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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光明之星再現

夾雜着血腥與硝煙的夜風冷冷地飄過, 喚起了太多不堪的回憶。

“那是因為母後該死。”女王的眼眸從最初的陰冷惡毒轉為徹底冰寒,這是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承認這件事。

語氣出奇地平靜與冰冷,“當年母後沉迷于與情夫的歡愛,甚至要為讨他的歡心而将當時只有十歲的我獻給他亵玩。一玩便是三年。

“這也就算了。她随後沉溺于巫術算學,篤定我會為一己之私而将整個森暗之國送給外人,便暗暗勾結第一家族的族長,打算借着神.的名義修改繼承法,将你推上女王之位。同時還給我下了慢性毒.藥,放在我每日晨起喝的溫水裏, 一喝就是十年。”

說到這裏,唇角緩緩牽起一抹別有意味的笑,“否則, 薇妮,你以為你與溫伽頓下的藥真能傷害到我嗎?我自出生起便是作為女王培養, 當時父王還健在,曾喂我服下各種珍奇貴藥, 一般的毒。藥根本傷害不了我。若非是你們與母親的毒花雙管齊下,我也不會昏迷那麽多年。”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她的眼神變得冷酷冰寒,“父王便是母後聯手情夫毒死的,因為父王曾暗殺她的情夫多次,她要保情夫。你們說我弑母, 我何嘗不是在為父報仇。”

四周圍的衛兵不禁低低私語起來,偶有幾個還會用同情的眼光看向她。

溫伽頓依然手持巨大金色弓箭,眼神冷峻, 神色穩定。

可薇妮見到衛兵們有動搖痕跡,卻有些慌亂,高聲大叫道:“她慣會撒謊,大家都別聽她的。父王明明是病死的,她為了讓自己脫罪,故意說是母後殺的。”

“我曾撒過不少謊,可母後弑夫這件事,我還真沒撒謊。”她面向衆衛,朗聲說道,“只要肯徹查,什麽都能查得出來。”

說罷又慢慢看向溫伽頓,神情猶如千年冰山,“你們還說我弑夫,卻為何不說夫弑妻?你們口中的這位未婚夫曾數次想加害于我,只是被我幸運逃脫而已。當我發現他與我的親妹妹的奸.情後,曾與他談判,要求他離開薇妮,他表面同意,實則動了殺心。派殺手偷襲就不用說了,居然還讓娜塔妮亞在床上對我下藥,若不是我發現得早,早被毀容。一旦毀容,這女王自是當不成了。”

薇妮聽到這裏,一反适才慌亂,倒是一笑,悠悠道:“但是姐姐,你知道娜塔妮亞為何會倒戈嗎?因為……”

薇妮刻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道,“她是真心讨厭你、害怕你、厭惡你,恨不能你早點死了才好。你在床上花樣百出,滾燙蠟燭油滴全身,用鞭抽打,還有用尖刀在她身上雕刻花紋。

“你極少與她親熱,但喜歡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對未婚夫移情別戀的不滿。”

薇妮一說完,女王就驀地大笑起來,笑得凄厲,笑得嗆咳,眼淚幾乎都要落下。

“薇妮啊薇妮,就算我曾這樣做過又如何,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凡是長得英俊帥氣,手上多一點權力的貴族男人,無不被你睡遍。虧得你面上還裝出一副純情玉女的模樣。你以為溫伽頓不知道嗎?他清楚得很,之所以不在乎,是因為他不過在利用你罷了。

“他看中你的女王親妹的身份,待把我趕下臺,哄騙你結婚,便掌握了整個森暗之國。他之所以選中你,不過是因為你比我更好掌控。”

說到這裏,女王再次大笑,笑得前翻後仰。

薇妮的眼神遂變得惡毒,簡直淬得出毒液。

漆黑的夜裏,女王仍笑着,越笑越大聲,仿佛整個夜空都回蕩着她的笑聲。

正在這時,說得遲,那時快,嗤的一聲響,一支金色利箭竟帶着惡毒殺氣猛地襲來,直直飛向她。

大笑戛然而止。

女王的反應竟更快,不愧是昔日第一劍手的高徒,整個人迅速地翻下馬,滾落幾下,以極快的速度極靈活的身姿,巧妙地避開了暗襲的利箭。

溫伽頓的面色一變,眼神轉瞬幽暗。

薇妮的臉色更加蒼白。

正當兩人迅速盤算如何應對時,一件意外發生了。

女王避過了利箭,卻未留意到前方一塊巨石,正要跨上馬時,腳下一滑,身體一歪,砰地一下,整個人撞了上去。

額頭被撞破,鮮血一下噴濺而出,落在了巨石上。

衆衛都被這一變故驚呆了。

那一刻,她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閉上雙眼,失去了知覺。

但在下一秒,衆衛卻發現她突然很快睜開了眼,搖曳昏黃的火光下,眼神清明透亮,神情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卻出奇地鎮定冷靜。

這種神情熟悉又陌生,既像女王,又不像女王。

抹了抹額頭的血,只見她竟像沒受過傷似的,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站定了身。

“一群賤人!”心美低罵了一句,便微閉起雙眼,低聲念了幾句什麽。

夜風更加冷冽。

所有人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由得怔住。

連薇妮都不禁愣了一下。

只有溫伽頓緊緊握着巨大金色弓箭,始終保持着警惕。

下一箭,一定要置女王于死地!

然後戰争就能立刻結束,他便能穩控大局,掌控整個王國。

然而,不過幾秒,地面突然出現了巨大的震動聲,仿佛發生了驚天地動的強烈地震。

衆人全都駭然失色、心驚肉跳。

地面裂開一條條縫;高山搖搖欲墜,不斷有小石子滾下來;地動山搖,每個人頓覺身體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差點兒站都站不住。

就在他們還未清楚發生什麽事時,森林裏突然傳來巨大的咆哮聲。

吼——吼——

一聽到這奇異恐怖的怪獸聲,他們的眼睛猛地瞪大,似是不可思議,竟全都面露驚駭。

在女王還未拿到光明之星時,整座森暗之國便被發出這種咆哮聲的綠眼怪獸所包圍。

溫伽頓似是突然明白了什麽,向來冷靜的面色終于變了。

薇妮則吓得躲在他身後,似乎也猜到了什麽,臉色慘白。

幾乎同時,尖銳的鳥鳴從不遠處天際傳來,明亮的火光下,能看到一群灰白邪鳥伸展巨大翅膀,列成幾縱隊,遙遙飛來。

衛兵們則紛紛後退,無論是王國衛兵還是女王衛兵,全都駭然地看着這一變化。

站在黑暗中的她則冷冷一笑,再次念出一段符咒,一個眨眼,衆人的眼前只覺一花,突見數百顆七彩斑斓的寶石從城堡四面飛起,顆顆璀璨光亮,發出的豔麗光彩照得夜空如白晝。

“光明之星,那是光明之星!”有見過的衛兵驚恐地指着這些寶石道。

“光明之星……”

光明之星不是用來守護王國的嗎?怎麽突然間全都飛出來了?

這樣一來,那些怪獸、惡鳥、幽靈,還有靈鼠豈不是都會出來作亂。

天啊!

女王為挽回敗局,竟孤注一擲,要用收回光明之星的方法,打上一場活生生的硬仗!

結界失去守護,妖靈即将複活。

轟——

驚天動地的地震,地動山搖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國衛兵全都慌了,面露大駭,吓得臉色慘白,再顧不得戰鬥,一個個全都慌不擇路,瘋了似的四散逃蹿。

女王的衛兵雖知發生了變故,但因還沒有接到女王命令,面面相觑後便只在原地圍成一圈守護女王。

場面極度混亂,瘋狂的妖靈們發起了攻擊。

山崩地裂,飛沙走石,怪獸咆哮着就要沖來,巨大邪鳥惡狠狠扔下石塊,灰白靈鼠從四面八方蹿了過來,就要撲向衛兵們。

溫伽頓一邊應付着撲來的靈鼠,躲避着夜空落下的石塊,一邊保護着身後的嫡系血脈公主。

他做夢也沒想到女王居然能想出收回光明之星的法子來反轉局勢。

不得不承認這一招極高。

他如今縱有千軍萬馬,卻無法施展真正實力。

但不對,他的心神一動,這不像女王能想到的方法。

對于女王,他再了解不過。

女王雖心狠手辣,主意頗多,但并非是一個對戰勢有應對經驗的人。

她自小被養深宮,從未與外界接觸,人生最大的挫折除了母親、妹妹等人的背叛外,便是被他們成功下毒昏迷多年,不大可能一下子想到這種戰場上的應對之策。

他的眼睛細細眯了起來,透出一種深沉的光。

“拿我的幽魂靈煙來。”他對身後的薇妮說道。

“現在?”薇妮又驚又懼,她還不想離開他身邊。現如今,最能保她的人便只有他了。

“只有拿到幽魂靈煙,我們才有辦法對付她。”他放軟語氣哄道。

薇妮只得硬着頭皮答應,在兩個衛兵的保護下,匆匆朝另一側奔去。

也許将女王體內的另一人逼出,戰局便會出現轉機。

女王失去了一個重要幫手,會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

不到一炷香工夫,薇妮與兩個衛兵就匆匆返回,但溫伽頓卻覺得耗時良久。因為形勢越來越糟糕,數百只綠眼怪獸已經從森林中沖出,巨大邪鳥丢完了石塊開始用鳥嘴和翅膀攻擊他們,灰白靈鼠不斷往衛兵們身上撲,将肩頭齧咬得血跡斑斑。

無數幽靈哭嚎着從城堡護城河裏飄出來,哭喊聲震天,成群結隊,飄飄蕩蕩,往他們的方向而來。

形勢越來越不利!

溫伽頓一把奪過薇妮手中的瓷瓶,以最快速度沖向被已為數不多衛兵圍擁的女王。

女王正站在圈內中心,微閉雙眼,低聲不斷念着什麽,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全然不顧。

她只有不斷低念符咒,才能讓光明之星的寶石繼續發揮作用,控制這些妖獸的力量是,不致讓森暗之國損失過大。

就在溫伽頓揮劍沖入時,一件意外發生了。

一只巨大的邪鳥尖鳴着飛來,用龐大堅硬翅膀作為武器,狠狠扇向溫伽頓。

溫伽頓一時沒留神,竟被它成功扇中,呼啦一聲響,整個人竟被掀到了十米外。

怦的一聲,手中的瓷瓶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一股淡淡的白色煙霧迅速升起,卻又被巨大邪鳥的翅膀卷起的夜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溫伽頓剎時驚呆,血色從臉上褪盡。

向來謀于深算的他還從未吃過這麽大的虧。

幽魂靈煙沒有了,等于沒有了控制女王的力量。

眼看整座森暗之國陷于水深火熱,城堡搖搖欲墜,幽靈、妖獸橫行,即使最後成功奪位又如何?他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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