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暗夜美男
她懷疑與她出了愛琳城有關。
從前她就發現, 愛琳城的土壤不是很好,許多參天大樹的枝葉稀疏,草叢幹黃,也極少見到野花,一片荒蕪之景。
可一旦出了愛琳城,花草樹木就長得越來越茂盛。
現在看來,除了水土較差外,在這裏吃住生活的女子也極少來月事,更何談受孕了。
但由于黑女巫群體是不婚不育的獨身女子群體, 所以當初便特地選了這一塊貧瘠之地來修建王城,一來有了栖身之所,二來避過了多國争搶的風險。
如今她兩年多沒來月事, 一來便是來勢洶洶、兇猛異常,弄髒了兩條睡裙和一張床單不說, 還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禦醫和醫女都來看過,進行了針炙, 又給她開了兩劑湯藥,服下半個鐘頭後才略微好轉。
她躺在床上一睡便是一下午,裴諾爾到來時已近傍晚。
他全身雪花,脫下白色大氅時,那層薄薄的白紛紛飄落, 瞬融地毯。
“姐姐,肚子還疼嗎?”
他坐在她的床頭,她整個人焉焉的, 眼睛半睜半閉,連話都懶得搭一句。
他見狀便命人将晚餐送到房間,與她略微吃了一點後,為不影響她休息,柔聲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
小腹疼痛略有緩解,她沉沉睡去,就這樣一直睡到了午夜……
驀然若有所覺,從夢中驚醒,睜眼瞬間,一道高大修長的黑影豎立在她的床前。
起先以為是裴諾爾,随後驚覺不是。
那撲鼻而來的血腥氣息刺鼻難聞,不可能出自裴諾爾。
黯淡的星光透過敞開的落地窗落了進來,與室內昏黃燭光相輝映,将這道高大的黑影籠上一層朦胧光影。
他冰藍的深邃眼睛仿若深沉的海洋,藍得不帶一絲雜色,卻又深不可測。
兩人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他的眼睛猶如最深的旋渦将她深深卷入。
悚然一驚。
她原本想大呼小叫,裝模作樣質問他是誰,卻在這種眼神下閉了嘴。
兩人對視良久。
他才緩緩開了口,“當初在愛琳城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很早以前,我就對你說過,如果我沒認出你是誰,你就不能提醒一下我嗎?”
她慢吞吞地坐起半個身,懶懶靠在床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我有答應過你的這個要求嗎?”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嘲弄道:“這麽說來,是我誤會你了。”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誤會。我早告訴過你我有心上人,你看上的也是真正的女王,最後選擇的也是她。”她微笑着,“我們之間沒有誤會。”
他驀然大笑,笑聲透入骨髓般的冰涼。
“你是不是很恨我?”他笑着問她,“恨我當初選了薇安沒選你。”
“我來不及恨便失去了知覺,所以你不用擔心。”
“那你現在呢,”他的聲音明顯變得柔和,“現在還恨我嗎?”
她微笑着搖搖頭,竭力吸住鼻尖酸痛,“怎麽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淡淡光芒下,根根手指通透白皙,指甲修剪得幹幹淨淨,不帶一絲雜垢。
“牽住我的手,”他的冰藍眼眸流轉着無比溫柔的光,“讓我帶你走,我會給你幸福的。”
她一動不動,含笑道:“你并非我的心上人,我怎可能跟你走?”
他緩緩收回手,眸瞳裏的溫柔仍未改變,“你終會愛上我。”
停頓片刻,她開始認真地說話:“這麽說吧,英諾森,我與你若真有什麽的話,從你選擇女王的那一刻起便已結束。
“我已嫁人,你的孫子也能在地上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我對你早已沒有感覺。”
若她沒記錯,他的長子範德生與雪兒側妃多年前已誕下一子。
他溫柔笑着,語氣卻帶着調侃,“怎麽,你是要同我分手嗎?”
“都未在一起過,哪裏談得上分手?”她嘲諷地道,“但你非要說成分手,也可以。”
他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柔聲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老是拒絕我?我有哪裏不好嗎,你說出來,我可以改。”
“你哪裏都好。”她的語氣尤為平淡,就像在說一個與她不相關的話題。
“是嗎?”他的聲音平靜緩慢,但卻醞釀着一種壓抑的風暴。
她的頭皮突然發麻。照理這是不應該有的感覺。
兩人的眼神再次碰上。
他眼底的冰藍,毫不掩飾赤.裸裸占有欲。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再等了。”聲音沙啞而撩人。
他修長手指解開了軍裝制服的前排扣,一顆顆迅速解開,軍衣滑落在地,露出寬闊厚實的上半身,蓄勢待發的肌肉線條使他就像一只兇猛彪悍的黑豹。
“你要幹什麽?”她驚覺不妙。
“你說呢?”
見他迅速解開黑色軍褲,她面色一變,失聲低呼,“不要,別……”
可僅一個晃眼,他便以居高臨下的姿态站在她面前,衣物褪盡。
寬闊健美的體形,勇猛有力的臂膀,極富張力的肌肉,線條流暢的腰腹,再加上無懈可擊的完美力量型長腿,就像一頭剛從原始叢林裏出來的狂野猛獸。
“神經病!”她看得面紅耳赤,忙轉過臉罵道,“快滾出去,否則我就叫人了!”
“叫人來更好,”他的嗓音低低,帶着幾分挑逗,“正好看到我們在床上。”
說着整個身子便覆了上來……
她只覺得後背一燙,他的胳膊繞過她的胸口,直接環繞住了整個她。
滾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灼燙之感,似乎即将燃燒。
她用力扭過頭,避過他的吻,同時撐起手肘拼死抵住他,不讓他更緊地貼住自己。
他卻輕松捉住她的雙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她的腦袋兩側,“不要再拒絕我了,你以前已拒絕我多次。”
驀地她想到他與女王在一起時也是不是這樣,又想起了裴諾爾,暗力猛地一用力,竟将他推開了一點。
暗念一段符咒,一柄發着光的長劍立即出現在掌心。
劍尖抵住他的喉管,“不要動。”
她的速度對他而言是龜速,可他仍然任由她抵住自己。
“你怎麽了?是突然想到什麽不開心嗎?”他唇角的笑容勾魂懾魄。
“賤男人!”她冷冷道,“快點滾!”
“我想問你,”他的笑容依然璀璨,“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麽?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情意?”
她一字一頓地道:“你在我眼中什麽都不是,沒有一點情意。”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卻仍柔和,“你是真要和我分手嗎?”
“說分手實在太溫和了,”她淡淡一笑,“絕交還差不多。”
“為什麽?”他的溫柔之下卻暗藏着狂風暴雨。
“我原本就不喜歡一個男人身邊有太多女人,也不喜歡女王,你既已與她做了夫妻,還育有一女,就已經在我的排除範圍之內了。
“你今晚出來偷歡,女王可知道?我可受不起一個這樣放浪形骸的丈夫。”
唇角帶着淡淡的諷刺,“很久以前,希達兒還曾告訴我,但凡你看中的女人,幾乎沒有逃得掉的。比如你的艾瑪王妃,原本一個一品權臣的寵妾,被你看中後封為王妃,這種奪臣之妻的事你都能做得出來,實在讓人不恥。”
她盯着他的冰藍眼睛,“而我,最是讨厭你這種無恥又令人惡心的男人,簡直一錢不值。”
她的下巴驀地被他的手指掐緊,頭頂傳來一個淡而緩慢聲音,平靜中蘊藏着暴風雨:
“你以為你又算什麽東西,若非以前借着女王的美人皮,像你這種貨色,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滾!”她從喉嚨裏逼出了這個字。
他們之間,就此斷掉。
不再回頭。
不再念想。
什麽都不再有。
曾經所有一切,統統都化作塵埃。
一刻鐘後,當那個男人消失在房間後,她如釋重負,重重吐出一口氣,軟軟地靠在床頭,整個人猶如癱軟一般。
清晨初霁,飛雪稍停,草叢覆着一層薄薄的雪,樹枝上挂滿了亮晶晶的冰條,冬季依然盛開的玫瑰花的每片花瓣凝着雪珠,妖美異常。
披着白狐大氅的裴諾爾剛走入庭院,便聽到了唰唰的長劍劃空聲。
凝眼看去,只見一道白色麗影正在庭院的空地上練劍,出手極快,劃出道道劍影,瞬間化為淩厲旋渦,将四周樹枝刮得嘩嘩作響。
不到一會兒,她的劍揮舞得越來越快,白色長裙飛快曳地而過,修長手臂與長劍美若幻象,不多時一個旋轉白色影子與發光劍影融為一體,與清晨的淡金日光相輝映,形成極美的光圈。
四五個侍女站在不遠處,個個看得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老大。
這大概是她們第一次看到能有王妃使出這樣高超的劍術。
歷來王後能使劍不奇怪,因為王後多半是家族重點培養對象,從小被當成精英一樣養大,幾乎文武全才。
但是會用劍的王妃就極少見了,王妃的出身高低各不同,但絕不可能超過王後。
可哪怕出身最高的王妃也不可能會使這種極為高超的劍術,因為家族資源有限,給了男孩與最重要女孩後,其他女孩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精英訓練。
如今這個王妃的出身平平,只聽說是對王有莫大的恩情,王才娶了她。
據說王還在禦前會議上公開說過,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西希達爾斯,所以衆權臣與王太後才容忍了她的平民身份。
但為何一個平民出身的王妃能使出這麽精妙的劍法?侍女們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侍女們不懂劍法,但這個王妃的一招一式都極其精準,基本對準哪個地方,哪個地方就會轟響,而且空氣還會随着讓人眼花缭亂的無數劍光而形成淩厲氣流,使得庭院的花草樹木随着一起晃動。
傻子才會看不出這種劍術是否高超。
莫約半個時辰後,心美才緩緩停了下來,暗裏調息,慢慢收回了劍。
清脆的掌聲噼啪響起,一直站在角落的裴諾爾鼓掌走近,“姐姐,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