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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王往事

已近午夜,城堡裏另一間柔美奢華的睡房裏,四根柱的粉色寬大軟床上,昏黃的燭光照在一對正纏綿翻滾着男女的光裸身體上,他們不住地喘息之後,終于達到了顫栗的頂峰。

嬌喘籲籲的薇妮公主抱住了那個帶她領會無窮快樂的美男,喘息着說:“溫伽頓,要是你下次再用這麽大的力,我就不理你了。”

“若我不用這麽大的力,你以後才不會理我。”溫伽頓吻住她的下巴,“公主,我愛你。”

她靠在他的懷裏,深深依戀着,“溫伽頓,你說什麽時候我們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

“那要不我們再給女王下一次毒?”

她咯咯地笑起來,“這種事情只能做一次,哪能做第二次。”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移動着、挑逗着,“你知道嗎,前段日子有人恐吓我,說我若不在一個月內就把薇安趕下臺的話,他就會另找人來做。”

“哦,是不是希達爾斯的王太子?”

“你怎麽知道的?”她微有些訝異。

“王太子與女王的關系在城堡裏已是公開的秘密,但他想娶到女王可沒那麽容易。他不大可能娶一個小國女王為正妃,但女王也不會屈居側妃之位,唯一的辦法,只有當女王不是女王時,他才可能把她帶到希達爾斯,并且牢牢地控制住她。”

她笑得很開心,笑聲猶如一串串銀鈴,“這麽說,他和我們的目的是一樣了。”

“可以這麽說。只可惜啊希達爾斯的王太子現在自身難保,無法助我們一臂之力。”

“那你就錯了,即使王太子現在好好的,他也不會幫我們,他對我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不需要他幫,只要他把女王帶走就可以,省得留在森暗之國是個禍患。”

“那倒是,”她懶懶地靠在他的懷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們也學希達爾斯王後的父親那樣對權臣來一次策反如何?”

“可就算成功了又怎樣,我不是長女,坐上王位名不正言不順。”

森暗之國皇室的規矩嚴格,只有長子或長女才能繼承王位,即使長女過世了,妹妹也沒有資格繼承王位。這是幾百年前皇室為了防止後代為王位互相殘殺而特地定下的規定。

如果女王過世,沒有子嗣可繼承王位的話,便從前國君或王後的直系嫡親子女裏挑選長子或長女,但這樣一來,就可能引起皇室貴族為王位而血腥争鬥,鬥個你死而活。

但溫伽頓聽她說到這裏,卻是微微一笑,優雅地下了床,披上睡袍,拿出一沓文書,翻出上面的簽名,淡笑道:“若這個女王不是真正的女王如何?看到了嗎,我的公主,這些簽名的字跡與女王以前的有些不同,明顯缺乏力道,再加上女王的一些日常舉止,我懷疑這個女王并不是真正的女王。”

她睜大眼睛,滿眼不可思議,“你說的是真的嗎?”

“公主,請相信我的直覺,這個女王肯定有問題。”

***************

在出發巡視至邊界之前,心美特地給希達爾斯的王太子寫了一封回信:“待你與你的王後母親正式締結婚盟時,別忘了給我發一張結婚請柬。”

初晨的陽光下,她騎坐在黑色高頭大馬上,剛拉了一下缰繩,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殿下,殿下,等等我!”

騎着馬轉過身,初晨的日光下,只見身穿深紅長裙的娜塔妮亞騎着一匹白色駿馬急急地趕來,“殿下,我要與您一起去邊界巡視。”

似乎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她,沒料到一出現便是要随她去邊界。她感到疑惑,“娜塔妮亞,你前段日子到哪裏去了?”

“我……我……聽說希達爾斯的王太子來了,他向來讨厭我,我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娜塔妮亞支支唔唔地回答,她仍記得遭到這位王太子暗算的事情。

“殿下,”專門負責邊界事務的倫納斯這時騎馬過來,“抱歉,巡視邊界時一般不可帶上情人。”

“殿下!”娜塔妮亞噘着小嘴,“帶上我嘛!”

她不由得有些心軟,雖然明知這可能是原主在心軟,而不是自己真的被她嬌俏的表情打動,但仍然說道:“好吧,就一起來吧。”

倫納斯安靜地策馬退到一邊,再未說話。

大半個月後,她率着軍團順利巡視完所有結界,幾乎沒有發現什麽太多差漏,對倫納斯的能力有些刮目相看。

明日就要回城堡,簡陋的驿站的小廳內,壁爐裏的火嗞嗞燃燒着,倫納斯正在向她簡單彙報明日行程細節安排,比如明日會經過哪片森林、河流,以及會于幾時到達城堡等。聽完後,她略微點點頭,打了哈欠,便要回房睡覺。娜塔妮亞嬌憨地要求與她同一間房間,被她巧妙地拒絕,娜塔妮亞只得郁悶地離開。

夜深人靜,她獨自躺在粗硬的大床上,翻來覆去,難以成眠。在這片異界裏,上一世,她只是一個孤苦零仃的姐姐;這一世,她是一個孤單無助的失勢女王,似乎命運從未眷顧過她。她根本不适合留在這裏,還是趕緊找到辦法回到自己的世界才對。

躺在床上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門外正蹲着一個深紅色的影子,将一根竹管輕輕吹着,對着門縫吹出一縷細細的白煙,吹出的剎那,白煙頓化為無形。

在這個深紅影子的不遠處,一個黑騎士盔甲影子避在拐角處,冷冷地注視着。

夜更深了,她輾轉反側多次,一陣奇異的極淡極淡清香緩緩飄至鼻尖,一抹困意徐徐襲來,緩緩地,她不知不覺地沉入夢鄉。

她第一次夢見了這個原主女王的故事。

天際一片血紅,赤目的紅色一直染到天際的深處。

護城河裏的亡靈蠢蠢欲動,古怪的咕哝聲與呻/吟聲隐隐傳出。護城河的鐵索吊橋上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影。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已有兩個鐘頭,冷風掠過她小小的臉蛋與紫色長發,也吹起了她的華麗美麗的粉色裙角。

“公主,天色已晚,小心那些護城河裏的冤魂就要出來了。”一位綠衣侍女來到她身邊,蹲下身體,握住她的手,吓唬着她。

她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奇異的笑意。

“公主?”綠衣侍女有些迷惑。

“看到如鮮血一般的護城河裏這些不安份的冤魂沒有?艾紗。”她沒有被吓住,而是淡淡道。

“它們每日都是這樣不安份。”艾紗溫和地道。

“不,不是。它們每晚雖然凄厲地叫着,卻是低低地,帶着欲哭卻哭不出的抽泣。可是最近幾晚,它們發出絕望的哭喊,就仿佛被壓抑住的難以被釋放的恐懼。”

“公主,我們回去吧。”艾紗的聲音已在發抖,對着城堡門口的幾個侍女遠遠喊道:“你們幾個,過來一起陪公主回房間。”

夜越來越深,血池裏的冤魂四處飄蕩,發出低低的絕望的哭泣聲,煙霧般的身影飄來飄去,飄過了城堡頂端,滑過了彩色玻璃窗,環繞整座玫瑰未開的花園。但它們唯獨不敢進入城堡內,那裏面有着極強的保護結界,一旦涉足,就可能魂飛魄散。

兩日後,血池裏的紅水泛起了泡泡,同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像水将煮沸時發出的聲音。

“公主,回城堡吃早餐吧。”艾紗溫柔地笑着。

“母後在哪裏?我與她一起吃。”

艾紗猶豫了一下,“皇後殿下與備裏斯大人在議事。”

“我們一起去找母後用早餐。”她從吊橋上站起身,拉着艾紗的手便往城堡內跑去。

華貴鑲着寶石的皇後房門前,一陣若有若無的如波浪起伏的男女混雜呻.吟聲隔門傳來。一個美貌侍女見到她,以身阻攔:“公主,皇後正與備裏斯大人在裏面,你不可進去。”

“母後,我來找你一起去吃早餐!”她大聲嚷了起來,聲音清脆有力。

一個喘着粗氣的嬌懶無力的女人聲音隔着華美的大門傳來,“你自己去吧,薇諾。”

她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母後,護城河裏的水就像要沸騰一樣,您去看看吧。”

“你去,你去吧……”女人的聲音漸小,漸漸化為暧/昧糾纏的呻/吟與喘息。

“公主,您還沒吃早餐呢,先去吃點東西吧。” 艾紗的臉漲得通紅,忙拉着她走向樓梯口。

“艾紗,我的父王是怎麽死的?別人都說他是病死的,是真的嗎?”

“公主,您長大後就知道了。”艾紗小心地說。

何必等到長大?她現在就已知道。她的父王死于情婦的床上,而情婦則是受了皇後的密令,給父王下了縱欲過度的情藥,讓父王在體力消竭後而死。她夜半躲在寂靜的城堡大廳思哀前塵往事時,曾親耳聽到皇後與情夫的私密細語,他們放縱的笑聲至今都在她的耳畔回繞。

天空一片陰霾,整座黑暗之城被籠罩在白色濃霧之中。這座快與世隔絕三百多年的秘密王國将要發生可怕的變化。

一個紫色長發的美麗小女孩坐在護城橋上,晃動着一雙小腿,閉上眼睛,深深呼吸着,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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