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敢相信的真相
“沒錯,長王爺若是有心制造當年先皇駕崩的謠言,再招兵買馬,收斂錢財,皇上的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放眼看這北秦國,能夠給長王爺提供兵馬和錢財的又有幾個人?”洛江晟循循善誘。
“在這北秦國除了我們洛家,便是顧家、白家和盛家。早些時日,顧家和白家都是支持長王爺的,我知道爹爹也是,只是後來為了女兒才支持了阿葉。”洛錦歡越說底氣越不足,內心的恐懼也越來遠大。
她真的很怕知道真相,而這個真相還不是自己想要的。
“是!除了盛家,早先我們三大家族都在支持長王爺,如今勢力也是平分秋色。雖然朝堂之上不允許有黨派之争,但是暗地裏大家都會為了自保去找靠山。現在若是長王爺造反,皇上必然怕我們三家繼續支持長王爺,而洛家作為四大家族的首族,自然是躲不過的。”洛江晟将話說到這兒,也不便再多說別的。
只能靠着洛丫頭那丫頭自己去慢慢體會了。
洛錦歡在暗室靜坐了一會,頭痛欲裂,她養了一會神随後作別,“時辰不早了,洛丫頭先回房間了,爹爹也早點休息。”福了福身,洛錦歡看着爹爹揮手,便從暗室離開。
這個晚上,爹爹傳遞給她的信息量太多了,先是昨日的刺客,又是黨派之争。
一時之間腦袋裏面嗡嗡一片,根本理不清楚任何思路,她需要時間慢慢梳理。
從暗室離開以後,洛錦歡整個人都是懵的。
很多光鮮亮麗的東西,其實有外面的包裝罩着真好,只有這樣,就沒有人知道那東西裏面究竟是如何不堪,若是強行揭開了那層表皮,只會是白骨淋淋的殘忍真相。
就連這該死的感情,也是這樣。
洛錦歡漫無目的地走進會房間的路上,心思沉重。
然後在不知所以然的情況下,“嘭”地一聲撞到了一片高大的肉牆上,直撞得洛錦歡身形不穩,向後連連退了好幾步。
眼看着就要跌倒在那堅硬的石板之上,卻不想下一刻被一雙寬大手掌穩穩地托在懷裏。
顧南夕嘴角扯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看着落于他懷的某人。
“女人你走路都不帶眼睛的嗎?”洛錦歡頭頂傳來那熟悉聲音,接着就看見顧南夕那張放大版的白玉俊臉,在月光下泛着一臉看好戲的奸笑。
他原本是打算回房間睡覺的,但是不知怎的,就想出來走走,結果走着走着,就碰見某個臉色不好,失魂落魄樣子的女人直直地向自己走過來。
于是,他也不避讓,就這樣讓她直愣愣地撞上自己的胸膛。
洛錦歡心情很煩躁,如今被顧南夕這般捉弄,更是忍不住想要發洩,火冒三丈。
顧南夕見懷裏的某人只有滿臉的怒氣卻一言不發,貌似也不打算離開自己的懷抱,繼而調侃她,“莫不是剛才這一撞你不忍心離開?還是女人你覺得這抱着的姿态不錯?”
麻痹,你才姿态不錯!你們全家都姿态不錯!
下一刻,洛錦歡怒火中燒地喊道,“顧南夕!你的身高是用來湊智商的嗎?你箍着我,我怎麽站起來。”
哦,原來是這樣,顧南夕雙手一松,緊接着洛錦歡就華麗麗地真的跌倒在了地上。
洛錦歡也顧不上疼痛,從地上站起來,只聽見“啪”的一聲,揮手一個耳光就甩在顧南夕的左臉頰上,“這一巴掌,是為了還我洛錦歡輕薄之仇的。”
洛錦歡以為顧南夕這下應該生氣了吧!不生氣也應該從此以後再也不招惹自己了吧!可是,下一刻就看見顧南夕那貨,泛着一雙桃花眼,将自己的手拉過去湊在唇間,細細吹拂,“手,痛嗎?”
呃…顧南夕這妖孽究竟是不是人呀!
洛錦歡還在發怒。
下一刻只覺腳底一輕,腰間有大手緊箍,然後整個人就被顧南夕挾持着飛到了空中。
“顧南夕,你要幹嘛呀?你有病呀!”洛錦歡在他懷裏掙紮,卻聽到頭頂某人的警告,“女人,我輕功可不好。你若再是這樣,我是不能保證一會你會不會掉下去的。”
然後,洛錦歡果真被威脅成功。
她乖乖地窩在他的懷裏,不哭不鬧,任由這妖孽着自己在空中飛馳。
恩…其實感覺還不錯。
至少可以讓她暫時忘記剛才那些煩人心的事情。
顧南夕腳尖輕點,在一棵高大的古樹上穩穩落下。
他将洛錦歡放置在一處粗壯的樹杆上,松了箍在她腰上的手,一時無言。
洛錦歡還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态中,等她反應過來,更是怕到不敢移動半分,也不知道哪裏來了這麽一棵大樹,高達十幾米,一枝獨秀地處于這林海之間,不過倒是可以看見了遠處尋常百姓家的昏黃燈火。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洛錦歡身子不敢動,也只能嘴巴動了。
身邊的某人聽她說,并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到,“閉上眼睛,聽風。”
洛錦歡眸光掃去,果然看見顧南夕緊閉雙眼,一臉惬意地端坐在樹幹之上,極其享受。想了想,既然已經受他人鉗制,倒不如随遇而安。
閉上眼,果真有風習習而來。
這個夜晚。
即使有月光暈染,天氣還是透着寒意的。
吹過的冷風混着鹹鹹的海的腥味撲打在濃的化不開的墨色裏,暈染了又暈染。
這個夜晚,似乎是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又或許是有,只是洛錦歡已經顧不上觀測。
傾聽間,耳邊又小曲響起。
洛錦歡睜眼,便看見顧南夕攜過了一片葉子湊在唇間,流轉的氣息将那小曲吹得清響。
洛錦歡自小琴棋書畫,歌舞禮儀無一不習,彈過的調子,聽過的曲子也不再少數,只是從顧南夕這小曲子,洛錦歡卻從未聽過,卻又似乎有些熟悉。
柔柔軟軟,清清戚戚,婉轉之中帶有一絲惆悵,歡愉之間夾雜一絲憂鳴。
“你看那萬家燈火的樣子,可有羨慕過?”顧南夕拿下了唇間的葉子,目光遠觸到遙遠的地方,讓人總覺得這男人有一腔心事,卻無與人說。
洛錦歡順着高處向遠處望去,點點燈火,昏黃暗淡,卻是那般溫馨和暖人。也許在那每一個兩者的燭燈之下,就有一顆思慕的心,一個許了白頭的女子等着丈夫歸來。
可這樣的生活,獨獨不是他們這樣錦衣玉食的人可以過得。
“洛大人讓我護你回宮。”顧南夕也不在乎她是否同他一樣能夠為這昏黃燈火所動心,只是轉移了話,不願意氣氛就此尴尬。
“你答應他了?”洛錦歡問。
“沒有不答應的理由,誰讓女人你貌美如花來着。”顧南夕此話一出,嘻嘻笑笑又是恢複了以前的不正經樣兒,“剛才是看你心不在焉,心事重重,所以擄了你來此處坐坐,怎麽樣?是不是心情好了許多?”
原來剛才自己的心事在臉上表現的這般明顯。
不過想想也是,撞人這事都能被她幹出來,果然是失魂落魄的很。
倒是沒有想到,顧南夕會帶自己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