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封妃典禮
她看着薄紙上一排名字,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起的?交往到了什麽程度?”
上面的名字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
“從我到森暗之國準備接你回希達爾斯那時算起,那是我們第一次真正接吻,只有親過才算确認關系。”
他倒是算得精确,但并未回答交往的程度。
她仔細地回憶着,似乎那次确實是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
當時還有點不敢相信他對她的感情。
他親密地攬住她的腰際,“寶貝,你說話可得算數,我現在是不是算合格了?”
“我不相信。”
她皺眉扯壓着他的兩只胳膊,掙紮了幾下, “我就不信你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這個數字肯定不對。”
“哦,是身邊随從一起回憶的。”
她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他不可能記得那麽清楚,“也許, 你們有漏記的呢?”
“沒有了,”他撒嬌似的蹭着她的脖子, 吻住她的發辮,含糊不清地道,“随從們不敢漏記的,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為這點事就掉腦袋?”她不大相信。
“當然。”他笑着又含上她的耳垂,舌尖輕舔, 她驀然一顫,猛地推開他。
這次用了很大的力。
他猝不及防,被一下推開。
“你怎麽老對我動手動腳?”她怒目圓瞪。
他含笑以對, 無限溫柔道:“想上你。”
她又瞪了他一眼,兩人打鬧之際,卻聽到一道沉凝的男随從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陛下,那日之事已查出。”
“哦?”
他眯了眯眼,柔情蜜意消失,唇角的暧昧笑意未完全收斂,卻隐現一抹嗜血意味,帶着莫名的殘忍。
這麽一打岔,她忘了繼續追究名單人數之事,而是豎起了耳朵。
走廊的随從聲音繼續傳來:“事涉多人,王太後想請您現在就親自定奪。”
他的淡金眼眸流露出別有意味的深沉,這種表情是她所陌生的。
他的眼瞳雖不自覺地常透出尖銳犀利的光芒,但他對她一直與旁人不同,使她常常忽略他血腥的一面。
即使他讓寶倫夫人懲誡她時,神情仍然放松自然。
或者,她所熟悉的始終是那個與她打打鬧鬧的他。
他的另一面,是她極少觸及的黑暗與殘酷。
他邁出房門,狹長的走廊上,一個衣着整潔的随從迎了上來,單膝跪在地,用極低的聲音與他說了些什麽。
他的表情深沉莫測,眸底深處透着陰戾。
她躲在門後原想聽下他們在說什麽,可壓根聽不見,但透過門縫見他這副表情,想必不是什麽好事。
“兩個夫人,殺,她們寝宮所有人,一個不留。”
他眼眸裏血腥畢現,語氣卻平靜無波,“糖北王妃貶為夫人,即刻搬離原寝宮,移至女德宮。同時将她的‘謀略’寫入卷冊,發給各個家族的當家女性。”
“是。”
随從領命離去,他看向房門後的那個若隐若現的影子,眸光不禁變得柔和,從容走近,微笑柔聲道:“你要在後面躲多久?”
“你們在說什麽?”她忍不住好奇地問。
他微笑着看向她,“我從前将你保護得太緊了,現在也該讓你了解一些事了。上次你不是肚子疼嗎,已查出是我的一個王妃和兩位夫人聯合下的暗手。
“兩位夫人在王妃的撺掇下買通了你的寝宮的侍女,在你的退燒藥裏下藥,才使你那晚吃盡苦頭。”
他看着她突變的神情,繼續道:“不過,她們的最終目的并不是讓你受苦,而是讓我對你惡心。我曾因此而疏遠奧美黛。她們見此方法有效,便故計重施。”
她驚訝無比,“你疏遠過奧美黛?”
在她看來,他與奧美黛可是曾經形影不離的一對,誰都無法拆散他們。
現在幾個屁就能把他們分開嗎?
他留宿奧美黛的房間一個月未歸時,她曾嫉妒得幾天幾夜都睡不着覺,甚至淚流滿面地對自己說,如果手上有一把刀,真想直接刺進奧美黛的身體裏。
她那時愛他愛得熱烈,加上無知,什麽事都能做得出。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
見她唇角牽起一抹嘲弄,他的面色微變,似是解釋又似是讨好,“那事發生後,連着幾個月都沒辦法與她在一起。但實際上在這事發生之前我已經對她冷淡,即使去她的寝宮,也很少度夜。”
她本不想說話,可聽到這裏卻又不禁問:“為什麽?”
“因為我那時已經遇上了你,心中滿滿都是你。”
他的聲音又變得溫柔,“我不想讓你誤會她是我的寵妃,那樣會使你逃離得更遠。”
他原以為能打動她一二,卻不料她的反應冷淡,“哦”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
他與奧美黛的過去,她不想再理會。
更不想聽他的解釋。
她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你的夫人買通了我的侍女?是你最先派來的那個嗎?”
不久前有個侍女對她說過,那個說話老練的侍女被派到軍營去了……
“沒錯,”他就像個乖巧的學生,連忙答道,“就是我最先派到你身邊的侍女。她的嘴巴很硬,所以我把她丢到軍妓營裏磨練了幾天,她承受不住就什麽都招了。
“她的全家被兩位夫人挾持,不得不聽從她們。當然,我也不會因此就饒過她。她的家人重要,難道我的王妃就不重要?簡直是自尋死路。”
她的心中有種不祥預感,“她的家人不會也被你……”
“沒錯,”他的語氣轉為深不可測,“她全家都得死,一個都不能留。萬一其中哪個有了報複之心,便會後患無窮。
“姐姐,經歷幾次宮變,我領會最深的一個教訓便是,斬草一定要除根。你也記住這點。”
她淡然以對,“這也不是絕對的吧,否則處處殺戮的話,你豈不是成了暴君?利益聯盟也很重要吧。”
“姐姐,這要看對什麽事什麽人。”
他的眸光漸漸深沉,指節分明的手指卻纏繞着她的發辮,“你也聽到了,母後剛難以下決斷,便推給了我,是因為她顧忌糖北王妃的家族。
“但母後不知糖北王妃的家族早已依附西希達爾斯一個實力頗大的家族,我貶糖北為夫人,除了嚴懲她做了壞事,也是敲打一下他們。”
他一邊吻着她的發辮一邊說道:“那一年烈西坦與安德魯聯手,差點置我于死地,給了我很大的啓發,家族聯盟一旦穩固,将會成為一個不小的隐患。制衡、離間、削利之術是破壞聯盟的不錯手段。
“糖北的醜事我讓人入了卷冊,廣發各個家族傳開後,他們家族再沒臉送新的王妃或夫人入城堡,嫡女或庶女也再高攀不上實力雄厚家族,就算嫁進去了,也不過一愛妾。
“堵了聯姻這一條路,糖北的家族的損失不小,原先秘密聯盟的家族再看不上他們。”
她的語氣平靜,“這麽說來,她給我下毒的這件事居然還幫了你。”
“可以這麽說,可以說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只是苦了你。有的女人實在是太蠢。”他慵懶地道。
“那她的家族不會怪罪你?”
“當然會,”他的笑容純真無暇,仿佛仍只是多年前那個貌似天真的弟弟,“但鐵證如山,他們又真的是做了此事,根本賴不掉。”
他又吻住她的臉龐,“姐姐,當陰謀一旦變成了陽謀,置于陽光之下,會使一些原本就上不得臺面的宵小顏面無光。
“這還不止,糖北此次花重金買藥,我已交代財務大臣嚴查金錢來源,財務大臣的父親是西希達爾斯有名的老頑固之一,最是注重規矩,他們家族的實力此次起碼縮水三分之一。”
只能用偷雞不成蝕把米來形容糖北王妃的此次行動。
糖北行事狠毒,卻頭腦簡單,不是一個拎得清的女人,此次定是受到了撺掇,幕後之人雖然隐得很深,但他仍能隐約猜出是誰所為。
他的眼眸深處隐藏看微不可見的深刻。
與糖北家族聯盟的大家族內部争鬥嚴重,恐怕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切掉與糖北家族掌權人關系密切的某個人的利益聯系,為自己謀利。
這個人也得敲打一下才行。
想占君王的便宜,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能耐。
她見他一副深沉莫測的模樣,頗有些不耐。
“你老站在我房門口幹嗎,別擋了我的路。”她側身擠出了門,走到了走廊。
“你去哪裏?”他忙跟了上去。
“練劍。”
“我陪你。”
他真的陪她練了一早上的劍。不但偶爾指點她哪些地方不足,居然還虛心向她請教方友恒劍術的精妙之處在哪裏。
難得見他一副學生似的謙虛模樣,她自是得意洋洋,便學着方友恒曾經那樣,在地上出一幅思維導圖,通過簡單文字與圖畫前後推導劍招的變化方式,總結變化規律。
她邊畫邊解說道:“日本禪宗有過這樣一句話:‘擊碎生死關頭,便見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處,方能出生入死,如同游戲之類。’當你與劍招融為一體時,往往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力量,這也就是所謂的練‘性’……”
他的淡金眼眸深邃似魔幻森林,深深凝視她,仿佛看她看得了入了神。
讓他暗嘆的不僅是方友恒的劍法,而是她毫無保留地将所學教給了他。
一個王國第一劍手的精華劍法,被她當成世上再普通不過的學識一樣講授給了他。
她再三拒絕他、排斥他,卻仍然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将他當作永不會背叛的親人一樣。
或許他經歷過的大部分女人都擁有不俗的美貌與絕頂的家世,可卻沒有一個像她這樣對他,更何況他們還曾相扶相守一段很長時間。
那段時間是他被全天下所抛棄的日子,一無所有,只有她把他當作最珍貴的朋友與親人。
再後來,這種情感不知不覺轉化為了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愛情。
一想到她,他的心就會跳動,血液流動仿佛會加快,全身還會有種莫名發燙的感覺。
只有見到她,巨大的幸福感與安全感才能将他環繞。
柔和的日光,細碎的飄雪,踩在厚厚的雪地上,風飛劍舞,劍光淩閃,兩人就這樣練了大半個上午。
臨近正午,兩人才停下。
她接過他手中的手帕,抹着額頭的汗,再次舊事重提,“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方友恒?”
他直言不諱地道:“這個男人太聰明,又曾教你劍法,與你有恩,還與你來自同一個地方,我不放心。”
“那你就要老關着他嗎?”她怒斥。
“不,”他緩慢地道,“待你被正式冊封王妃之後,我自會與你有個交代。”
一個月後,盛大的封妃典禮在神殿舉行。
天還沒有亮她就被幾個侍女喚醒梳洗,一番忙亂,梳洗打扮了近三個時辰才算完成。
當她被十幾個侍女簇擁着走入神殿時,吓了一大跳。
遠遠看去,黑壓壓的一片。
神殿內外站滿了衣着華麗的貴族、貴婦與貴女。
當盛裝打扮、猶如星辰閃耀的她出現時,所有人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高臺階上站立的裴諾爾。
他一襲君王等級白色軍裝制服,與她的一襲白相輝映,在神殿裏成為衆人矚目的對象。
她緩緩地、優雅地走向他,與她的某種記憶相重疊。
若幹年以前,她也是這樣走向他。
他站在王座前,那張雌雄莫辯的妖豔美麗面孔,在水晶燭燈下煥發驚人魅力。
他遙遙看向她時,眼底深處的陰戾嗜血似有緩解,唇角出現一抹不易覺察的溫柔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勞駕各位大大,可不能再在評論裏寫“睡了三十人”“花柳病”“男男肉”等敏感詞,今日編輯找偶喝咖啡,說如果文裏有這些東西的話就得大改了。
我說沒有那種肉.戲啊,可能帶了一點,但是在範圍內,比如說“三十人”,并沒有寫男主與三十個人在一起的故事,只是說女主要求男主交代交往對象,寫成一個名單上面有三十個人。另外首相與男主,是出于情節需要,但是是很短的一段故事,也是在範圍內,是一兩筆帶過的。
于是編輯就說那你得提醒一下讀者不寫這種沒頭沒尾的評論,現在十九大抓得嚴,汗~~淚牛滿面~~
大家也請注意一下言論吧,非常感謝~~
也同時感謝大家送的營養液與地雷,非常非常給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