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五九,三七二一
部門新經理應該是董事長的人,走路下巴朝天,大搖大擺,廣告企劃看着是一竅不通,但至愛指手畫腳,直改得牛頭不對馬嘴。連總經理都不放在眼裏,和總經理碰到,只輕輕向上牽嘴角。
秋峥去洗手間,正遇見王玫在洗手臺洗手。
乍看去,只覺她皮膚紅潤,臉盤上掩不住的喜色春光。
秋峥未及多想,接到總經理秘書宋小姐電話,“請廣告部鄧經理、曲經理到總經理辦公室。”
秋峥在心裏笑,總經理果然是小心眼,方才被鄧經理無視,現找鄧經理為他擦鞋,并邀秋峥旁觀?
可事實,是秋峥拿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辦公室密密匝匝十數人開會,氣氛緊張,總經理好一時才與鄧曲講話,“要到鄭州談個項目,別的部門都去過了,廣告部要實地考察,回來好配合做企劃,你們倆誰跟我一起去?”
這種吃了力也不讨好的事,鄧經理自然不會去,只笑,“吳總,曲經理專業,還是曲經理和您一起比較好。”
事情比較急,晚上即要搭飛機,明早十點鐘與對方碰面。
秋峥回家收拾行李,再到公司與總經理彙合。
事情辦得倒是頗為順利,晚上對方邀請參加舞會,這是拓寬生意的好途徑,總經理自不推卻。
到了晚宴,總經理似花蝴蝶,一時飄向東敬酒,一時滑向西聊天。
秋峥穿的鞋不跟腳,陪了一會兒笑,躲到角落。
總經理來邀秋峥跳舞,常日裏自然不能駁總經理的面子,但今日情況,實在特殊。
秋峥尚未緩過神,一個男人滿身酒氣跑過來,坐在秋峥身邊哈氣,秋峥不好發作,只一個勁兒躲,奈何這人死纏不舍。
正是時,有人牽秋峥的手,秋峥轉了一圈才站定,看到總經理側頭問她,“沒事吧?”
“沒事。”
“你同我跳舞安全些。”
話間,總經理已牽着秋峥進了池子。
總經理個頭頗高,秋峥穿了高跟鞋,才将将過他肩膀。
他低着頭,氣息溫熱,散在秋峥額頭。
秋峥額上的小絨毛擦滑皮膚,三分麻,七分癢。
奏的是首生曲子,曲調和緩纏綿。
總經理愈靠愈近,秋峥額上愈癢,又無法緩解,人也愈發清醒,實在忍不住,秋峥擡頭,正碰上了總經理的鼻子。
秋峥忙丢開手,卻因總經理仍托她的腰,未能脫身,只得悄聲講,“總經理,對不起。”
這才看到,總經理面色酡紅,眼神渙散,似飲多了酒。
周圍的人受音樂感染,均環抱一團。
氣氛有些尴尬。
“你喜歡我?”
秋峥擡頭,不知何意。
“我不是芙蕖,我們試着交往?”
酒店的新牙膏是薄荷味道,吸入口腔,通體舒暢。
秋峥這才清醒些,長籲一口氣,看鏡中人,鏡中人也在看她。
總經理這,是真愛,還是利用職權亂搞男女關系?
二人一起工作了一年有餘,但私生活完全不搭界,工作上幾無交集。
若是對方直接說結婚,那很好做判斷,直接即可拒絕。
那不然怎樣,就這樣結婚?沒有愛,菜鹹了會吵架,飯硬了會打架,比誰為這個家奉獻得多。沒有愛,還會變老,你看民國的爸爸,辛苦養帶三個孩子,肉眼可見的蒼老。
不愛那一人,卻同他在一起;待習慣那人愛自己後,那人卻生了貳心,還不離婚收場。
真有個挫難,你怎麽也是抵擋不住的。
平淡是福。
只後悔當初沒學個醫,讀個師範。
去西部支教,或者去非洲維和。
那裏才是天堂,觸目可及的苦難,可觀可見的苦難。不比現在,和平年代,吃喝拉撒睡,前面全是不好的修飾詞。
現在的日子,不曉得比起敘利亞難民,好過多少。
但過不起太平日子,幾日平淡無味後就想跳到房頂揭瓦。
實在是賤骨頭。
不不,并不讓你去結婚,是戀愛。
不答應的話,公司還要不要再呆下去?
那是上級,會不會給穿小鞋,并無先例可參考。
翌日,下了機,秋峥即電話徐華坤。
“喂。”
是女聲。
秋峥看手機上通話人名稱,是徐華坤;又擡手看表,六點二十分。
“您好,我找機主。”
“他在忙。”
“謝謝。”
挂罷電話,秋峥更不曉得東南西北。
愛徐華坤?
不愛。
不喜歡徐華坤?
不讨厭。
為什麽會覺得腦袋有些懵?
覺自己被愚弄。
為何下了飛機會迫不及待尋他?
若是自己有了男友,拒絕總經理會更容易些。
打算和徐華坤走向哪裏?
感情這種事,今日愛,明日不愛的,實沒有準頭。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總經理自洗手間出來,秋峥為他引路,“總經理,小張已在等候。”
“你若是累,可休假一日。”
秋峥自然從命。
一路無話。
秋峥也坦蕩,一切均是酒精作祟。
總經理着小張先送秋峥返家,被做客的大姨看到。
大姨将秋峥堵在玄關處,“秋峥,誰送你回來?是男友?怎地不請進來坐?”
秋峥媽走過來,“聽建嵘說有,但從來沒見過。”
大姨指着外面,“有啊,那男人駕駛凱迪拉克,號牌尾號是359,我在陽臺看到。”
秋峥這才曉得母親的可敬、可親、可愛:母親給她足夠自由,從不砂鍋打破問到底,從不插手兒女婚姻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