沉浸在回憶中的樣子。

仇白野低聲笑了笑，伸手刮了下瞿谙的鼻尖，微微傾身湊近，說：“怎麽不敢看我？”

瞿谙偏過頭，從耳垂到眼角都浮上淺淺的紅。

“我的契約之妖……”仇白野輕佻地逐字說道，他看到因為自己的停頓，身前的小妖怪緊張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伸手從瞿谙的耳骨劃到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命令你睜開眼睛。”

瞿谙無法違抗，微微仰頭，睜開了那雙撒滿星星的眼睛。

在他睜開眼睛的第一個瞬間，驟雨初歇，烏雲離散，陽光透過薄霧輕飄飄地撫過他的臉。

仇白野攜着路邊薔薇花的氣息擁他入懷，在他額前落下一個吻。

低沉的聲音落在瞿谙耳畔，他說：“辛苦了……抱歉，我實在不知道該解釋什麽。是我的錯，本該最開始就認出你的。這些天我待你不夠好，但是謝謝你沒離開，還重新把記憶帶給我。”

頓時，瞿谙心裏的委屈和不安一股腦湧了上來，眼睛一眨一眨泛起水色。他仰起頭盯着滿目日光，即使刺眼也不願移開視線。

“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也回到我身邊。”仇白野帶着笑意的聲音随着呼吸打在瞿谙耳朵上。

瞿谙心底五味雜陳。他曾恨過這個世界，也曾懷疑過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對錯，但現在，他想——“不論什麽地方，只要你愛它，它就是你的世界。”

“線索找不到就不管了，我帶你到處走走。”仇白野伸手按在瞿谙腦後，輕揉着他細軟的發絲，任由瞿谙靠在自己肩膀上。

瞿谙紅着眼從仇白野懷中退出來，看上去略有疑惑。

“當初不是答應過，等你化形之後就帶你看看那些我講過的東西。”

明明方才還在賭氣，現在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來。仇白野在知道一切始末之後，終于搞清楚自己那種莫名的親近和愛惜是從何而來。

是契約，是靈魂上的共鳴。

是諾言，是年少時的約定。

是自己心中想要去做，而非受制于什麽必須去做。

是遲到的牽手和擁抱，是應該補給他的點點滴滴。

除了這些，他還想确定另一件事。

絕非懷疑和試探，他想認真對待有所變化的感情，這比兒時的喜愛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多出一些“想要占有”。

“走吧。”仇白野伸出手，把瞿谙的手抓在手心裏。

“嗯！”

他們走在那條開滿薔薇的小路上，影子靠在一處，人也靠在一處。

像最初的模樣，卻也不像最初的模樣。

總有什麽，改變了的。

“先去哪？”仇白野問道。

瞿谙伸出另一只手扳着手指，仔細地數着：“湖心島的大榕樹，街角的冰激淩店，樓下花匠的小花圃，重修好多次的圖書館……還有……”

“好，一個一個來，我們都去看。今天來不及還有明天，直到每一處都走過看過，沒處去了，我們就回家，在陽臺上曬太陽、看星星。”

“不許反悔！”瞿谙腳步輕快起來，幾步踏出去走到仇白野前面。

仇白野被拽着向前走，不知怎地竟也被他感染，臉上露出自家裏出事後許久未見的開懷笑容。

“不反悔。”他笑着說道。

在他們身邊未曾留意的角落，地面憑空掀起一層熱浪。

黑色的影子在目睹全程後燃起淡淡火光……

地上落下一根羽毛，在黑影消失後被火焰點燃，化作灰燼随風而逝……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