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對小鮮肉的愛
不遠處的黑色加長勞斯萊斯裏, 心美冷着臉對通身黑西服的秦先生說道:“秦先生,不知有何貴幹?”
秦先生抿唇淡笑,“不過是找舊友閑聊,米小姐,我的貨你拿走了,可錢還沒還。”
心美說道:“我先還您一千萬,另外還有部分容我周轉一段時間。”
“可以。”秦先生倒是爽快人,只是又道:“但你得給我一個時間,我不可能無限期等下去。”
心美沉吟了一下說道:“三個月, 您看如何?”
她得把美國波士頓的房子賣了才能湊得一部分錢,不足部分還得想法另湊,最快也得三個月。
秦先生淺笑道:“米小姐倒是不拖拉的性子, 希望說到能做到,那就三個月。”
貌似對她有信心, 可是語氣流露隐約嘲諷,顯然是不信的。
回到家, 心美就給一位相識的房産經濟打美國長途。當初就是從這個房産經濟手中買到的房子。電話接通後,房産經濟給她報了一個房子的估值,心美不禁暗暗叫苦,這離剩下的一千萬還相差甚遠。
委托房産經濟找買家後,心美挂斷了電話。
來回在房內走來走去, 心急如焚,剩下的錢該從哪裏去找?
當初去美國讀書和辦理移民花了不少錢,這些錢一下子很難湊齊。美國的房價一向平穩, 漲幅不大,賣房的錢和當初買房的錢差不多,很難填補剩下的空虛。
怎麽辦?
她着急地來回走上百遍,卻毫無頭緒。
難不成把國內的房子也賣了,可賣了她與媽媽住哪兒?雖然還有一套房子,可那套房子是媽媽用來收房租的,用來改善日常經濟條件,不能輕易賣,再說賣了也還是湊不齊一千萬。
晚上,和媽媽坐在桌邊吃晚餐,“心美,你這是怎麽了,吃飯也不安心?”媽媽蹙眉看着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到她的碗裏。
“沒事,媽媽。”心美大口嚼着紅燒肉,裝出沒心沒肺的模樣。
媽媽自從千佛寺之事之後,就變得容易緊張起來。而從前的媽媽一直因為工作忙得連軸轉,壓根沒空搭理她的情緒。
那日媽媽突然被秦先生的人以協助一起醫療事故調查為由把她帶回了國內,後來心美與秦先生的人古井旁大戰一場,秦先生受重傷,心美失蹤。時隔一天,心美被人在與古井相連的一條河的岸邊找到。第二日,心美醒來,秦先生也剛好脫離危險。
這件事過後,媽媽便對心美起了疑心,認為心美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自己,但心美堅決否認。媽媽自此對心美看得很嚴,偶爾打心美手機打不通都會緊張得半死,整個人變得有點神經質,心美對此苦惱不已。
但這并不是讓心美最煩惱的事情,心美最煩惱的是錢。
白色鑽石項鏈和綠鑽黃金項鏈全都不見,早已被心美送給黑女巫和還給裴諾爾,現在再無一物給秦先生。
秦先生醒來後,專門叫心美來了一趟病房。心美向他坦誠兩條項鏈都已不見,錢她會還給他,她手中再沒多餘的東西。
秦先生是飽經風霜的老手,深知心美來歷不凡,特別是見心美拔劍之後,便不願與心美為敵,再加上現場保镖提及發現心美時确實沒看到項鏈,古井、河裏也全都搜索過,都沒發現項鏈,也相信心美說的是真的。
現在,心美提出三個月還錢,秦先生自是同意。
能和平解決此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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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難眠一個晚上,臨近天明,心美坐在電腦前仔細算錢。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先賣掉媽媽收租的房子了,将來她賺到錢會還媽媽一套。她會給媽媽寫下欠條,并進行公證,具備法律效應。
“這套房子再加上美國的房子,大概五百萬。”心美看着電腦上的數字喃喃道,“還差五百萬……不可能再賣掉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否則住哪兒?另外這套房子的市場價最高不過兩百多萬,加在一起也只有七百多萬,還是不夠一千萬……”
心美長嘆一聲,離開電腦桌,倒在床上,閉上雙眼。
雖然一夜未睡,卻未有絲毫睡意。
現在就算把她殺了也拿不出一千萬來!
難道要向秦先生求情寬限一段時日?可當初是她信誓旦旦三個月還錢,她怎可能反悔?
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媽媽再次發現心美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追問幾句,心美頂不住壓力,不得不吐露一點當初因留學與移民借錢的事情……
“現在還差多少?”媽媽放下手中筷子,問道。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心美的嘴唇抿得緊緊,再不說一個字。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離開餐桌,進入房間,不過片刻便出來,将幾張紅色和藍色存折放在餐桌上,“這幾張折子加在一起共有三十萬左右,是你爸爸當初留給你的,我本想等你結婚時再給你的,但現在你既然等錢用,就先交給你。”
心美吃驚地看着媽媽,“不,媽媽,我不能要,這肯定是爸爸留給你的。”
“不,是留給你的。”媽媽斬釘截鐵地道,“你爸爸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他所有的錢都是你的。”
心美的鼻頭一陣發酸。她知道這錢肯定是爸爸留給她們母女兩人的,雖然媽媽現在說是只給她的。
“如果還不夠,我這裏還能拿出二十萬,你外婆當初留給我用來收租的房子也可以賣掉,加在一起應該有個幾百萬。留學費用我知道是不到百萬的,就是移民貴了點,但現在這些錢加在一起也差不多了吧?”媽媽試探性地問道。
“嗯,是的,差不多了。”心美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抱着媽媽,死死不放手。
兩個小時後,心美走出家門,繞到一個寂靜的深巷裏給美國的房産經濟打電話,囑咐他早點把房子賣了,同時也請他幫忙再介紹一個賣車中介,準備也賣掉放在美國的愛車。
挂斷電話後,她打的去了媽媽用來收租的房子附近,先是與租住人談了下賣房的打算,讓他們另找住處,然後找了家房産中介,将賣房信息挂了出去。
管它錢夠不夠,現在先湊多少是多少。
做完這些,已是晚上八點,正準備回家,心美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夏曉萌”。
心美按下了接聽鍵,“曉萌?”
“心美,聽說霍思遠突然醒了,”夏曉萌在電話裏急不可捺地說,“但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好像是植物人後遺症,任憑他媽哭得翻天覆地都不說一個字,醫生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還有這種事?”心美心中一驚,同時有點擔心當初的“陰謀”會被醒來的霍思遠發現。
媽媽被秦先生的人帶走威脅她回國時,她痛恨秦先生過河拆橋,便将自己與秦先生的來往始末寫成一封信,還将兩人的電子郵件打印出來,一起寄給霍思遠。
因為霍思遠變植物人是拜秦先生付錢給聖托裏尼本地的黑幫所致,霍思遠必會與他的高官爸爸想辦法狠狠教訓秦先生一頓。萬一秦先生導致媽媽和她受傷害,霍思遠也算是為她們複仇了。
秦先生雖富有,可民不與富鬥,富不與官鬥,霍思遠和他的高官爸爸真動起手來,秦先生未必能讨得多少好。
但現在她與秦先生達成了暫時的和解,已經不需要霍家的複仇。
她得去醫院打探一下霍思遠收到她寄到的郵件沒有,畢竟這事也會把她自己卷進去——是她慫恿秦先生這麽做的。
夏曉萌這時電話另一頭說道:“我和波浪卷商量着要再去醫院看看,叫上你一起。”
“好,什麽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
“好,到時見。”
這夜又是一個不眠夜,心美穿着睡衣獨坐在床,心神不寧地過了整晚,腦子裏盡是如何應對霍思遠的發難的事。
或許回到現代遭遇這麽多事也好,讓她幾乎不再想起異世大陸的種種經歷,有了喘息的機會。
時間慢慢地過去,一縷淡淡的朦胧白光染上長長窗簾,又快天亮了。
心美打了個哈欠,這才覺得疲憊不堪,倒在枕頭上,沉沉地睡去……
夢裏,她竟回到了一個月來從未夢到過的卡伊澤爾大陸。
夢裏的她,是一道淡薄的透明光影。
她可以看到別人,但別人看不到她。
或許受內心意念的驅使,坐在輝煌高大神廟前石階上的她,看到一個華美衣袍的年輕英俊小王子在衆仆的簇擁下,走上高高的通往神廟前白色祭壇的石階。
祭壇的正前方,站着一位如天神般高大俊美的戴着王冠的金袍美男,還有一位高高瘦瘦的年逾百歲的白衣祭司。
近了,越走越近了,眼看衆星捧月般的小王子離她越來越近,她情不自禁地從石階站起,癡癡地看着他,竟捂住口鼻,喜極而泣。
淡淡的金色陽光下,小王子年輕的臉龐仿佛散發着璀璨光澤,那是充滿生命力的精美剔透五官,雖然極像他的父親,可漆黑的眼瞳與烏黑的長睫卻像極了她。
小王子的眼睛猶如黑寶石般明亮美麗,如一汪幽深的潭水,深沉而幽遠,長長的濃密睫毛仿佛蝴蝶翅膀,微微扇動之際,絕色光華。
小王子已來到白色祭壇前,單膝跪地,用虔誠而崇拜的眼神看向身穿金袍的俊美父親。
俊美父親原本犀利鋒銳的眼神因他而變得溫和,緊繃的面容也漸漸舒緩。
白衣祭司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一邊捧着一個盛放白銀王冠的托盤走來,恭敬雙腿跪在俊美父親的腳下。
俊美父親優雅地雙手拿起白銀王冠,緩緩放在了小王子的頭上。
在這一瞬間,神廟高高石階下的貴族們與衛兵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她這才恍然,原來這是小王子正式成為王太子的典禮。
很久以前,她曾在小王子的父親的頭上看到過這頂王冠。
小王子的父親是在正式變身的十一歲那年成為王太子,也就是說,小王子有可能已經十一歲了。
她回到現代一個月,這裏竟已過十一年。
小王子和他的父親,已經将她遺忘了吧。
小王子不會對她有半點印象,而小王子的父親,也不會再對她有驚心動魄的愛。
她的目光慢慢從小王子的臉龐移到身穿金袍的父親身上。
金光閃閃的絕美出衆父親的神色沉靜,氣度非凡,舉手投足間盡顯極致的優雅與高貴,一如從前是衆人眼中的焦點。
在這裏,她不得不感嘆遺傳的力量。
如果裴諾爾不是愛上了她,并與她生下一子,又何至拉低了自家的基因。
小王子雖然英俊高大,美麗絕倫,可是容貌與氣質比起其父還是差了一截。
裴諾爾當年十一歲變身後,幾乎一夜之間變成比最美精靈還要美的絕色王子,只要看過他容貌的人,都會整晚整晚夢見他而不能寐。她當年更是為裴諾爾神魂颠倒,瘋狂追求,以致裴諾爾遠遠見她就頭疼……
往事已矣,一切已成過去。
她安靜地站在小王子身邊,看着小王子從地上站起,向他的父親微笑。
一群年輕的白衣祭司從祭壇旁走上前,高唱祈禱歌,圍着小王子灑聖水……
儀式完成,小王子跟在父親的身後,優雅走下石階,接受衆貴族的祝福。
她站在他們身後,淡淡地,看着他們離她越來越遠,直至成為一前一後的兩個小黑點。
她對小王子的愛,永遠不會變,至死不渝。
她對小王子的父親,夾雜着複雜而深沉的愛,有姐弟情、初戀情、戀人情、夫妻情,甚至還包含一點點母子情。
大顆淚水從她的眼眶流出,一點一點滑落,落了滿臉。
父子倆被歡呼着的貴族們簇擁着走向黑色城堡群,她似乎也要離開了。
離開之前,她注意到喧鬧人群裏本就引人注目的兩位高貴女人。
一個是年逾五十、雍容華貴的王太後,渾身珠光寶氣,正悠悠地搖着羽毛扇子。随行的十幾個侍女恭敬而讨好地環繞她,說着谄媚的話。
王太後雖然年過五十,風采卻不減當年,若非滿眼戾氣,估計還會比現在美上幾分,可是尖銳的眼神與刻薄的嘴角,卻使她的美大打折扣。
王太後的身邊站着一個一襲深紅曳地長裙的年輕美貌女人,戴着王後王冠,微笑而溫和地接受貴婦人們的祝福。
這個王後非昔日的王後,顯然是後來冊立的新後。
王後的面容精致,神情溫柔,連低頭的姿态都優雅,一看就是一個出身古老家族,受過良好教養的貴族小姐。
說句不好聽的話,她恐怕連做這個王後的近身侍女都不夠格。
她靜靜地站立良久,所有人都或先或後地離去,只餘她仍然站立人群中間,毫無存在感地,一動不動地、無聲地任由風吹幹臉龐的淚。
不知過了多久,她正準備從空無一人的廣場離開,一道熟悉的老婦聲音卻從她的身後響起,“心美王妃,許久未見了啊。”
她的身形一震,不敢置信地慢慢回轉身,一張極熟悉的老褶子臉出現了,“是你?你能看到我?”
竟然是黑女巫首領。
一如既往的矮胖身形、黑色蓬蓬裙,尖頂紗帽。
“當然,也只有我能。”黑女巫首領上下打量着她,“十一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還是一樣地愛哭。”
她的臉色讪讪的,黑女巫首領居然知道她剛哭過了。
“有什麽好哭的?”黑女巫首領的嘴一撇,“你兒子剛被冊封為王太子,你的丈夫還準備為你與英諾森王再打上一仗,兩個男人為你鬥得你死我活,換作別的女人高興還來不及,你哭什麽哭?”
她一時驚駭,“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由于靈感不利,一直沒能寫作,感到很對不起大家,即日起恢複更新,感謝一直支持偶的大家!!!
另外感謝jojo、纨轍、欣然之亞倫德、幸福的小白貓的地雷,非常隆重感謝!!!
也感謝一直催更的ida、6、倩女鬼鬼、雲破月、丘姥姥、幻想、巫婆小丫等網友,非常非常感謝!!另外很高興看到巫婆小丫的出現,這是追偶的文七八年的讀者,淚流滿面中……也感謝從08年、09年起就一直追偶的文,關注偶的朋友們,隆重感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