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屍骨未寒
城外林子的小木屋內。
身穿黑衣,頭戴鬥笠的一中年男子負手而立,在他身後站着的正是前幾日還說要考慮考慮的盛梓息。此刻,盛梓息略有緊張的站在那人身後,手裏的佩玉在他手中被捏出密密的汗。
那人不開口,盛梓息也不敢開口。
過了半晌,那頭戴鬥笠之人才開口問道,“盛大公子可是想清楚了?”
盛梓息微微點頭,似有躊躇之意地回到,“只是不知你要我幫你做何事?”
“這天上星我摘得,水中月我撈得。盛公子不必擔心,我只需要你幫我做一個常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罷了。”
盛梓息眉頭深鎖,疑惑道,“即是常人都可做得的事,你又為何找我來?”
那人大聲一笑并不回答,反而轉身過來從袖子中抽出一支簪子遞給盛梓息,“盛公子可認得此物?”盛梓息接過,不由大駭。
那簪子,不大不小,細細的簪子上鑲着一枚白玉蘭,那芯卻是一顆圓潤通透,質地細膩,狀如凝脂,猶如鮮血般紅潤的羊脂玉做成的,甚是精巧。
正是自己托妹妹挑給洛錦歡的及笄賀禮,可是,怎麽會在這人的手中?
似乎看出了盛梓息的疑惑,那人接着說道,“我方才說過,這天上星我摘得,水中月我撈得,從洛錦歡身邊拿過這樣一個小小玩意更是如囊中取物。今日送你她的簪子只是要告訴你,我能從洛錦歡枕邊取了此物,自然也能取了她命!你若是真心喜歡她,只要好好為我做事,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今晚她安睡了,明早她還能醒來?”
“我不許你傷害她!”盛梓息大怒。
“許不許也要看盛大公子的誠意才知。”
“你…你竟如此狠毒?”盛梓息只覺得胸中有怒氣充斥,似欲爆裂。
“無毒不丈夫!這句話難道盛大公子不應該比我更深有體會嗎?也不知道三年前此處林子裏的小溪旁,那朱氏的屍骨寒還是未寒?”
盛梓息直愣愣地向後退卻一步,頓時面如土灰,三年前的那一幕幕有浮上心頭。
朱氏……小溪旁……殺人滅口……
不!那是他年少無知,并不是他有意的。
看着盛梓息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鬥笠男子不禁哈哈大笑,随後說到,“盛大公子放心,只要你好好為我做事,我自然會讓這件事再也沒有重見天日之時,只是若你背叛我,我也會讓你明白什麽叫做生不如死!”那人狠厲的眼眸透過鬥笠黑紗直射出來,盯得盛梓息一個寒顫,他木讷地點點頭,變成他手中的牽線傀儡。
“我知道盛大公子有一種很烈的毒藥叫浮生笑,能片刻殺人。那東西無色無味,就連銀針也試不出來,更別說那些庸庸無碌的仵作醫官。三日後,在這個地方,我要拿到此物。”
盛梓息似乎也從方才的回憶中清醒,面對眼前之人,他只能點頭答應。
浮生笑,平素是用來處置罪惡之人的東西,此物劇毒,且不可解。
不知道他要此物,要做何事?
盛心渝身子好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
洛錦歡這半個月散了學得了空便來看她,也知曉了這丫頭的鬼心思,盛心渝身子底好,那次風寒只用了七日的時間便好了徹底,只是那丫頭怕極了去書院,這才一直佯裝自己身子還沒好,整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這一日,洛錦歡千說萬說才說動了床榻上的那位祖宗同意一起去書院,只是盛心渝的腳還沒好利索,走起路來仍是一瘸一拐,只得麻煩了洛錦歡扶着她才去的書院。
洛錦歡和盛心渝到明倫堂的時候,衆學子都已經坐的齊整,突然間兩位貌美女子進來,皆是一驚。
上一世洛錦歡在十五之後便去了江南胡氏府邸學了宮規禮儀,自然是沒有再來書院,而盛心渝那丫頭素日裏不愛讀書,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書院裏的人不相熟也是自然。
見盛心渝一瘸一拐地被洛錦歡駕着進來,白于豈首先欠扁地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半個月不見,盛小姐還學會了單腳行走的伶人雜技。可是要為我們表演一番?”
白于豈一笑,衆人也跟着笑了起來,尤其那濃眉倒豎,眼袋低垂的鐘婉更是笑得誇張,一雙眯眯眼成了直線不說,連臉上塗抹的脂粉也笑得裂開了紋縫。
盛心渝一時氣得不行,撒開洛錦歡扶着的手,滿身怒氣一瘸一拐地走到白于豈面前,居高臨下地沖着他大喝一聲,“笑你奶奶個熊!再笑,再笑我把你的腦袋揪下來當蹴鞠。”
那日,陽光正好,影射在盛心渝的臉上泛出柔美的光。
白于豈只覺得內心一顫,似有什麽東西鑽了進去,一時盛心渝那一副惱人的樣子在他面前變成了可愛的模樣。難道,他有受虐清響?怎麽被盛心渝這般罵,他竟有些喜悅。
見白于豈一言不發,盛心渝只當他被自己怼得啞口無言,頗為得意地說了句:“沒話說了吧!地主家的傻兒子。”說完,又一瘸一拐地走向洛錦歡。
衆人還沒明白地主家的傻兒子是怎麽回事,只聽得鐘婉又是一頓狂笑,堪比響雷。
洛錦歡剛扶着盛心渝坐在自己旁邊的案桌前,便見身穿褚紅色敞襟外袍的老先生手中端着一個東西從明倫堂外走了進來。
盛心渝脖子伸了兩尺之長,一個勁地向門外瞅去。
那老先生臉盤骨架不大,卻顯得顴骨很高,因上了年紀滿臉的褶皺,一雙眼睛卻是神采矍铄得緊,他瘦小的身子自打從那明倫堂踏進來,就捧着手中的寶貝一個勁地轉騰,從明倫堂正南走到正北,正北踱到正東,又從正東回到正西,饒是将整個明倫堂繞了一遍這才罷休。
衆學子對于老先生的這一套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唯有盛心渝一臉的不知所雲,她扯了扯洛錦歡的袖子,問道:“這老頭是誰呀?他手裏揣着個什麽寶貝,怎麽一個勁的繞房子轉呀!”
只聽洛錦歡壓低了聲音用手背遮了口唇說道,“他就是我之前要跟你講的風水先生吳山河,這會兒拿着羅盤在測風水。”
啥?無山河?是一個瘋子?還測風水……
盛心渝瞬間淩亂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