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為他去争
“潔兒！”他喚她。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居然會因為她的款款深情而濕潤。
那是他們的年少。
幾乎在那一刻，他已經踏步過去将她攬入懷中，她哭，他也哭。
“對不起，對不起，潔兒……”他喃喃而語，湊着距離她耳朵最近的地方說着情話。
“潔兒，在我心裏沒有人取代你，從來都沒有。那一年，我并非故意爽約，你是蒙古公主。上，我需顧及兩國之邦，下，我需贍養父母雙老，恐負了你又恐了孝義。何況那時我仕途坎坷，只是一個小小侍郎，既不能給你安穩也不能給你幸福。”
“即使如此，你又為何答應我！”蕭然潔此刻的情緒變得有些不穩，她掙紮着從他的懷中出來，一雙眼睛便是這樣的看着他，怨恨的情緒再次湧現。
他心疼地看着她，嘆息不止，“是我的錯，我的錯。”
就這樣承認了，她卻更加難過了。
難道這些年的蹉跎歲月，只是他的一句錯了就可以彌補的嗎？若是僅僅如此便可以，她也想做當年那個負心人，最起碼在日日夜夜裏，她不用背負着對他的思念和愛情為他的失信而尋找借口和理由。
“你這個騙子！騙子！”
她如同一只受傷的猛獸開始捶打着他的胸口，一邊捶打一邊哭泣，“你可知這些年我是如何過得，我嫁給了我不愛的人，我為他生兒育女，我在深旋一般的後宮過着提心吊膽，爾虞我詐的生活，我怕我會失去活下去的信念，我卻始終相信你是愛我的呀！”
“潔兒，原諒我！”他将她重新禁锢在懷中。
她的淚就這樣源源不斷地落下來了。
那麽多年的青春就葬送在他的失信之上，怎麽會說原諒就原諒呢！
“潔兒，你信我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欺騙你。”
“沒有想過欺騙我，可是就在你失約的一月之後，你便娶了別的女子，這便是你說的不欺騙我嗎？”
“茜茜的姨娘是先皇後呀！她将妹妹許配給我，我又如何拒絕，與她成婚以後，我們相敬如賓，卻不是同你一般的深情。潔兒，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蕭然潔沒有想到今天晚上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已經告訴過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敢當年的他因為什麽原因沒有與她相見。
背叛！不愛！後悔！
這些理由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她沒有想過她是為了他的仕途，因為仕途他便可以将她随意安放，甚至忘記當年的柔情蜜語。
“潔兒，我願意彌補這麽多年來對你所有的虧欠。”他忽而開口，像是兩個正在交易的商人，這讓她更感覺得惡寒和揪心。
她忽而開口問道，“包括那個孩子嗎？”
孩子！什麽孩子！
蔣候茜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她不知道曾經她的父親和淑妃娘娘之間發生過什麽。可是直覺告訴她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驚天秘密。
“潔兒，對于那件事，我到現在也沒有原諒過自己。”蔣德烽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的神色十分痛苦，語氣也漸漸弱了下去。
可是她卻還是不能原諒他的，當年他們情深意切，為了愛情她願意将自己交予他，可是等到她懷了他的骨肉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她猶記得當初的他是如何的怯懦。
他懇求她道，“潔兒，我們還年輕，孩子還可以再要。潔兒，我們把孩子打掉吧！”
那是她第一次對他失望，她肚子懷的是他的骨肉，可是這個人卻要她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她問他緣由，“為何不能留他？”
“心有戚戚，惶惶不安。”他道。
只是八個字就将她對他的愛粉碎成無數碎片。
他怕了！與她在一起他便怕了。
那時的她淡然一笑，拂袖而去。再後來，她飲下了一碗堕胎藥，他們的孩子就沒了，那一刻的她心如死灰，更是恨他。
恨他，亦是愛他！
兩個月後，蒙古與北秦南下一舉滅齊，天下大赦，百姓齊呼。
她被蘇之擎從角落中挖掘出來，那時的蘇之擎風華正茂，意氣風發。他站在金銮寶座之上，居高臨下地望着她，“一月之後，朕将為你舉行冊封大典，從此你便是朕的蕭淑妃。”
那時的蔣德烽就站在蘇之擎身後，他連擡頭看一眼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盈盈一笑感恩戴德般地叩拜在他的腳下大呼，“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匍匐在他的腳下，也同時匍匐在蔣德烽的腳下。
現在想來，曾經的一切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害，在她的身上戳了千瘡百孔，讓她無法在愛情中自力更生。
“至今我都不能原諒自己，也對不起我們唯一的孩子。”蔣德烽說着，将她攬在懷中的手緊了緊，現在的他怕失去她，特別害怕。
蔣候茜渾身一震，爹爹剛說了什麽，他們唯一的孩子，難道？
不敢再想下去，卻聽見蕭淑妃繼續說道，“你不是對不起我們唯一的孩子，你是有罪！若不是當初你說了那八個字，我便還可以留住他，但是為了你的仕途，我硬生生地将我們的孩子親手殺死。”
“烽哥哥，你可知道，自此以後我對葉兒都是有着愧疚的，當年那一碗堕胎藥傷了我的身子，以至于後來久久不能生懷。若不是葉兒…若不是葉兒出生，你以為這些年我又靠什麽活着？”
“這些我都知道，我願意用我的後半生去照顧你，也去幫助三皇子。”蔣德烽道。
“可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蘇之擎的。”蕭淑妃苦笑着，“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蘇之擎的孩子。”
“他是你的孩子，我便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蔣德烽突然激動起來。
也許是多年前那個孩子的放棄讓他心懷內疚，對于三皇子他一直是給他能給的一切，不管曾經去威脅盛梓息還是後來要陷害顧南夕，他都願意為他去做。
蕭然潔見他已經表明了态度，緩緩地放下心來。
“烽哥哥，你真的願意為葉兒去争嗎？”
