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以身相許
傍晚時分。
橘紅色晚霞與地平線融為一片。
高大輝煌的白玉雕龍欄杆石在夕陽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圓潤光滑。
攢成一團一團的光電湧動着,翻滾着。
一粒接着一粒,一顆連着一顆,宛如碎成一地的黃金沫子盛開在地上。
就在皇宮裏地一個偏僻角落,一座宮殿安靜地矗立在那裏。
不問世事矗立在那裏,與世無争。
就在那宮殿內的某個無人問津的房子裏,蘇炳葉手裏捏了棋子,有一搭沒一搭敲着桌子。
對面有一中年男子恭敬地坐在對面,飽經滄桑的臉上盡是溝壑,他緘默不語。
随後,三皇子蘇炳葉開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對着的那人思索了許久這才開口,“手底下的人無能,讓人給逃了……”
“逃了?”三皇子突然鬼魅一笑,繼而說道,“你可知道讓那女人逃了以後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後果嗎?”聲音冷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又或許是因為房間裏面的光線陰暗,無論是誰都可以感受到從三皇子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修羅氣息,周遭僅有的絲絲光亮畫了圈兒的籠罩在他周圍。
“我甘願領罰!”那人拱手在前,極有悲壯感。
“你以為領了罰就無事了?我告訴你只要那女人逃了,這幫蠢物就是死一萬遍也無濟于事。還有盛家的那位公子怎麽回事?為什麽到了最後給我出了這麽大的岔子?”三皇子的聲音順着質感光滑的褐紅色木質老爺椅後面傳了出來,已經是薄怒異常。
“據盛公子自己說,他手底下的人抓錯了人,帶回來木子林的那位不是洛家的小姐,而是平日裏和她走得極近的那個姑娘,也就是他的妹妹……”
“真是一幫廢物。”手裏的棋子被蘇炳葉一用力,便擲出很遠。
“只是……”中年男子欲說還休。
“只是什麽?有什麽話就說。”已經染上了些許薄怒的聲音幽幽地從對面傳來。
“似乎有人也在暗地裏盯着我們,所以我們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中年男子回到。
“可是查清楚了?”蘇炳葉竭力克制着語氣。
沒想到天下腳下,居然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暫時還沒有,但是已經有些眉目了。”
“好!繼續查下去,我倒是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是!”
屋子裏說着話的兩個人除了三皇子蘇炳葉,另一個便是兵部尚書蔣德烽蔣大人。
窗外的夕陽已經落了下去,連房間內那一點點僅有的光線也受不了這麽沉重的氛圍,跟着夕陽一起消失在了空氣之中,逐漸蒸發。
靜默!濃縮成黑色的靜默!
就好像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都消逝了,唯獨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直到響起一陣輕叩的敲門聲,這才打破了房間許久的尴尬和靜默。
“三皇子,你要的東西到了。”門外響起一陣輕細的喊聲。
“拿進來吧!”隔着厚重的木門,三皇子回應到。
聽到房間裏面的答應聲,門外的一個奴才模樣的小厮手裏捧着一個狹長木盒走了進來,他将那木盒放在三皇子面前,随後放緩步子慢慢走了出去。
“将這個東西帶回去送給茜茜。”三皇子開口道。
“這是?”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蔣德烽半信半疑地将那盒子打開,只見一柄翠綠泛光的白天藍玉豔麗如玻璃祖母綠翡翠,狀如凝脂透水白,可與羊脂白玉媲美,又能與和田玉争輝。
“這麽貴重的東西,只怕茜茜無福消受。”蔣德峰将那如意向蘇炳葉的面前推了一推。
“消不消受的了可不是您蔣大人一句話就可以斷定的,你且先好生收着,過幾日等我安排好其他事情就去蔣府提親。”蘇炳葉如此一說,被稱作蔣大人的蔣德峰也不好再做推辭。
他将那盒子拾掇了,見三皇子也無其他事,于是拜別欲走,卻聽見蘇炳葉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也就是這句話讓他多年死去的心瞬間又活了過來。
“我母妃想要見你一面。”
“你說潔兒她要見我?!”蔣德烽忽的站起向前一步,在蘇炳葉面前儀态盡失。
“嗯。”蘇炳葉答得極為簡短。
“她終于肯見我了,她終于肯了……”蔣德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若不是蘇炳葉故作咳嗽,只怕他一直無法醒來。
“若是覺得沒問題就先回去吧!至于你和我母妃見面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一切聽三皇子的吩咐……”蔣德烽拱拱手,随後離開。
“可惜,又是一顆被人舍棄的棋子……”蘇炳葉望着蔣德烽離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嘆了一口氣,将手中的一顆白色棋子扔在一旁,似乎還在為這樣的棋步遺憾,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向這一日的最後餘晖。
這個夜裏。
盛心渝抱着洛錦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了自己的悲慘遭遇。
看的洛府的下人一愣一愣的,就連見慣了盛心渝撒潑的白于豈也有點替她臊得慌。
但是當事人卻是一副不自知的樣子,越說越悲情,越說越誇張。
最後話鋒一轉,站在高高的桌子上大聲總結道,“丫的,洛錦歡!老娘是為了你才受了這九九八十一難,你得補償我,最好以身相處。”
“盛心渝要我家夫人以身相許,你确定?”顧南夕一個冷眼過來,冷冷的語氣讓盛心渝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這才乖乖地從桌子上灰溜溜地跳下來。
本來在一旁還不好意思的白于豈此刻也混世魔王了起來,顧大人這明顯就是護短,他雖畏懼于顧南夕的威嚴,可是見生心渝那丫頭一連吃了癟的表情,既好笑又心疼,不由也跟着護短道,“顧哥哥,你不許欺負我家丫頭!”
咔咔咔!白于豈此話一出,顧南夕和洛錦歡兩個人的下巴立馬掉了一地。
什麽時候,盛心渝變成白于豈家的了?
倒是盛心渝見白于豈給她解圍,開心得不得了,小鳥依人地就往白于豈的身邊靠過去,“對對對!你們不能欺負我,我現在可是有靠山的人。”
顧南夕和洛錦歡兩個人未經商量地同時搖搖頭。
顧南夕想的是,養了多年的豬終于因為白菜給毀了。
洛錦歡想的是,養了多年的大白菜終于讓豬給拱了。
不過看起來,這兩貨确實挺般配。
算了算了,就讓他倆湊個對兒吧!也省的出去禍害別人了。
而這一夜,拿到玉如意的蔣候茜卻哭紅雙眼,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