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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王太子受傷

他握住她的手, 啞聲道:“但我相信,不會有這麽一天。”

她深深地凝視他,說道:“很早以前,在我對你失望痛苦的時候,我對你的愛就開始消失。當我還是美發女官,被你送上火刑場的時候;當我全心全意為你治理王國,卻被當成禮物送給英諾森的時候,我對你的愛就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我們很多年前的姐弟之情。”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她口中說出。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說道:“很久以前我瘋狂迷戀你,只要你能多看我一眼, 我就會笑上一整天。可後來發生的事太多了,作為戀人, 你經常羞辱我,還故意當着我的面抱着沒穿衣服的女人進睡房, 甚至讓我聽到你和女人的激烈叫i床聲;作為丈夫,你沒有擔當,更不能保護我,為了自身利益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試問,我怎麽還可能愛上一個你這樣的男人呢?我從前愛的是你的相貌、身材還有皇族身份和氣質, 我幾乎未真正愛過你的靈魂。”

他眼瞳的金色變得深沉,就像蒙上一層深褐色的烏雲,沉沉欲落, 即将刮起暴風雨。

她的神色平靜,絲毫不懼他的變化,語氣緩慢,“我不會再與你在一起,我們不可能再做夫妻。”

“那我們的兒子怎麽辦?”他的眼神深沉幽冷,聲音更是冷得像從千年冰窖裏傳出,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他已經長大。”她淡淡回應,“但只要我在這裏,我就會陪伴他。只要他需要我,我就不會離開。”

她在這片大陸唯一虧欠的便是她的兒子。她把他帶到世上,卻未盡過做母親的責任,是事出無奈也好,力不從心也好,總歸是她失職。

“哦?”他拉長了這個“哦”字,眼眸泛着冷光,又冷聲道:“不管誰來了你都不會離開嗎?”

她不知他何意,微微蹙眉。

可兩天後,她就知道他為什麽會說這話了。

陽光燦爛的午後,她剛剛午睡醒來,猛聽到王太子受傷的消息,慌忙換上衣裙,匆匆出了房間。

寬闊明亮的神廟正殿,陽光透過颀長的玻璃窗照在柔軟紅色天鵝絨地墊上,受傷的王太子正坐在上面,被七八個侍女手忙腳亂地環伺着。

她沖了過去,驚恐看着鮮紅的血從王太子的胸口湧出。

“誰把你傷成了這樣子?”情急之下,她竟撲了過去,一把擁住王太子。

王太子卻皺眉将她微微一推,“母親,你碰到我的傷口了。”

“哦,對不起。”她慌亂道歉,眼淚不住流下來。

她在裴諾爾面前高高在上,在兒子面前卻低如塵埃。

兩個禦醫和三個提着藥箱的醫女已經趕到,驅散侍女們,開始為王太子敷上藥膏、包紮傷口。

“是誰傷了王太子?”她問王太子的一個近身侍女。

近身侍女不敢違逆她,低頭道:“英諾森王。”

她震驚了半晌,才道:“英諾森王是什麽時候來的?”

被醫女們包紮傷口的王太子冷笑道:“母親,父王把你保護得太緊了,更不想讓你操半分心。英諾森王在你回西希達爾斯的第三天就來了,現已帶兵在懸崖城堡下紮營一個月了。”

王太子的神情鄙夷,語氣不善,讓兩個年邁的禦醫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可不是一個受過良好教養的皇裔對父母說話的态度,但王太子身份高貴,禦醫們自是不敢置喙。

她卻對王太子的态度毫不在意。她一直未盡母親義務,王太子對她有怨也是應該的。

從紅色天鵝絨地墊上站起,她淡淡道:“既是英諾森王傷了你,我便要為你讨回公道。”

王太子大笑出聲,因笑聲太大而扯到傷口,不禁又疼得呲牙咧嘴,“讨什麽公道?父王根本不會讓你出神廟一步,這裏光值守的暗衛就有一百,還不談神廟山下的五百衛兵,你上哪兒讨公道?”

她微微一笑,回道:“我殺出去,便能替你讨公道。”

她的神色淡定,眼神無懼,竟令王太子呆了兩秒。

只見她拖曳着華麗紫色長裙,施施然跨過了正殿高高門檻,毫不猶豫向外走去。

王太子不顧傷痛,捂着剛包紮好的胸口,踉跄地跟了過去。幾個近身侍女見狀,也忙不疊地追上。

神廟外,自是一場混亂血戰。

暗衛頭領在勸說無效下,一邊令下屬速速通知君王,一邊令衆暗衛團團圍住心美,不讓心美有半點下山的可能。

午後絢爛的陽光下,心美揚起長劍,劍尖融着金色光點,發出奪目的光彩。

這氣勢令王太子驟然呆住,想起曾聽過的關于母親的傳說。

傳說母親來歷不明,出身寒微,卻有一身好劍術與好謀術。

她擅長用劍,曾親手擊敗過勇猛無敵的鳳凰王,使西希達爾斯避過了一場大災難。

她擅長政務,親自做過富國項目。如今西希達爾斯最賺錢的溫室培植項目、王城連鎖經營項目還有貴族學校項目,全都是母親的傑作。這些富國項目為西希達爾斯帶來高額的稅金,曾使王國成功度過財務危機。

王太子有些不信,又有些信。

母親若真有這麽好,為何母王太後與重臣們會匆忙将母親送給英諾森王?但母親若沒有這麽好,父王為何又會愛上她?将一個無依無靠的貧苦女孩冊封為妃,是需要很大的勇氣與力量。王太子在幼年曾問過父王,為何會不顧一切地要娶出身貧寒的母親。

父王看着他,只回答了一句,若他是他,也會不顧一切地娶她。

陽光照花人眼,劍光閃爍,鮮血飛濺,慘叫與驚呼此起彼伏,禦醫、醫女與侍女們躲在古老神廟大門後,個個吓得全身發抖,失聲驚叫。

母親的紫色長裙在半空飛舞,手中長劍猶如游龍,精準而迅速地飛向不斷襲來的盔甲暗衛,幾乎一擊一個準。

但王太子看得出,母親明顯手下留情,被擊落的盔甲暗衛無一真正敗亡,頂多受重傷。

戰得正酣時,王太子忽然聽到父王的厲喝聲,盔甲暗衛們頓時齊齊落下,整整齊齊地站在神廟前的空地上,恭敬行禮。

王太子又看向母親,只見母親站立陽光下,緩緩收回長劍,仿佛一道最明亮的燦爛光影。

“你受傷了沒有?”裴諾爾迅速走到她面前,溫和問道。

她只是冷笑,“你讓他們讓開,我要出去。”

“去哪兒?”裴諾爾微怔。

此時一個侍女匆忙奔來,在裴諾爾的耳邊低語幾句,裴諾爾的臉色頓時變了。

王太子見勢不好,下意識地退了幾步,但裴諾爾卻快步而來,擡起手,狠狠扇了王太子一巴掌。

力道極大,使原本就受傷的王太子吃痛着跌倒在地,捂着臉的手掌空隙溢出鮮血。

裴諾爾冷笑着,再次揚手,一巴掌又要下去,手腕卻被心美牢牢捏住。

兩人互瞪。

終于,裴諾爾放下了手,極其冰冷地對王太子說道:“下次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你母親面前。”

王太子不敢多言,狼狽起身,跌撞離開。

心美正要跟上去,卻被裴諾爾攔住。

裴諾爾挑着眉尖,扯唇含笑,柔聲道:“跟我來,我要看看你受傷沒有。”

“讓開!!”心美微怒。

“你要去哪兒?”裴諾爾的神色竟有些幾分無賴,不緊不慢地說道:“找你兒子還是英諾森王?我告訴你,哪個都不行,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我再說一遍,讓開!”心美的聲音很冷。

裴諾爾勾了勾唇,再次一笑,“這麽說吧,你兒子沒我的允許是不敢再來的,至于英諾森王,我是決無可能讓你們再見面。你兒子被英諾森王刺傷,那是他自找的。明明不是英諾森王的對手,非要從後面襲擊,也不要怪英諾森王會給他一劍。”

見心美不說話,裴諾爾又靠近兩步,微彎身,幾乎壓着她的耳際說道:“你和英諾森王,不會再見面。我在神廟附近布下了歷經十年才做出來的防禦結界,他既沖不進來,你也絕對出不去。”

心美盯着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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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雷電交加,滂沱大雨,整個天地都仿佛被雷雨籠罩。

心美默然站立窗前,已經有一個小時了。

裴諾爾悠悠地靠在安樂椅,嘴角含笑,翻看各種公文,似是沒有看到心美頻頻投來的眼神。

“你怎麽還不走?”心美終于不客氣地開口了。

“我為什麽要走?”裴諾爾反問,“我們夫妻多年未見,我不抓緊時間與你在一起才是傻子。”

“你答應過我,你不會勉強我住同一間房。”

“待你睡着,我就會離開。”裴諾爾的聲音變得溫柔,“你睡着後一般不會輕易醒,我就不會擔心你會與誰見面。”

心美定定地看着他一會兒,才慢慢道:“你的控制欲,真的很可怕。”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我,我的好姐姐。”裴諾爾微笑着合上公文,走到她身邊,深深呼吸了一下她身上氣息,才啞聲溫柔道:“對于失而複得的珍寶,我是決計不想再失去。”

心美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直接走向柔軟的大床,拉下及地床幔,合衣躺了上去,蓋上極軟絲被,翻個身背對他,閉上了眼睛。

她沒能看到,裴諾爾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欣然之亞倫德、七大怪、夢之源心之靈童鞋的地雷,太感謝了,謝謝~~

也感謝給本書澆灌營養液的朋友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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