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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練劍奇術

烈烈炎風拂過, 帶着幾分躁熱與炙烈。

她懷疑地看着他,思忖了一會兒才道:“真的假的?你的條件?”

她對方友恒這個曾奪得王位的攝影師有些敬而遠之,這是一個攻于心計,心狠手辣,還有點不擇手段的男人。

“當然是有條件的。”他貌似漫不經心地道,“但到了時間我才會告訴你。”

“那我不學了。”

“學不學随你,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如今可不是三年前的那片大陸,部落、王城之間的暗戰不斷, 實力稍強一點的王國不斷遠征,吞并部落、王城,戰火連連, 尋常男子都難以生存,何況你一個弱女子了。”

“不用你操心, 弱女子也有弱女子的生存之道。”

“好,有志氣。”

方友恒轉身便走, 壓根沒再進行任何勸說,很快便消失在不遠處的樹林中。

她感覺自己拒絕了一個很好的提升機會,或者說,逆襲機會。

她本有機會證明自己也是有能耐的,即使沒有女王的美貌與劍術, 也能夠成為絕代劍手或者能讓別人刮目相看的女能人什麽的。

可是她不想讓自己受到太多的束縛,更不願自己在夜半時分想起與他的交換條件而惶惶難以入睡。

她或許會永遠平凡,或許會永無出頭之日, 但至少她能每一天都過得很輕松,哪怕只是心态上的輕松也好。

說白了,她這種人就是傻。

但她自己并不介意,傻就傻吧。

午夜,她正躲在離黑城堡不遠的一個石洞酣睡,忽然被一個重重巴掌拍醒,全身一震,幾乎是從草堆上跳起來,“誰?”

“起來!”一道沉穩至極的渾厚男子聲音飄入她的耳際。

黑暗裏,她懷疑地問道:“方友恒?”

“是。出來。”

她貓着身出了石洞,一不留神,腦袋撞在了洞口,撫着頭,痛呼罵咧,“方友恒,你深更半夜不睡覺,找我幹什麽?”

卻沒有聲音搭理她。

“方友恒?”她狐疑地又嚷了一下,完全出了石洞,左顧右看,最後在山頭看到了背對着她的那道黑色勁裝身影,手持一柄鋒利的鐵劍,略嫌冰冷的夜風裏,居然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她撲哧笑出聲,“方友恒,你以為你是在拍武俠片嗎?”

“少廢話!”

她眼前一花,只見一柄長長的利劍飛了過來,條件反射似的,立刻接住。

一根粗壯的樹枝猛地刺了過來,帶着淩厲風聲,她立即揚劍,狠狠反擊過去,不料那樹枝轉瞬化為無數道光影……

她心中一驚,猛地後退,手腕卻一麻,利劍脫手而出,當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你知道你現在缺的是什麽嗎?或許你仍記得些許劍招,但是你的氣力不足,說通俗點,就是真氣不足。若真氣不足,再好的劍招在你手上都形同虛設。”

方友恒手中把玩着那根粗壯樹枝,悠悠地道:“但我不打算教你太多,以防你是一只白眼狼,将來會反咬我一口。但看在我們是這片大陸上唯二來自現代的人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一二,可也僅止于此了。”

“那就多謝了。”她毫不客氣地應道。

既然他願意無條件地教,她自是樂意學習。

“現在,随我爬懸崖。”方友恒扔掉樹枝,淡笑道,語氣就像“我們現在去游樂場”一樣輕松。

“啊?”

她以為他在開玩笑,誰知他就像老鷹捉小雞一樣把她捉到了懸崖頂上,厲聲道:“現在,你給我從這裏爬下去。”

月光下,光禿禿的崖壁看起來陡峭險峻,危峰兀立,壁立千仞,突兀的石塊一塊塊地疊加着,但彼此間縫隙極小,根本沒有踩踏的可能。

洶湧澎湃的海水在崖底拍打着,一陣又一陣向上湧起,擊拍着堅銳的崖石,嘩嘩嘩,就像野獸一樣發出巨大的嚎叫。

勁厲的冰寒海風呼嘯拂來,吹在她的臉上,有種刀割般的痛。

“方友恒,你是在開玩笑吧?”

“少廢話。”

他在她腰上綁了一根粗粗的繩子,見她遲遲不敢下去,怒目圓瞪,“下去!”一腳踢在了她的屁股上,竟毫不留情地把她踢了下去。

“啊!”

她做夢也沒想到會來這一招,防不勝防,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往崖下墜落……

狂烈的海風割過她的臉,長發零亂飄散,她痛哭不止,失控般慘厲尖叫,仿佛把嗓子都要扯破。

“啊——”

“救命啊!”

“有沒有人救救我!”

“方友恒,你這個大混蛋——”

她從前自認有恐高症,從不玩蹦極之類挑戰人類極限的玩意,生怕會吓出心髒病。

但這次,她“玩”了整整一晚。

也可以說是尖叫了整整一晚。

從最初的精神崩潰到驚恐交加到最後若無其事地閉着眼随着繩子搖晃,享受着就快到海面卻不到海面的那種“差一點”的遺憾,她竟然能克服這種恐懼,連自己都驚異萬分。

“方友恒,你看到了嗎?我剛才沒有叫了。”

“看到了。”

原來,人的潛力真的是無窮的。

在懸崖上蕩了整整一晚,她筋疲力盡,卻收獲頗豐——收獲了勇氣、信心和力量,這些她原本不屬于她的東西。

“看來,你明天就可以真正爬懸崖了。”太陽就快出來了,方友恒雙手環抱胸前,淡淡道。

她抹了抹滿額的冷汗,喘着氣問:“你為什麽會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哦,怎麽說?”

“若有哪一天,我陷入險境,大概願意救我的只有你了,畢竟我們一個地方來的,你若少了同伴,也會覺得恐懼吧。但你手無縛雞之力,腦子又只有一根筋,我不教你這點功夫怎麽辦呢?”

“謝謝。”

雖然不滿意他的貶低,但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他,畢竟他的劍術能幫她自保。

第二天晚上,夜黑風高。她跟着他艱難地爬下懸崖,雖然腰上仍綁着繩子,但踩空了十幾次,整個人被懸在半空的恐懼感,仍然難以忘懷。

随着繩子飄蕩,迎着冰冷海風,驚恐地尖叫着、慘叫着、哀嚎着,眼淚嘩嘩地流下。

他卻視若無睹地看着,偶爾諷刺一句,“早死早投胎。”

“你這個混蛋!”半空中來回飄蕩的她尖叫着。

第三天晚上,她變得謹慎、警惕,小心翼翼地随着他爬下懸崖,每一步都踩得十分仔細,其碼要嘗試十幾次才敢下腳。

這樣試了多次以後,他終于不耐煩了,又一腳重重地把她踢了下去,尖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晚上過去了……直到第十天,方友恒才對她說道:“爬懸崖你以後自己練,每天練的話可以增強你的元氣;從今晚開始,我們開始習劍。”

不愧是哈佛大學的高材生,首先采用畫圖方式來教。

這種方式最是簡單明了,最适合初學者入門。

寬闊無垠的金色海灘上,搖曳火把光裏,她蹲在沙地,看着他用樹枝精确而細致的畫出精妙的劍招。

“我剛進入這具身體時,便對塔木達掌握的這些劍招驚嘆不已,仔細研究後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你看看這個招式,是采用向上挑的方式,但實際上劍尖湧出的力量卻是向下,為的是迷惑敵人,出其不意……”

他孜孜不倦地講解,每逢遇到她不解的地方,還耐心地多講兩遍。

随後他還畫了一幅思維導圖,教她前後推導劍招的變化方式,并将自己總結的看起來很神奇的那些劍招的規律一一講給她聽。

“實際上,再不可思議的具有神秘力量的東西也是有規律可循的,你看這些劍招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除了虛晃一招哄人外,全都将力量集中于劍尖,厚積而薄發,沖湧而上……至于那些花式劍招什麽的,多是面子上的東西。

“你還需要牢記一件事,那就是比劍時的心态,有時是取勝的法寶。日本禪宗有過這樣一句話:‘擊碎生死關頭,便見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處,方能出生入死,如同游戲之類。’

“當你內心了無牽挂,空蕩蕩一片,只與劍招融為一體時,我就是劍,劍就是我,往往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力量,這也就是所謂的練‘性’……”

一晚上就這樣過去,她學到了不少東西,居然有種充實滿滿的感覺。

“你當年也是這樣教薇安女王的嗎?”她在沙地上用樹枝模仿着畫他的劍招。

“沒,我那時還不是塔木達。”

“你什麽時候變成塔木達的呢?”

“一年前。”他的眼神凝了起來,似是憶起往事,“當我知道自己原是凱洛特國王後的劍師後,就直接去凱洛特找她了。我總不能一直在外流浪吧。”

“那以前的塔木達呢?”

“死了。”

“死了?”她吃驚地擡臉看他,“怎麽死的?”

“窮困潦倒,嗜煙酒,最後醉死在了河裏。當我醒來時,在河裏已經躺了三天了。”

“王國的第一劍手,下場怎麽這麽慘?”

“所謂性格決定命運,不是沒有道理的。他是個劍癡,也是個酒癡,還有幾分自命不凡,可能天才都有這種通病。他不願依附王族,自從不教女王之後,便四處流浪。為避免麻煩,他刻意隐瞞自己的劍術,可這樣一來就無人聘請他。他為人高傲,也不願向權貴自薦,便蝸居在一座小山村裏,最後酗酒而亡。”

“真慘!”

“你也願意這樣嗎?”他忽然擡頭看她,眸光閃閃,“蝸居在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默默地過日子,然後了此殘生?”

“默默地過日子沒什麽不好,壽終正寝也不錯。不過我不是塔木達,不會像他那樣酗酒身亡,我會好好地過日子。”她笑着。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斟酌着道:“你知道嗎?英諾森王最近離開愛琳城,去西希達爾斯了。”

她随意哦了一下,這與她有什麽關系?

“加上這一次,這兩年多來,他起碼拜訪了西希達爾斯十次了。”

他的眸子閃動異樣的光芒,“最近我無意中得知了一些細節。他對裴諾爾王身邊的侍女、女官等都特別留意,有時候還偶爾會注意一下男人。”

“你想說什麽?”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不以為意地笑笑,“我想說,可是你敢聽嗎?”

“那就不說吧。”她說道,“我告訴你,我見過英諾森王的原身,就一骷髅架子,吓都要吓死你。”

他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在背誦劍招時,先記綱,後記點,整體大于部分之和,這樣你的邏輯會理得更順。”

“明白。”

她的神思忽然有些恍惚,當他說起英諾森王時,她卻在想弟弟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日只有一更噠!!

麽麽大家~~不過這章也近4000字了。

淚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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