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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困擾

烈日炎炎,豔陽高照,熾熱的陽光透過茂密綠葉的縫隙照射而入,不知名的小鳥在參天古木間啾啾叫着,一行盔甲騎兵正簇擁着一名騎在黑色高頭大馬上的白色長裙絕美少女,沿着林間碎石子路,緩緩前行着。

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夢,醒來後她驚悚萬分,有種奇異的錯覺,上一世發生之事将會再次發生了——原主女王即将蘇醒,而她将被擠出體外。

上一世也是這樣,先是做了一連串的噩夢,一段時間後希達兒突然蘇醒,時不時經常跳出來與她對話,多次要求她歸還身體,直至火災事件發生,她被擠出體外。

她的額上泌出了密密的汗珠,騎在她身旁的娜塔妮亞不時殷勤為她擦汗,并抱怨天氣太熱。孰不知,她是被昨晚的夢吓出了冷汗。

不過,也許,還給原主女王也可以,這具身體原本就是她的。

只是不知,下一世,她将魂歸何處。

一縷恐懼湧上心頭。或許,她的行動得加快了,必須找到回家的方法,否則她是不是會再次魂飛魄散,而且下一次她又将飛向哪兒?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娜塔妮亞的手一頓,關切地問:“殿下,您怎麽了?要不要我們先休息一下?”

“不了,我們還得在日落前趕回城堡。”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沒注意到娜塔妮亞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神情。

日落時分,他們回到城堡。薇妮與溫伽頓站在城堡門口率衆迎接,她假意應承幾句後,便以要看這幾日公文為名,迅速進入了城堡頂層的禦書房。

她焦灼地在深色地毯上走來走去,眼光掃向每一個角落,卻仍未發現一絲端倪。

出口在哪裏,在哪裏,到底在哪裏?她到底要如何才能回家?

可來回走了一個多時辰,仍然一無所獲。

“殿下,”艾紗的聲音在禦書房門外響起,“晚飯時間到了,薇妮公主與溫伽頓大人正在偏廳等您。”

“我不去了。”她蜷縮在可以随意轉動的松軟皮椅上,一動不動。

“殿下,”艾紗的聲音頓了頓,才又道:“昨天收到了一張專門邀請您參加希達爾斯王太子的婚禮邀請帖。”

她的身體猛然顫抖,臉色也剎那慘白。

緩緩地,她從松軟皮椅上站起,慢慢地走向門口,打開金色房門,一眼便看到了弓身的艾紗的手中的一張紅底燙金的帖子。

他竟真的派送了結婚喜帖給她!

她的指尖顫抖,接過帖子後關上了房門。

坐在床頭,她一直翻看着這張結婚喜帖,偶爾拿起一枚放在床上的透明鑽戒。如果說這次巡視有什麽收獲的話,那便是借助邊界結界的最強大力量解開了符咒,順利取下了這枚鑽戒。

她翻來覆去地看這兩樣東西,不由得嘆息。

直到天明後,她才靠在安樂椅上緩緩地睡去。

“姐姐,你只是被我嬌養在深宮的姐姐,什麽都不懂,若沒有我,你以後該怎麽辦?所以你放心,我會好好活着。”他溫和地對她說。

夢裏的唯美白色日光從長長的落地窗裏照射而入,落在拖曳在地的紫色窗簾,柔軟無比的紫紅色地毯,還有他美麗的淡金色半透明眼瞳裏,越發顯得柔魅動人。

她正半跪在他的床頭,一邊流淚一邊為他包紮着受傷的手臂和腹部,“小王子和小公主必是故意的,故意狩獵時把你射傷。”

她哭得鼻頭通紅,眼睛紅腫,光是紙巾都用掉了一大沓,全扔在了腳下的地毯上。

他無奈地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姐姐,我真的還沒有死。”

“你都傷成這樣子,我能不哭嗎?”她看着他手臂上猶如蜈蚣一般醜陋傷口,還有腹部那個可怕血洞,無論紗布纏得多厚,鮮血都不斷地往外滲出。

“你再哭我真的要生氣了,姐姐……”他被她弄得頭疼不已。

可她仍然啼哭不止,他終于不耐煩,揚手召來兩個侍女,“把女官帶出去,至少三天不要讓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不要,我不要離開……”她哭着抱住他的身體,死活不肯走。

“你們還不快點!”他怒斥那兩個侍女。

兩個侍女使出全身力氣,幾乎是把她拖了出去,她哭得越發兇悍,“不要,我不要出去,殿下,不要趕我出去……”

她被關在了自己的房間裏,房門被侍女們反鎖,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哭了一個多時辰,哭聲才慢慢弱了下去。

“我說吧,裴諾爾喜歡的不是你,”一個甜美柔和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緩緩響起,“他喜歡的是奧美黛那種出身古老高貴家族的貴女,或者是我這樣擁有高貴姓氏,謹守皇族禮儀的女人。你現在只擁有我的容貌,卻沒有我的智慧與得體,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你胡說八道!滾!現在還沒有天黑,你出來幹什麽?”

“哈哈,”她肆無忌憚大笑起來,“你難道沒有發覺,我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多了。原本我只能在晚上出現,現在我連白天也能出來了。總有一天我一定能奪回我的身體。”

她悚然一驚,似乎正是這樣,原主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多了,甚至在白天都能搶占這個身體,哪怕只有二十分鐘或半個時辰。

“哈哈,怕了嗎,你這個冒牌貨!這是我的身體,快給我滾出去!”

“不,不要,不要……”她看着鏡子裏那個正大笑不止的自己,驚懼地往後退,驀地尖叫出聲。

驚悚萬分,她從夢中醒來,滿額皆是汗。

清晨的第一縷日光已經透過長長的白色窗簾,在她的白色被子上落下朦胧的光圈。

上一世經歷與這一世原主的夢境近期交錯出現,心裏有些隐隐的不安,難道又有什麽變故要發生了?頓覺頭痛,她的煩心事太多,還要面對搖搖欲墜的女王之位,心機叵測的未婚夫和妹妹……天啊,有誰可以來救救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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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請帖?”正在精美偏廳等候女王用早餐的溫伽頓微微一怔,在他耳邊低語的侍女則迅速離開。

薇妮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你心疼我的姐姐了?”

“怎麽會,我的公主……”他柔聲對她道。

“是嗎?那再好不過,”她的臉上露出一抹愉悅笑容,“我現在真想看看她收到希達爾斯王太子結婚請帖時的那張臉。”

之前不是與王太子親親我我,一副找到大靠山的模樣嗎?現在呢?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差點不文雅地笑出聲,眼睛裏發出了極度愉悅的光。

“給女王殿下請安!”侍女柔和的聲音在殿外響起,使他們立刻正坐。

一襲白色曳地長裙的女王信步而入,滿面笑容,“在聊什麽,這麽高興?”

薇妮和溫伽頓站起身,微微行禮。

不待他們作何反應,她微笑着道:“這次希達爾斯王太子大婚,薇妮,你有興趣與我同去嗎,也許能挑到一個好夫婿呢?”

她輾轉思考一整晚,為保護自身安全,決定先從離間薇妮與溫伽頓的關系下手。

薇妮微微一笑,“有勞姐姐了,不過我還從未想過要嫁到森暗之國以外的地方。”

溫伽頓面上的笑容始終溫和,女王的話似乎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你可以考慮一下,”她輕笑着,“杜蘭克國的王儲、納貝加國的王子還有雅爾達國的君王都會參加,正妻之位都空着呢。”

“多謝姐姐了,只是,真的不需要。”薇妮的笑容更加甜蜜。

“沒事。”她也笑着,似是一點不在意被拒絕。

用完早餐,走在去禦前會議大殿的深深走廊上,走至一半,她微彎下身,對艾紗耳語:“去,把薇妮公主之前與莫爾将軍同居的事宣揚出去,順帶提下薇妮為将軍打掉過兩個孩子的事。”

同居之事很多人知曉,但薇妮為莫爾打掉過孩子卻幾乎無人知道,連莫爾都不知道。一旦被傳開,薇妮想成為世襲公爵正妻的想法估計會落空。

為何她會知道?巡視邊界歸來,她被倫納斯扶下馬,一張極小的字條突然被塞入她的掌心,她驚異看向他,他的表情則仍紋絲不動。

字條上寫的便是薇妮的秘密。

艾紗低頭掩住眼底驚懼,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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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澤爾大陸百年來的平靜即将被戰亂打破,王國與王國之間脆弱的和平聯盟離分崩離析只有一步之遙,部落與部落之間的協議也将面臨被撕毀的危險。

這一切均源于卡伊澤爾大陸上的兩大帝國卡特蘭和希達爾斯的內亂。在部落間的內亂不斷、小國或王城陸續被滅與交戰頻起的背景下,這兩大帝國居然也起了內亂,使原本就不平靜的大陸更加雪上加霜。

卡特蘭的女王發起政變,鏟平原第一執政官、自己的親弟弟海伊瑟爾在王國內的所有勢力,并派出精銳殺手對海伊瑟爾進行追殺。

海伊瑟爾也不甘示弱,不但立刻糾集親信以及相熟部落首領商議反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一座王城,自立為王,還極為放肆地向女王姐姐發出邀請帖,邀請她參加新王城的落成儀式。

另一起政變則是由希達爾斯最古老、最高貴的家族之一的巴奈特家族的首相泰溫柏發起,以現任國君是原王後的私生子為由,将他打入了死牢,并迅速控制另外兩大重要家族,引起整個王國的大震蕩。

血統在希達爾斯尤為重要,無論國君的母親出身多麽卑微,但國君一定不可以是私生子,必須是名正言順舉行過婚禮的婚生子。私生子在希達爾斯沒有任何家族承襲權或財産繼承權,原國君被以充足證據指明為私生子後,與王位就基本絕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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