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定情信物
蔣候茜一夜未眠。
她的心裏苦苦念着的,惦着的那個人。
她的睿哥哥,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可是這一切終究是來了,為了政治利益,卻不是愛情。
她腦海裏徘徊的一直是昨晚上爹爹從皇宮回來的那件事。
“茜茜,你看爹爹給你帶了什麽東西回來。”她的爹爹昨夜剛回來時是那般的慈愛。
她歡喜地跑過去接了爹爹懷中的木匣子,打開來居然是一柄極好的玉如意。
可是誰知就在她滿心歡喜的時候,爹爹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當場愣住,他說,“茜茜,這是三皇子送與你的定情信物,過幾日他就要來府上提親了。”
提親!
蔣候茜的腦袋在那一刻轟然作響,怎麽會是這樣,提親的不應該是太子哥哥嗎?
她奔至到父親面前,淚如雨下,“爹爹,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我怎麽會嫁給三皇子?你知道的,女兒從小到大心裏面裝的只有睿哥哥,只有太子表哥呀!”
自己的女兒嫁過去要跟着太子受苦,單單太子不喜女色這件事,早就讓他不敢如此下賭注。蔣候茜是她的女兒,也是他的政治工具,他要押對寶呀!
更何況,正是因為這樣,潔兒才願意見他一面。
多少年了,那個女人終于願意見他一面。
“不!我不要嫁給三皇子,我不要嫁給他。”
她狠狠的将那如意摔在地上,卻遭來他的一頓耳光,“胡鬧!”
想到此處,蔣候茜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她不要嫁給三皇子。這些年,她從父母身上看了太多因為不愛而發生的悲劇。
父親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可以風流快活,可是她的母親卻只能在家裏面裝作一無所知。哪裏會一無所知呢?只是因為不愛罷了,因為不愛,所以才不願意去糾正裏面的是非曲直。
不行!父母身上的悲劇她不要再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要去找她的睿哥哥,她要去!
送了洛錦歡回家,顧南夕直奔去了城外的疏梨宅。
因為昨夜的事情,他特意讓童先生去派人放了耳目,如今釣魚的人驚了魚,不知道那些釣魚的人是不是要現出原形了呢!
等到顧南夕回到疏梨宅的時候,童東野早已經将院子裏掃了一通。
在疏梨宅的時候,顧南夕和童東野也就沒有平日裏那麽拘謹。
“南希,回來了?”童東野看向他,目光宛若慈父。
“舅舅,這些事情讓底下的人去做,你怎麽還親自動起手來。”顧南夕走上前去,拿過他手裏的掃帚,語氣裏盡是關切。
“三日不念口生,三日不做手生。舅舅再不活動活動,只怕這筋骨都要痙攣了。南希呀!我們可不能忘了我們的複國大業。”
顧南夕知道舅舅這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迷于兒女情長之中從而忘記自己的職責。
“舅舅,你說的這些南希明白。”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
“對了舅舅,蘇炳葉沒有發現我們的人吧?”顧南夕問到。
“哼,就憑他?”童東野滿臉不屑地冷哼一聲。
“沒有發現便好,只是舅舅還是得小心為是。”顧南夕提醒道。
“那是自然。對了,你昨日讓李将軍傳信給我可是有何事吩咐?”童東野繼而問到。
“我想讓晨宇去洛府。本想着昨日八皇子的滿月宴過後再做安排,現在看來蘇炳葉的野心太大,我們不得不防,晨宇的事情就安排下來吧。”
“此事我原本正要與你商量,那好我這就去安排。”
“舅舅不急,你別忙壞了身子。”
“笑話!當年我陪你父皇南征北戰的時候,什麽苦沒有吃過,就這件小事也會讓我忙壞身子?若是有朝一日我身子壞了也是被閑壞的。行了,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這去安排晨宇的事情。”童東野說完,就朝門口走去。
顧南夕嗟嘆一聲,随了他去。
下定了決心,蔣候茜刻不容緩地喚來了貼身丫頭,她将自己随身的一件東西交給了丫頭,讓她想法子給太子送去并囑咐一定要讓太子出宮一趟,她有要事相告。
在蔣府等着的她,心急如焚。
三日後,十裏亭。
風景如畫,草長莺飛,悅耳的初夏聲響将滿地開着的花朵襯得分外嬌豔。
在那長亭上,只見一位衣着華麗的貴婦坐在亭子處,随手仔細捏了茶盞,先在鼻聞上一聞,随後才入喉品茗。
蔣德峰隔着很遠的地方就遠遠瞥見她的身影,如他們初相見的場景。他也是那般遠遠望着,就那樣望着,他便愛上了她,從一而終。
卻不想,最後造化弄人呀!
她嫁了當朝皇上,她娶了當朝皇上的妻妹。
“蔣大人,有什麽話你和淑妃娘娘挑揀着說,娘娘身份尊貴,不能在此處逗留時間過長。”三皇子身邊的那個奴才上前俯首說到,蔣德峰略點頭,表示知曉。
他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邁着沉重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十裏亭踏去。
好久不見,卿可安好?
她回首時,正巧看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他,歲月的滄桑還是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沒有絲毫的柔情,便事左一刀右一刀,直将年輕時俊秀的他變成中年男子。
她回首的時候,他也擡頭,兩個人的目光就在那一瞬間相撞,此刻便是時光的凝結點,他甚至不敢再走,她似乎也不敢再看。
不過最終,他對她的思念還是戰勝了一切,讓他堅定不移地朝向她的方向。
她臂上挽迤着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绡,用金鑲玉跳脫牢牢固住。一襲金黃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薔金香草染成,純淨明麗,質地輕軟,色澤如花鮮豔,并且散發出芬芳的花木清香。
雖有時光印記,但是她年輕時皮相生得極美,寸足柳腰,乍一看去宛若少女般。
“淑妃娘娘!”他喚,上前便要行禮,卻被她攔下。
“這是做什麽,非得和我生分嗎?”她回他,眼睛裏沒有了當年的激情,卻還是殘存着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柔。
聽到這句話,蔣德峰突然就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